《今夕是何年》叶榆

3、她很羡慕 第三章 她

　　第三章她很羡慕

　　N大附中是一所省重点中学，既然是重点中学，不用说学习气氛一定很浓厚，浓厚到学校都笼罩着阵阵的低气压。但是校长很英明，为了缓解这种压力，让学生有积极健康的精神面貌，学校每年10月都举办为期半个月的校园文化节。
　　说是文化节，其实就是各种比赛大杂烩：球类比赛、棋类比赛、朗诵比赛、书画展、卡拉OK大赛，最后还有必不可少的文艺汇演颁奖压阵。
　　整天单调的学习生活，憋在教室里，大家都闷坏了。有了这样的机会，很多学生都像是挣脱了教室的牢笼，即使不参加比赛，在操场上喊两声也是好的。
　　所以这几天校园热闹程度仅次于开学报名那两天。每天中午、下午操场上人头攒动，篮球场、足球场、排球场、乒乓球场简直被围的水泄不通。尤其是到了决赛，更是吸引了很多目光。
　　这两天田径队有好些队员为了参加班级的比赛，都没办法参加正常的训练。所以只能把训练安排到了早晨。
　　这天下午是高一年级足球赛的决赛，进入决赛的班级是5班和3班。中午吃饭时潘婷婷就告诉齐星，下午陪她一起去操场加油。
　　齐星很不乐意的说：“哎，你明知道我不懂足球，去看什么呀。我们班我都没去加油，给你们班加什么油啊。”
　　潘婷婷贼贼的笑了笑，“你就瞎看呗！再说了，有几个女生能真正看懂球啊？还不都是接着这个机会明目张胆地看看人嘛。我可告诉你啊，我们班养眼的几个男生都上了啊！”
　　“你们班男生不就有几个高个儿嘛，个子高就养眼啦？有什么啊？”
　　“嘁，我还不知道你，谁也入不了你的眼。但你不能老以他的标准来衡量要求别人啊。”
　　齐星顿时没了声气，潘婷婷和她初中三年玩在一起，自己的小心思她都知道。对林一鹤的心思，不长不短也有两年多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可转念，她又自嘲的笑自己，根本没有开始和谈继续啊。或许，暗自喜欢这种事儿，停止还是继续全凭自己说了算。

　　下午第二节课刚下，潘婷婷就来叫齐星。说是早点去，能占个好位置。到足球场时，两队的队员已经开始了热身准备。场边场边围观的人群里有一半是女生，齐星嘀咕着“不知道有几个真懂足球的女生。”
　　潘婷婷是拉拉队长，一到场地就开始安排指挥，有点排兵布阵的架势。
　　齐星问：“你让那几个女生到你们班球门那给谁加油啊？”
　　“当然是给我们班的加油了。只要球快到我们的球门了，就让她们大声吵吵，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潘婷婷说着，眼睛却并没有看着齐星，而是专注地追逐着场上某个身影。齐星很好奇地循着潘婷婷的视线去锁定她注视着的那个人，她注视的那个人是他？
　　不会吧。
　　他穿着蓝色的球衣。齐星有些疑惑自己怎么毫无意识地就用眼睛搜索到了这个人的身影，可能是他太突出了，身材高挑偏瘦，蓝色的球衣映衬着白皙的皮肤，有种熟悉有陌生的感觉。
　　齐星不懂足球，可是跑步很在行，必须承认的是赵齐奔跑的姿势是很好看。

　　不得不承认潘婷婷是个合格的拉拉队长，她嗓门很大，而且声音洪亮。没有白在合唱团待过。只要他们班抢到球，就激动的欢呼呐喊，完全不顾及别人的眼光，只恨不能自己也上去踢两脚。
　　站在旁边的齐星只觉得耳膜阵阵轰鸣，很多男生都不时的用怪异的眼神看向这里。
　　上半场都结束了，各队仍没有进球，齐星就想先撤了。她转身出来时忽然看到了林一鹤和行云正往图书馆走去，边走边说着什么，两人都咧着嘴笑着。齐星下意识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越走越近，能听清女生咯咯的笑声，不知林一鹤跟他说了什么。
　　忽然，收住了脚步。有些怀疑，平时他总是眼神坚毅一脸淡然，举手投足间也流露出淡淡的感觉。这才是自己认识的林一鹤，不是么？

　　但是行云一出现，他的一切似乎都改变了。
　　还跟着干什么？看什么？听什么？都两年多了还不够确定吗？
　　齐星承认，这让她很嫉妒行云，但是也很羡慕。

　　其实，在齐星还没上高中的时候，就听林一鹤多次提到过这个行云，说她学习好，没有女生的架子，爱帮助同学，人也文文静静的。
　　其实，在齐星认识林一鹤不久之后，就认识了行云，只是当时她还不是林一鹤的女友。
　　初二那年暑假，齐天和林一鹤经常约着一起去游泳。
　　一天下午，齐星找潘婷婷写完作业，刚进家门，就看见客厅窗户旁边站着一个男生，从背影看，个子和齐天差不多，但没有齐天那么结实。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卡其色的大短裤，手搭在窗台上，身子倚在淡绿色的窗帘旁边。
　　家里当时住的是老房子，叔叔在这个小城的一个轴承厂做技术员。房子是厂子里分的，有十多年的历史了。窗框上乳白色的油漆已经泛黄了，而且斑斑驳驳的。
　　炎炎夏季，下午五点的太阳虽然已经渐渐偏西，仍然散发着光芒，灿烂还是从窗口延伸，慈祥地抚摸房间的每个角落。一切都泛着亮亮的金桔色。
　　夕阳浪漫，男生的身影就被这金色包围着，浑身金光闪闪。看上去很宁静、很温馨。屋外火热的天气、喧哗的城市、嘈杂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齐星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心里就像是刚才吃的冰镇酸奶一般，舒爽凉快，还有点酸酸甜甜的。
　　大概两三年后，看了柏原崇演的《情书》后，林一鹤的别致的背影又清晰的浮现在齐星的脑海中。

　　忽然“哈......哈......哈......哈......”一阵周星星同学的招牌笑声，从卫生间里传来。然后是一阵冲马桶的声音。不一会齐天从里面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漫画大王》。
　　简直是大煞风景！齐星恨恨的想着。
　　“回来啦？又去哪玩了？”
　　“才没有呢，我去潘婷婷家里做暑假作业去了。”
　　这时，林一鹤也走了过来，嘴角一扬，对着齐星微微一笑。
　　齐星脸微微发红，急忙转向齐天“我叔叔和婶婶去你姥姥家了，不回来吃饭，今天自己解决吧。”
　　看着林一鹤有点发愣......
　　齐天指了指齐星说“好像关系有点乱啊，她叔叔婶婶是我老爸老妈。这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以后再跟你说，咱们先吃饭去吧。”

　　因为下午齐天和林一鹤游泳后消耗比较大，就商量着去吃点肉食补充一下体力，所以决定去吃烧烤，因为烧烤店一般都做面食，吃若干肉串再加上一碗汤面，是很过瘾的。
　　到了经常去的烧烤店——热合曼，齐天他们点了羊肉串、鸡翅、鸡胗、板筋......要面的时候，齐天问齐星：“你吃酸汤面还是凉面？”
　　“凉面，多放芝麻酱！”
　　“不怕胖，你就可劲儿的吃芝麻酱吧！”
　　因为天热，烧烤店的门口摆了五六张塑料小方桌。等待的功夫就看见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的客人。这时，就看齐天招手，齐星顺着方向看去，是两个女生，都背着包，一个长发，穿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一个短发，穿着白色t-shirt和米色短裤。
　　“嗨，齐天、林一鹤，真巧啊！”短发女孩打着招呼，说道。
　　“没地儿了，和我们一起挤挤吧？”齐天边说边从旁边桌子又搬了个椅子。
　　长发女孩有点犹豫，“这......这方便吗？”话是问大家，眼睛却看着林一鹤。
　　林一鹤站起身，温和的笑了笑，“一个班的，这么巧，就一起吃吧。这是齐天的妹妹，这是我们班的方维、行云。”边介绍边让着座。

　　齐星左手边是齐天，右手边是林一鹤。方维和行云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方维和行云下午也去游泳了。齐天就说要约好以后一起去游。整顿饭的功夫，就听齐天和方维凑在一起不停的说着，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连学校卫生间的漏水问题都替校长讨论到了。
　　林一鹤平时挺严肃、对什么都淡淡的，只是在听他们聊天时。因为签子上沾着很多烧烤时的油烟和调料，是很油腻的，他就时不时的用餐巾纸缠在铁签子的尾部，给行云递着烤好的肉串。这时行云就甜甜的冲林一鹤笑笑。
　　齐星一直看着行云，行云一看就是那种很温柔、乖巧的女生，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太说话，林一鹤递给她肉串她就吃，边吃边用餐巾纸擦着嘴。
　　林一鹤看齐星一直看着行云，好像觉得应该也照顾一下齐星，也递给齐星一串。齐星咧了咧嘴，摆了摆手，指着跟前的凉面说：“再吃肉，这个就吃不下了。”说完低头猛吃了几口。
　　忽然旁边的林一鹤碰了碰她的胳膊，齐星抬头看着他，林一鹤笑着指了指他的嘴角。齐星急忙拿餐巾纸擦了擦她的嘴，纸巾上都是芝麻酱。老板真大方，凉面里果然给放了很多的芝麻酱。
　　他们都看着齐星的窘样，笑了起来。林一鹤笑起来时浓眉扬了扬，又转头给行云递着肉串，而且看着行云的眼神中好像多了一些柔和的凝视。齐星忽然心里发慌，匆匆又吃了几口，就放弃了。心里却想着：应该好好学学行云，边吃边擦嘴的。
　　吃完饭，林一鹤负责送方维和行云回家。齐天还在不停的和齐星说着学校里的事，齐星只是不停地笑着，哼哼哈哈回应着，像是怕停下来，便会多想似的。

　　第二天，林一鹤又来找齐天去游泳，说是和方维、行云约好了。齐星在做暑假作业，有道物理题不太明白，想问问林一鹤。林一鹤有点为难的看着齐星说，要是不急你先做别的，等我们回来再给你讲。他是怕约好的人等急了吧，齐星不厚道的想着。
　　不过，林一鹤说话算话，下午回来后，很认真的解答了齐星的疑问。还问了齐星的学习情况，又告诉她升初三了，要趁着暑假系统的复习一遍。听齐星说物理学得不太好，又答应只要有空，下午就来给她补习。
　　齐天听到后就说：“齐星，林一鹤的理科在我们年纪是数一数二的，你好好跟他学，准没错。”
　　林一鹤拍了一下齐天的肩膀，“你怎么不给她补补？”
　　齐天自嘲着：“嘿嘿，我是体育特长生，文化课学得一般般，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就是那个暑假，林一鹤把物理系统的给齐星复习了一遍，帮着她把物理笔记重新整理了一下，物理公式他也编成了顺口溜。总之，那个暑假之后齐星学习物理的劲头空前的高涨起来。
　　后来听齐天说，也是从那个暑假开始，林一鹤和行云越走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