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风没有颜色》bebebe

5、都被打脸 日子还是照

　　日子还是照样的过，终于迎来了半期。
　　周日回来的那一天，整个教室都很安静，全都在为第二天的语文考试做准备。
　　唯一让林休心颤的是顾想好像又受伤了……
　　她的眼角有些淤青。

　　“你的眼睛怎么了？”林休问。
　　“磕到了。”还是顾想一贯的回答。
　　“谁打的？”
　　顾想皱眉：“你管这么多干嘛？”
　　林休的心揪了一下，被顾想这么说她着实有些难受，可看见她眼角的伤更加难受。是一种无法言喻，堆积在内心的苦闷。
　　她关心顾想身上的每一处伤痕，但对方有个外界设立了多道墙，林休知道，如果想闯进去，只得头破血流。

　　月考完后一星期，各科的成绩单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了教室墙上。顾想坐在位置上没有去看成绩。
　　“你怎么这么不积极？”林休也坐着，打算等人稍微少些了再去看，“也对，猜你也是前几名。”
　　但她还是挤进去看成绩，想看自己的也想看看顾想的。
　　她站在总分表面前，顾想在第一，班级第一，年级也是第一！林休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同桌。”
　　“马上就不是了！”季瑞边找自己的名字边说。
　　林休翻了个白眼：“不说话没人帮我你当哑巴。”
　　林休直接跳了中间的名单，把目光落到了最后一排。果真不负众望，倒数第一。
　　她又走到英语成绩单面前，林休150
　　顾想…149。
　　林休看着自己和顾想在这张表上的位置，心里乐开了花。
　　1 林休
　　2 顾想
　　“还挺配的。”林休说。
　　“真是绝了，你们一头一尾，居然在这张表上相遇。”于梦拍了拍手。
　　林休第一次这么喜欢于梦说的话。是啊，就算在一头一尾，也总会在某个地方相遇。
　　林休杵在顾想跟前：“恭喜啊！我们的第一名！”
　　顾想似乎松了口气。
　　“诶，其实我还是挺想继续和你当同桌的。”林休皱了皱眉，坐了下去。
　　“为什么？”顾想问。
　　“话少。”
　　“……”

　　“顾想，老刘找你，在他办公室。”赵瑞在后门叫道。
　　顾想愣了愣，起身朝门外走去。
　　刘长青也就是嘘寒问暖了一下自己班的年级第一。顾想说一切都很适应。
　　“你放心吧，马上就要换座位了，你可以自己选前排的位置。”刘长青手里拿着成绩单，高扬的嘴角就没放下去过，“没事了，你先回去吧。继续保持。”
　　顾想嗯了声，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还有什么事吗？”刘长青问。
　　“嗯……关于换座位的事情…… ”
　　“你说，有什么不满意吗？林休打扰到你了？”
　　“不是。”顾想脱口而出，“我…… 不想换座位。”
　　刘长青显然被惊到了：“那……”
　　“我不想换同桌了。好不容易才熟悉一点。”顾想说。
　　“哦，这样啊。你确定不和成绩好一点的坐在一起吗？这样你们也可以相互学习啊？”
　　顾想摇了摇头：“林休挺好的。我觉得每次换同桌都太麻烦了。”
　　刘长青点点头，似乎接受了顾想的要求：“行吧，那你先回去，到时候林休跟着你换！她可算是享受到了前排福利啊！”
　　“谢谢老师。”

　　顾想回教室时，看见林休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她一直挺纳闷的，为什么这个人在哪儿都能睡着。刘长青来到了二班，开始让前二十名收拾收拾，准备换座位。季瑞推了推林休，让她快醒醒。被叫醒的她显然有些不适应灯光，皱着眉头，一副你能别管我的表情。
　　林休看见前排开始换位置了，却又发现顾想还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她看看顾想，看看换位置的人，接着又转头看着顾想。
　　“脖子不舒服？”顾想问。
　　“你…… 你怎么不去找座位啊？”林休打了个哈欠。
　　刘长青在这二十个人里找着顾想的身影。顾想看见后侧头对林休说：“你喜欢坐前面还是后面？”
　　林休一脸懵逼：“什么？”
　　“快说！”
　　林休：“……”这是什么情况？
　　顾想戳了戳林休睡肿的左脸，笑着说：“如果有这个机会，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林休愣愣地望着她：“我就喜欢这个位置。”
　　“那好。”顾想转头又看着自己的书。
　　“什么意思啊？”林休又问，见顾想不再说话，她摇着顾想的手臂，“顾想！你什么意思啊？你快说啊！”
　　顾想脸上没表情，但依旧不说话。

　　接下来的那半小时，林休一直都忘不了，或者说她也不知道那半小时自己身处何处，是她梦寐以求的宇宙吗？她是感觉浑身轻飘飘，推着座位走动的人群是模糊的，只有身旁的顾想触手可及。
　　因为当刘长青在讲台问顾想选好位置没有时，顾想在最后一排说道：“我们就坐这儿。”不仅是林休，班上所有人都一同看了过来，五十几双诧异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顾想。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低头看书。林休本想问些什么说些什么，微启的双唇慢慢又合拢。她呆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人来人往，她和顾想二人依旧坐在一起，就像前半个学期的每一天，她们仍在一起。

　　林休递给了顾想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加粗问号。顾想拿笔写下“我远视”。林休回了句“可我近视”。
　　顾想：“……你要去前面吗？”
　　林休连忙摇头，拿出眼镜架在鼻子上。
　　林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到哼起了小曲儿。顾想转过头，直接让她闭嘴。
　　“别哼了。”
　　林休皱皱眉：“打扰到你了？”
　　“你要是能哼准调我还可以当作没听见。”
　　“……”林休刚刚那颗感动的心瞬间被这个人浇凉了半截。
　　她实在是无聊，东看看西看看。又看到了那张英语成绩单。以前她对英语成绩单没什么兴趣，反正回回都在第一个，只是这次的排名，让她很是欢喜。
　　“诶，你看了英语成绩单了吗？咱俩名字一上一下，林休顾想，合起来不就是休息让其他人上榜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休发出一阵狂笑。
　　顾想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着林休。
　　“我可没嘲笑你不是满分啊！”林休看着顾想的表情，以为她不满自己排在第二位，“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休息这个词还挺好玩儿的。”
　　顾想没说话，继续看着半期试卷的错题。过了会儿，她的嘴角向上翘了翘，眼睛里似是出现了闪烁的光。

　　晚自习课间。林休从厕所回来，老远就发现二班门口站着两个外班的女生，她皱眉仔细一看，居然是张于慧的那两个跟班。张于慧呢？林休加快了回教室的脚步。果不其然，张于慧正站在教室后排看分数单。
　　林休连忙走过去，厌恶地说：“你来干嘛？高二这么闲吗？”
　　张于慧用手指着那张总排名单子，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就是不只林休的名字：“我找了半天怎么都没找到你的名字啊！”
　　“你有病吧？出去！”林休把她的手打了下去。张于慧笑了笑，又拿出手机：“找到了！又是最后一个啊！我还以为你能长进一点呢？”
　　她打开了相机，对着林休的名字就准备拍。按下去的前一秒，林休手一挥，张于慧就坐到了地上去，手机摔倒了顾想的椅子下面。这一举动引来了许多人的窃窃私语。于梦马上冲了过来对林休说：“怎么了？你没事吧？”
　　林休摇摇头。
　　张于慧的两个跟班急急忙忙冲了进来，戳了几下林休的肩膀：“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动手打人？”
　　尖锐的声音让林休感到极度不适。
　　于梦又反推了其中一个人：“你才有病吧？有资格跑到我们班上来吗？”
　　眼看那两人就要和于梦打起来，林休赶紧拉住了于梦，让她别这么干。林休回头正想看张于慧怎么样时，只见张于慧举起右手，朝林休直接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林休被那一巴掌打得有些懵，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能感受到左脸颊的阵阵余痛，还有火辣辣般灼烧的感觉。张于慧也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怎么没忍住就打了上去。她看见林休直勾勾地把自己盯着，浑身不舒服。
　　林休看见了顾想座位下的手机，朝那个方向慢慢走去。
　　“你没事吧？”顾想站了起来。林休把张于慧的手机捡了起来，她看着顾想，露出了笑容：“我当然会没事。”
　　顾想从没见过林休如此冷静的样子，冷静得一些令人生畏。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左脸颊上的手掌印触目惊心。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也随着那一巴掌抽了一下。脑子里有股死死抱住林休的冲动。她有点吃惊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好像突然觉得林休就是另一个自己一般。
　　林休转过身去，看着一双又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又看到张于慧那一张不解的脸。“你的手机。”她无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可就在下一瞬，林休手里的手机直接朝张于慧的脸飞去。
　　手机正中张于慧的额头，把她砸得有些没站稳，她痛苦地叫了一声，眼泪瞬间喷涌而出。下一瞬间，二班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漂亮！林休牛逼！”
　　张于慧的跟班正准备朝林休冲过来时，于梦还有班上的男生把她们俩死死挡住，推出了教室。
　　“你居然砸我？”张于慧摸着额头，朝林休冲了过来，她正准被揪着林休的校服时，顾想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往后压。张于慧吃痛地开始骂人：“你谁啊？你他妈把我给放开！”
　　顾想的眼里散发出寒光，看着眼前的张于慧直感到恶心，她不屑且又厌恶的神情让张于慧心生恐惧。
　　“道歉。”两个字说出了让人不得不从的感觉。
　　张于慧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先推的我……凭什么要我道歉……你把我放开……”
　　顾想又加了一层力：“道歉。”
　　“你把我放开我就道歉。”
　　顾想狠狠地把那只手甩开。张于慧摸着自己的手腕，一脸不情愿：“对……不起……”
　　“滚！”顾想没给她留任何一丝喘气的机会。
　　张于慧捡起手机朝门外走去，还不忘回头看着林休：“林休，你给我等着！你那些肮脏的秘密以为没人知道吗？”

　　张于慧离开后，612还有其他一些和林休比较熟悉的同学都凑了过来，问她有事没有。林休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神情呆呆的。顾想说：“让她自己待一会儿。”人群渐渐散去，但还有好多目光始终落在她周围。
　　顾想看着林休，想伸手触摸那几道指痕，她微微皱眉：“还痛吗？”
　　林休双眼无神，没有焦点，随后又露出一丝恐惧。顾想发现她在微微发抖，她正在用指甲掐着手背。
　　“林休！你放手！”顾想摇了摇她，但林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林休！快放开！”顾想伸手想要去搬开。她握住林休的手，大拇指在那个掐出淤血的手臂上反复抚摸。林休一脸惊恐地看着顾想，想说些什么，但又发不出声。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顾想掌心里，林休条件反射地把手给抽了出来，她随便翻开一本书，又开始发呆。
　　顾想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她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林休总是对她身上的伤痕这么在意，一开始她觉得林休只是在多管闲事，但后来当她也无缘无故地觉得林休脸上的红肿还有被掐红的手背让自己在意时，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当时的林休。可她还不确定，是怎样的一种情感，才能产生这种感觉。

　　当张于慧说出“肮脏的秘密”时，林休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了出去，就像被扒光站在所有人面前。她的秘密令她自己做呕，她的秘密被张于慧拿去，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有秘密，还是肮脏下作的秘密……她感到无所适从，顾想也听到了吧，她又会作何感想呢？
　　林休看到顾想握着自己的手时，她的内心像处在战场一般，顾想的手怎么能握住自己的残破不堪呢？所以她抽了出去，就像之前的无数次，她又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