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是何年》叶榆

10、阴错阳差 阴错阳差

　　阴错阳差

　　“你怎么知道？”受了惊的男生语气无比激动，目光一直盯着齐星。盯得齐星心里发毛：“是不是啊？”
　　赵齐脸微微发红，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被人窥见了深藏的秘密，语气不太自然，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仿佛没有了别的话，只这一句。
　　“听说的！”齐星看他这样，肯定了之前的疑惑和猜测。
　　“不可能！你听谁说的？”赵齐语气很肯定，除了巴图，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而且他相信巴图不可能说出去的。
　　“反正已经知道了。”
　　“那你……我……”赵齐显然还没有心理准备，突然被问到，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什么我、我的，你是怎么想的？”和那些男生没什么两样，平时看着很开朗，关键时候还得来找她帮忙。“至少应该先要问问人家吧？”
　　“啊？？？……直接问……好像不……”
　　“不什么？你不是一直都很直接吗？”以齐星对赵齐这一学期的了解，他不论做什么都很直接的，忽然又想到一个办法，“要不你就写信，这是最常用的方法，写好后交给我。”这是齐星从潘婷婷那里学来的，上初中开始就有男生给她写信了，不好意思直接送的男生一般都是求齐星转交。

　　冬天的早晨，起床简直是一种对人的毅力的考验。暖暖的被窝让人不想离开，听到厨房有声音传出，齐星挣扎着起来。一出被窝，微微的冷意顿时让人清醒不少，齐星迅速的穿好衣服，揉着眼睛走向厨房。
　　厨房的桌上摆着刚热好的馒头，还有一碟豆腐乳、一碟雪里蕻。齐天在厨房里热着稀饭，稀饭和馒头都是头天晚上婶婶就准备好的，只要开火一热，就好了。所以早饭基本是他们自己起来后准备，谁起来的早，谁热。
　　齐天升入高三后，文化课的学习劲头空前高涨。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就开始背英语，所以早饭基本都是他在弄。
　　看到齐星起来，对她说道：“赶紧收拾，吃完了咱俩一起走。”齐天关了火，取碗盛稀饭。
　　“今天不练了？”齐星向卫生间走去。
　　“练啊，今天稍微晚了点，早自习就不上了。”因为齐天下学期一开学就要先参加专业考试，所以天天早晨都坚持跑步锻炼。
　　“这天太冷了，而且快期末考试了。我们田径队早晨都不练了，就下午放学练一会儿。”齐星边洗脸边说道。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嘛。再说冬天本来肌肉就硬，不锻炼的话更僵了。而且这样可以保持一种惯常状态，考试时更利于发挥。”齐天说起这个就滔滔不绝。

　　七点准时出门。齐星围着一条厚厚的红色羊毛围巾，从耳朵到嘴巴捂得严严实实，一呼吸，热气从鼻子与围巾的缝隙处钻出，遇到冷空气，在眼睫毛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晶，映着暖桔色的路灯，眼前的世界一片晶莹闪烁。
　　刚走到路口，就看到路边站着一个男生，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一手拎着书包，斜斜搭在肩头，另一手弯在胸前，因为天气寒冷，他站在马路的道牙边不停地跳上跳下。

　　“是不是找你的？”齐天侧头看着齐星问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男生跟前。

　　“嗨！”在寒冷的早晨，赵齐的声音不似往常那般随意。
　　“嗨！真巧啊！”齐星说的言不由衷。
　　“我找你有事，专门等在这里的。”
　　“等我？有事？”
　　“给你的！”赵齐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大本子。
　　“这是……”齐星拿过来一看，是之前齐星借过的他的物理笔记，“我没跟你借啊？”齐星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又总结了一些题，你仔细看看……看看就知道了。”赵齐看了看齐星，还想要说什么，终是欲言又止。
　　齐星抬手就要翻笔记，赵齐急忙道：“天黑，看不清，你到学校后再看吧。”

　　之后，去学校的一路上，赵齐都没再说话。只是齐天一直不停的说着高三学生的痛苦生活。

　　早自习课上，齐星拿着赵齐的笔记本随手翻着，翻到中间，看到一个薄薄的白色的小信封，大约是普通信封的一半大小，封口是近似的一个三角形，在三角形的顶端，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一个花体的“齐”字。拿在手里，感觉里面应该是一张卡片。
　　看来赵齐是采纳了自己提供的建议，写信让她转交给潘婷婷。
　　两节课后，大课间，做完操后，齐星照旧和潘婷婷在操场东侧的乒乓球案子边“望风”。
　　“你怎了，刚才做操就一直盯着我看，现在还看，中什么邪了？要让我奶奶给你看看？”潘婷婷捏着齐星的胳膊，问道。
　　潘婷婷的奶奶信佛，天天烧香拜佛，经常有一些迷信思想灌输给潘婷婷。
　　“有情况了。”这是她们之间的惯用语言，这个年龄，有很多不能直接诉诸于口的话语，她们都很隐晦的用其他词语来代替。一般要好的朋友，不论女生还是男生，都有一些这样的在小圈子里的用语。
　　“天哪！你有情况了？”潘婷婷夸张的尖叫着。
　　“诶诶诶！你听清楚在胡说行不行？”齐星双手掐着潘婷婷嫩嫩的小脸蛋。
　　“天生的美人胚子”就是形容潘婷婷这样的。她的脸白皙粉嫩，而且不像大多数同龄的女生该有的一脸婴儿肥。她是标准的鹅蛋形（她妈妈说这是最完美的脸型），而且皮肤通透，迎着阳光能微微看到白绒绒的寒毛。
　　反观齐星，因为经常运动，皮肤微红，也没有琼瑶阿姨小说中美女必备的漆黑长发，除了身材瘦条，没有特别之处。但是潘婷婷总说这样的肤色看起来很健康也很可爱，而且她很羡慕齐星的笔直的长腿，齐星不这么想，总觉得这是潘婷婷安慰她呢。
　　所以她特别爱掐潘婷婷的脸，还得意洋洋的说这是福利，一般人摸不到更不要说掐了。以前每次这样掐潘婷婷的脸时，李默就盯着齐星，不知是羡慕齐星还是怪罪齐星，看的她心里发毛。潘婷婷说她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这是想把她的脸掐成大饼脸。

　　“我没胡说啊，你又不丑，有情况也是正常啊。”潘婷婷狠狠地拍掉罩在脸上的魔爪。
　　“不是，上次在卫生间，听到的……”齐星拿着信封在潘婷婷眼前晃着。
　　“不会吧，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和赵齐在班里很少交流，后来也是因为你，才有一些交往的，而且就是交往也不鬼鬼祟祟也不瞎套近乎，怎么可能？”潘婷婷以她身经百战的经验分析的头头是道。
　　“那就是特殊事件，特例，个别情况……反正就是给你了。”齐星把那个白色信封交给了潘婷婷，“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错啊，成绩好，虽然不是拔尖儿，但也是前10啊，人长得帅，人缘不错，也不装酷，球踢得也好”潘婷婷想也不想举出了赵齐的种种优点，“嗯……可是你知道我要出国的，这根本就没想过，也不愿意想。”
　　潘婷婷拿着信封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又举起了对这阳光看了看，“是卡片，封口还写着的他的名字。中午吃饭时一起看吧。”
　　“早就跟你说了，你自己看，看完大概说说就行。”齐星皱着眉，撇嘴道。
　　从初中起，潘婷婷一有情况就和齐星一起分享，不论是男生买给她的零食还是送的所谓的情书。那时毕竟年纪小，只觉得好奇，但是高中后，齐星总觉得这样不大好，这算是个人隐私，还是应该尊重的。

　　中午吃饭时，潘婷婷疑惑地说：“卡片上就写了放学后一起回家，而且一上午他几乎没理我。怎么也不像是有情况啊？”
　　“你只顾着学英语，母语都忘了，‘欲擒故纵’这个成语你不知道啊？”齐星现学现用。
　　“你知道什么‘欲擒故纵’，还不都是从言情小说里看来的。”
　　“不是言情小说，是漫画！”齐星纠正道。这两天同桌迷上了《乱马》，齐星也深受熏染。

　　下午自习课，同桌又拿出了《乱马》，“给你，这两本我看完了。抓紧看，下课后，我就要还了。”
　　齐星摇摇头，说道：“我今天不看了，得抄笔记。”
　　同桌说：“回家抄呗。”
　　“借别人的得早点还。”齐星拿着牛皮纸的大本子晃了晃。
　　“哎呦，是赵齐啊，你们很熟？”
　　“还行，潘婷婷她们班的。”
　　“你们……别是有什么吧？”同桌问的别有深意。
　　“什么也没有，他是有求于我。”齐星坚定地说。
　　“求你什么？男女生一开始不都这样嘛，打着学习的幌子，不是借书就是借笔记，借来借去就好了呗！”齐星知道同桌也深受漫画影响。
　　齐星不理他，暂时抗住了《乱马》的诱惑，抓紧时间抄着赵齐的物理笔记。可以看出他学习物理方法很好，每次课后，他都及时归纳整理典型题目，尤其是和基本定义有关的题型，都用红油笔特别标注。他的考试成绩充分证明这是行之有效的方法。
　　下课后，齐星去操场跑步。刚跑了两圈，远远就看见赵齐和巴图一起向操场走来，他微微低着头，端着左胳膊，脚下带着球，和巴图推推搡搡的。
　　“咦，他不是约着潘婷婷一起回家吗？”为此齐星中午还特意和潘婷婷说，下午不用等她了。
　　齐星看了半天，也没见着潘婷婷。赵齐倒是走到操场中间，看着巴图上了场，和一帮男生踢球。
　　齐星偷懒，还没跑够十圈就下来了，直接走向赵齐。
　　“你还没回家啊？潘婷婷呢？”走到赵齐身边，呼哧呼哧的问道。
　　“啊？？？走了吧？”赵齐有点发楞。
　　“走了？那你怎么还没走？”齐星更加奇怪。
　　“怎么了，你找她有事？我没看着她啊！”赵齐也很奇怪，她们不是连体吗，连上厕所都一起，怎么问起他来了。
　　一会儿，赵齐又道：“我想看会儿球，等你结束了，一起走啊？”他微微笑着看着齐星。
　　齐星看着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