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风没有颜色》bebebe

3、军训

　　周五最后一节课下后，各个班的同学开启窜门模式。借着找朋友的说法来看看暗恋的人比比皆是。这个周五倒是有些稀奇，林休见到了好多生面孔，不过大家的目光都朝着窗边看，她环视一圈，最后锁定在顾想身上。
　　原来，都是来看学霸的呀。
　　林休把椅子朝后挪了挪，留给其他人更好的视线。被这么多人盯着不会脸红吗？她在顾想的斜后方坐着，一直看看别人，又看看被聚光灯照着的女孩。她发现顾想把头埋得更下去了，她的一腿右腿一直抖动着，明显有些坐不住。
　　林休把椅子移了回去，笑嘻嘻地对顾想说：“要不帮我搞搞卫生？”
　　顾想立马站了起来面对着林休。顾想很高，立马挡住了林休脸上的阳光。她站起来时带过的那丝丝暖风夹杂着她独特的味道让林休晃了神。她没想到这位新同桌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林休带她走进了身后的杂物间。
　　杂物间只有五六平米的大小，堆放着拖走扫把，还有些瓶瓶罐罐。
　　“要做些什么？”顾想问道。
　　“嗯…… 教室的清洁其他人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 倒垃圾……”林休此生最讨厌的就是提着垃圾口袋横跨教学楼去侧门扔垃圾，“操！垃圾怎么又归我？”她薅了薅脑袋，充满怨气地在杂物间转圈。
　　“算了，我自己去倒垃圾。”林休往教室走去。
　　“我陪你。”顾想有魅力的声音在林休身后响起。
　　她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林休和顾想各自提着一袋垃圾下楼，二人都没说话。
　　快接近傍晚的阳光金灿灿的，二人身上都被襄了圈金色。阳光下的顾想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冷漠，她就是个17岁的女孩，有着少年人才拥有的气质。
　　走了有五分钟，终于到了垃圾投放处，那儿总是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林休皱眉，是她讨厌的味道。顾想抬手把垃圾袋扔进了大铁车里。林休一抬手，垃圾的重量直接把她手臂拉了回去，她不甘心又试了一次，这也太垃圾了吧，林休在心里骂自己。当第三次抬手时，顾想抓着林休手下的塑料，一提就把垃圾扔了进去。女孩的手在冬日里凉凉的，但又很干燥，触碰起来滑滑的。
　　林休由于自己的没用而脸红：“谢了啊！”这个谢谢说得不太情愿。
　　回教室的路上，林休自顾自地走着。
　　“如果我没和你一起，你准备怎么把垃圾放进那辆车里？”顾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丝丝玩意。
　　林休一个白眼，这人分明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话。该说话时不说，不该说时她到津津乐道了起来。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双手合十的样子：“那我就只能再回来问你愿不愿意帮我了……”
　　顾想没想过林休会突然转身，直接撞了上去，但林休的双手抵在自己胸前，林休也有股特别的味道。顾想深深吸了口气，是花香。这大冬天的，她身上居然有花香。
　　“那你愿意吗？我的同桌。”林休眨了眨双眼，可怜兮兮地望着高出她一个头的顾想，内心却有无数狠话在输出。
　　“看情况吧……”
　　恶毒的女人……林休想到。

　　周日返校，林休被即将到来的周考折磨得不成人样。虽说周考也就是给几节晚自习做张试卷，但毕竟也是要把成绩贴在墙上的。她对同桌能考第一坚信不疑，对自己考倒数第一也有把握，可这样一来成绩表就会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她们同桌二人，一个名字在头，一个名字在尾，这不就是语文老师一直强调的首尾呼应吗？
　　看着试卷有些有些出神，还剩十五分钟收卷，林休从来不喜欢检查，坐在位置上无聊到开始乱涂乱画。她在草稿本上画了无数个小人，还画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孩，眼睛大大的，不是亚洲人的长相。她又看了顾想一眼，顾想不知何时也做完了试卷，把它摊在桌上没有管，自己到拿出了一本书来看。林休心里笑笑，不愧是学霸。
　　收卷后，还有最后一节晚自习，老刘站在讲台上宣布接下来一星期都会军训的注意事项，包括什么每天必须穿校服啊之类的。二月底三月初的C市总是细雨绵绵，不太能见着太阳。林休叹了口气，为接下来的五天感到万分担忧。
　　“还有，明天在操场集合时间改为七点整。各位同学不要迟到啊！”老刘挺着个大肚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 这么早吃虫啊？”
　　“搞毛啊，简直了……”
　　二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抱怨。
　　刘长青拍了拍桌子，居然在讲台上坐了下来，看来是要守着他们把最后一节晚自习给上过去。二班的同学直接在课桌下偷偷掏出手机，进群聊天。
　　林休打开手机凑了下热闹，全是刷的表情包和学校不是人言论。
　　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顾想的联系方式，作为团体中的一员，顾想再怎么也得进个群吧，不管今后她离线还是隐身。
　　“加个□□？”林休转过头去，悄悄对她说。
　　顾想一脸不情愿，看着林休也不开口说话。
　　“我拉你进群，以后有事在群里就能看到。”林休把添加好友界面调了出来，把手机放到顾想桌上。顾想依旧没反应。
　　“这么冷漠？”林休撇了撇嘴，“好吧，不给拉倒。”
　　林休正准备把手机拿回去，顾想直接按住了林休伸过来的手。手机和桌面碰撞的响声吸引了一大群人的注意力。林休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抬头看了看老刘的反应，还好没什么动静。
　　她皱着眉头，用嘘声质问顾想：“你疯啦？老刘听见了咋办？”
　　顾想把林休紧张到僵硬的手指一个个掰开来，翻出她的通讯录界面，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了进去，随后又把手机放到了林休桌上。
　　林休起先一些吃惊，后来嘴角又往上翘了起来：“哦～原来学霸没有□□啊！那你有微信吗？”
　　“手机号就是。”
　　林休开开心心地在名字那一栏敲上“新同桌”三字上去，顺带发了个好友请求过去。好像是在说学霸是大家的学霸，可是同桌只是她林休一人的同桌，而且还是新的。
　　“记得通过啊。”林休说。

　　睡觉前，于梦要求612 的每个人都调好六点半的闹钟，死也得爬起来。军训迟到这件事一听就够可怕的了。万一教官要求你当着全年级正步走可真不是一般脸皮能承受的。
　　次日，林休颤颤巍巍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刚好发现顾想也正坐了起来。林休眼睛都还不能完全睁开，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她没管那么多二话不说就把睡裙给掀了起来。捞到一半，突然发现有点不太对劲，对面那个人不再是上学期的蒋莹莹，而是顾想。面对面直接脱光也太不合适了吧。她又快速把裙子放了下去，看见顾想死死把她给盯着，像在看色狼一样。林休立马躺了回去，钻进被子里，慢慢悠悠扭来扭去的把衣服给换好了。

　　“我好饿……”林休站在操场上，悄悄对于梦说。她们的速度，基本吃不了早餐。一般正常上课，课间休息还可以去小卖部买吃的，现在军训，从七点开始站到八点还没结束。所有人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612站在一起的，班级的末端。顾想也站在最后，因为她的个子在女生队伍中太过显眼。
　　“我觉得这半天还没站过去，我就会晕。到时候别救我，让我自生自灭。”林休悄悄的揉了揉饿得能出响声的肚子。她站在倒数第二个，后边就是顾想。林休整个人都快贴到于梦背上去了。
　　“原地休息！”主教官站在主席台上发话，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在原地打转。
　　林休的背一下子就驼了下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结果一脚踩到了顾想的鞋子上。顾想双手稳住她的肩，没让她滑过去。
　　“不好意思啊……我饿得眼睛都快花了。”说着便蹲了下去。
　　顾想一把拉住还没完全蹲好的林休，又把她给提了回来。林休一脸你他妈干嘛的表情看着一脸你打我啊的顾想。
　　“蹲久了容易低血糖。”顾想说。
　　“我站久了肌无力。”
　　“……”顾想慢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颗牛奶糖来放在林休手上。白天的日光让林休有些睁不开眼睛，她有些没反应过来。顾想把糖纸给撕开，拿出那颗糖来直接塞进林休的嘴里。牛奶糖浓郁的味道让林休的味蕾有了感觉，顾想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嘴唇的那一刻像黑咖啡一样让林休瞬间清醒过来。
　　顾想把糖纸又放回兜里，没有说话。林休缓缓转过身去，完全忘记出于礼貌得说出谢谢这件事。季瑞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又开口说道：“你不怕于梦吃醋吗？”
　　林休竖起中指送给吊儿郎当的季瑞。
　　她的心里只剩下无数个“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奔腾。牛奶糖？这也和顾想太不搭了吧。顾想明明就是颗苦味儿的薄荷糖，还是那种双倍透心凉。
　　教官开始由矮到高给二班重新编排位置。董鸣奇转过头来对着林休笑了笑：“我们休休要和后排说再见了呢？”
　　“……”林休的个子在二班算中间。她从来也没觉得自己矮过，直到遇见顾想。说实话，顾想和高的人比也高不到哪里去，但视觉上就给人一种真的很高的感觉。
　　于梦、赵瑞、董鸣奇三人都差不多高，还是站在最后几个。林休和舒涵被拉到了中间去。走到中间的过程极其煎熬，又加上她们三人的笑声。林休突然转头对顾想说：“看来你的糖以后只能给别人了。”
　　顾想站在最后，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和其他人一点都不和谐，好像她就适合独自一人。她挑眉看着林休，不置可否。

　　一上午过去，军训的学生可谓是飞奔食堂，由于提前高二高三十五分钟下课，大家的脸上都洋溢出一种猪的笑容。林休被于梦拉着飞奔，她转过头去寻找顾想。顾想依旧慢条斯理地走着，好像有没有饭吃和她根本没关系。
　　位置还是老位置，高嘉琪那群男生也坐到了林休她们身边。由于二楼这星期专门开放给高一军训用，但是整个年级的人都挤到一层楼时，位置难免有些紧缺。林休看见顾想端着菜盘在寻找座位。人群里总能一眼就发现她。
　　“叫学霸也一起来吃啊！”说话的居然是徐海。
　　两桌人互望了一眼，起哄道：“挺好的，理科学霸和文科学霸同桌吃饭！好啊好啊！”
　　于梦起身朝顾想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顾想好像没有要来的意思，大家都有点不知所措。林休放下碗筷走了过去，叫她和她们一起吃饭。顾想淡淡地说：“不用了。”林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旁边有个空位。这儿没位置了，你打算站着吃？”顾想跟着林休走了过去，两桌人明显有些激动。
　　顾想坐在桌边，林休坐在中间。另外一桌的高嘉琪等人没几秒就往顾想的位置看看。林休说：“你面前不是有个人吗？还往这儿看？”坐在高嘉琪对面的舒涵瞬间脸红。
　　“不就是看个学霸？有啥好激动的？我们这儿也有徐海啊！”高嘉琪说。
　　“你们学霸给人看是你们的事儿，我们学霸不想给人看怎么了？”
　　“林休，你今天吃了炸药啊？”高嘉琪挽起衣袖，一副要冲上桌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今天早上就吃了颗糖！”林休看着被徐海按住的高嘉琪。
　　这话一出612的人齐刷刷把林休给盯着，直接把她脸上残留的笑容给盯没了。“你啥时候吃的啊？咱们不都没吃东西吗？”你居然背着我们吃东西？”“还在那儿叫饿？”林休转过头看向顾想，顾想也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看着她。
　　“反正以后又吃不到了。”她低着头悄悄说了一句。

　　军训期间，住校生是强制要求回寝室打扫卫生，整理床被的。在教官做完叠被子的示范后，林休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我真的服了，五天过后谁还记得怎么叠豆腐块儿啊。”
　　612 全员爬到床上开始整理床单，攻克豆腐块儿。林休从小就不喜欢整理房间，只要不是脏乱差到影响其他人的那种程度，她都可以过下去。易欣经常逮着这个不收拾房间的点来骂林休。说了也没用，她还是她。易欣说：“我终于知道你以后怎么死的了。懒死的。”
　　每个人脸上都一片乌云，出了六号床。顾想似乎对整理各种东西都很在行，她是有强迫症吧……林休不止一次这么想。不到五分钟，顾想就叠了个豆腐块儿，然后慢慢爬下床。她看了一眼林休那一坨被子，欲言又止。
　　“诶？有没有叠好了的啊，帮个忙吧！”隔壁寝室的蒋莹莹闯了进来，娇滴滴的声音真的还挺提神的。
　　床上的五个人神情各异地盯着这位前室友。
　　“自己没长手啊？”舒涵背对着门吐槽了一句。
　　蒋莹莹自动忽略了这句话，转头看着顾想：“我以前就睡这个位置诶。你这么快就整理好啦？可以教我一下吗？拜托了！”蒋莹莹跑到顾想边上去。林休第一次产生一种想把蒋莹莹按在地上摩擦的念头。还随便借苦力来啦？她终于理解了上学期另外三个人每天和蒋莹莹同处一室的愤怒了。可是，他们是因为男人，林休是因为顾想？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只是不停安慰自己，有这个想法很正常，毕竟得护着新室友嘛。
　　顾想点了下头，跟着蒋莹莹走出了612。
　　“妈的！蒋莹莹是活腻了吗？”
　　“我真想一个枕头给她扔过去！”
　　“顾想也不帮帮我们！”
　　其他人自顾自地说着。林休继续低头叠被子，嘴里念叨着：“我就不相信你变不成豆腐了……我去你大爷的豆腐块儿……”
　　“休，你这状态有点奇怪哦？”
　　“我在叠被子这个状态本来就属于奇怪这个范畴。”林休皱眉。
　　“顾想帮她也不帮我们！”于梦有些不满。
　　“你们又没请她帮忙，人家蒋莹莹可是专门跑来请的。”林休说道。
　　赵瑞说：“那你待会叫她帮帮我们啊……只有你和她熟一点。”
　　“不去。要请自己请。”
　　“你去请一定行，你肯定比得过蒋莹莹！”舒涵笑道。
　　“你们是把她当成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了吗？”林休越听也不对劲。
　　董鸣奇推了推眼镜：“说实话她挺男的。”
　　“什么叫‘挺男的 ’。”林休问道。
　　“你知道t吧，一般都是短头发。但她就像一个长头发的t。”
　　“……”林休无语。她也不是没有猜过顾想的性取向，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林休就来了兴趣，这种长头发又有点中性打扮的女孩，完全就是她的取向狙击。但她从来都没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特别是在固有观念下，又处在一个集体中，她没有那么自信。内心深处的她，是没有任何安全感的一个人。
　　“她真的喜欢女生吗？”舒涵说，“可高嘉琪告诉我徐海对她挺感兴趣的。”此话一出，612直接沸腾了起来。林休小心翼翼地把被角给捏成直角，慢慢地爬下床：“学霸配学霸，绝美的爱情故事。”
　　于梦又燃烧起了她的八卦之魂：“我的妈！这对cp我站定了！林休你去打探下顾想的口风呗！”
　　“我才不去……整天看着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就够我受的了。”

　　军训的第四天，C市开始下雨，操场上的坑里全是积水。全年级的人眼里都透着绝望二字，特别是当教官喊出“坐下”二字时，大家都迟疑了两三秒，有些人选择蹲下，有些人则把校服脱下来垫在屁股下面。后者基本都是后排的人，逃得过教官的眼睛，而林休她们就惨了。一开始大家都选择蹲下，教官义正严辞地让他们坐下，运气好的地面虽然是湿的，但没有积水，运气不好的…… 比如林休，屁股后面正正好的一圈小水洼。不管怎么换位置，最后还是会被雨水打湿。她继续蹲着直到教官走到她面前，让她站起来后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
　　“坐下。”
　　“地面有水。”林休有些害怕。
　　“大家都坐下了，凭什么你不坐下？”
　　“我屁股后面的水太深了。”
　　这句话引来2 班的笑声。
　　“既然这么喜欢蹲，你就一直给我蹲着吧。我不让起就不准起。”
　　林休又蹲了下去……由于天空飘起了细雨，大家都组织回了教室，但林休依然蹲在原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时候她很能看清形势，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但有些时候的林休，倔起来谁也拦不住。其实蹲下这个动作一直是最难受的，蹲久了之后，腿开始发酸发痛，用力也不是不用力也不是。整个操场只剩下林休和教官两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蹲了十几分钟后，教官让她起来，林休完全找不到发力点，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后坐下，然后用手撑地再站起来。但这样一来的话，她还是会坐进水坑里，那蹲的十几分钟不就白费了吗？
　　她双眼一直盯着地面：“我暂时不想起来。”
　　教官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学生，笑了笑，转身离去：“那你就一直蹲着吧。”
　　蹲久了之后有什么想法呢？林休有点想哭，伴着细雨，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大哭时刻吗？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她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流泪，再说了，哭了不就等于输了吗。
　　她开始回想自己在波特兰的那段时光。上课，打排球，参加话剧等等。好像再多想想，就能好受一些……她还想着等到了大学，就可以去见想见的那个人了……生活还是很好的。

　　2班的同学们都在讨论刚才林休的举动，有些人觉得她太牛逼了，直接和教官对着来，有些在盼望着快点下课，回去换裤子。顾想盯着林休的位置出神，直到教官走进了教室，开始说些有的没的。顾想的脑子有点乱，许多事情穿插在一起思考，就像一团杂乱的线，理不清道不明。直到于梦问台上的人林休还在操场吗时，顾想抬头看去，似乎也想知道答案。
　　“我叫她起来她不起来。”
　　班里又闹了起来，什么叫她不起来？林休是疯了吗？教官离开教室后，大家都开始各做各的事情。顾想朝门外走去，起身的动静迎来了一大片目光，还有于梦在后面喊道：“顾想，你要去哪里？”
　　顾想没有回答，她越走越快，从一节一节的下楼梯到三四节一起跨。她心里想着一定要去见林休，好像见到了才能知道答案。站在主席台旁边，她就看见了林休一个人仍然蹲在偌大的操场上一动不动，细雨濛濛，整个画面想起了一层雾，林休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顾想跑了过去，站在林休跟前。林休缓缓抬头，发现是顾想，她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不起来？”顾想问道。
　　“我起不来，用不了力。”林休叹了口气，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我坐下去的话那我不就白蹲了吗？”
　　顾想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倔强的林休，她一直认为林休是个圆滑的人，又或者总是站在多数面的那种人。他们审时度势，不会让自己吃亏。
　　林休的双臂被顾想扶着，她双手紧紧抓着顾想的小臂。
　　“等一下等一下！我腿没力气！”林休大喊大叫。
　　“我扶着你的，你慢慢起来。”顾想弯下腰。她和林休离的很近，近到一转头就可以碰到她耳垂的距离。林休的耳垂肉肉的，还有颗痣在上面。
　　林休慢慢站直，但腿还没有适应，膝盖一闪，整个人直接挂到了顾想身上。顾想没想到突然的力朝自己袭来，退后了几步，林休以为自己会扑下去，吓得死死勾住了顾想的脖子，一边大叫一边质问道：“你干嘛啊！我快倒了！”
　　顾想上前托着林休的背，确保她能站稳。林休把头放在顾想的肩上，松了口气。女孩吐出的气喷到了顾想的脖子上，是湿热的，又夹杂着冷雨。她微微皱眉。林休突然意识到这个距离可能会让顾想感到不适，又撑了起来，笑着说了声谢谢。她的睫毛快被小雨珠给压塌了，头顶也全是雨水。蓬松的短发现在都贴在脸上。
　　顾想把校服脱了下来，撑在林休头上：“能走吗？”
　　校服没了一开始的味道，林休心想，上面这么快就染上了顾想的气息啊。
　　“你别只遮我啊！你自己也淋着雨呢！”
　　“没事，我有帽子。”顾想穿了件连帽衫。
　　“我帮你戴上。”林休伸手穿过顾想的两边脸颊，抓住帽衫的边缘，向她头上罩去，林休笑了起来，单纯觉得戴上帽子的顾想挺可爱的，“慢点走应该行。”
　　顾想和她并排走，双手依旧把校服撑在她上方。林休暂时没了能扶的东西，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你扶着我腰。”顾想说。
　　林休愣了一下，慢慢把她的腰给圈住。顾想的腰还挺细的，都能感受到突出来的骨头了，还有她的肚子难道有腹肌？林休满脑子都是顾想的腰顾想的脸，这场雨却是淋得她有些头脑发热。
　　“我们直接去食堂吧。”林休笑嘻嘻的，还不忘抬头看着左边的顾想，她的脸被帽子遮住了，但还是能看到一点鼻尖。小小翘翘的鼻头让她看得有些出神。
　　“你好好走路。”
　　“……”林休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自己没看路，真是个神奇的女人，“吃饭吃饭！咱们肯定是第一个进食堂的。”

　　好不容易爬上了食堂二楼，林休就听见大一的脚步声，她马上往窗口走去，却被顾想给拉了回来。
　　“快点去打饭！等会儿要排队了！”林休眼睛一直盯着新鲜出炉的菜品咽了口口水。
　　顾想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先去坐着，我帮你打饭。”随后她把林休扶到了最近的座位上。
　　“我要尖椒鸡和炒白菜啊！少点白米饭！”林休抱着顾想的校服对她说道。
　　她和顾想坐下来吃饭的时候，人群才刚刚涌了进来。林休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让顾想微微皱眉。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同桌乐观得有点过头，没想到就是一傻子。
　　“不用排队真开心！”林休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口肉，“你吃得可真清淡。”林休看着顾想盘子里的菜，清一色的绿色蔬菜。相比较于林休这个无辣不欢的人，顾想的口味一直很淡，稍微辣一点的就可以让她脸红。
　　“我小时候在Z市生活过一段时间，那儿的人都吃辣，所以我的口味就偏了。”林休一开心就喜欢说话，拦都拦不住，“后来去了波特兰，我唯一喜欢的就是taco，至少是辣的。”
　　“波特兰？”顾想问道。
　　“我初中在波特兰上的，后来回国，我爸就把我塞进了这儿。”林休抬头望了望人群。
　　“你初中在国外，高中直接进了重点班？”顾想有些吃惊。
　　“你觉得我是找关系进来的吗？”林休看着她，“分班考我自己考进来的。”
　　顾想低下头继续吃菜。“我虽然比不上你们学霸，但至少有点特殊技能在。”
　　顾想挑眉，一脸你倒是说啊的表情。
　　“过目不忘。”林休笑了笑，“可能也有点聪明吧。然后就考进来了。我也不一定非得上重点班的，普高班也挺好的，反正我以后……”
　　顾想看着她：“你以后？”
　　“我大学应该是要出去的。”
　　顾想问：“你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那还早着呢！万一我突然不想出去了呢？国内的大学我又不是考不上。”
　　林休从没想过顾想会和自己说这么多的话。她抬头就看见了于梦一群人，正准备招手，又收了回去：“你介意我把于梦他们给叫过来吗？”顾想眼神开始冷下去，林休似乎得到了答案，“就我俩挺好的。”这句话一出，对面的人脸色也给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