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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一下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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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我决定搬出去住。这是我从还没有踏入大学门时就想好了的。
“我决定搬出去住。”我脑袋伸出柔软的辈子说。
“你决定了吗?” 小雨啜一口牛奶问。
“决定了!”
“你一个人?”
“一个人。”
“你走了我怎么办?”
“凉拌!”
“什么时候?”
“就现在!”
“可外面还下着雪呢!”
“就现在!”我掀开被子,穿好衣服,下床。
小雨放下牛奶杯,开始帮我收拾。
“你东西还真少!”
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因为我从来没打算把寝室当作我的家。后来小雨帮我搬回来的时候,才算见识到了什么叫什么叫搬家。
收拾的过程很简单。
收拾完毕,俩个大件: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行李包。和两个小件。
“我选这两件!”小雨拿起两个小件。我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好在她没有发觉。
我一手拖着一个箱子,一手提着一个大的行李箱,雪的确是鹅毛般的,只是我没有多余的手来举伞。箱子的滚轴在雪地里爬出两条平行线。我特意走的很直,好让那两条平行线也更直一些。
我走的很沉重,而小雨似乎比我更沉重。
“沈桐,你里面装的什么?”
“书啊。”我不管她是否看得到我的脸,故意表现得一脸无辜。
“啊?”小雨惨叫一声。
“我们换一换吧。”她哀求道。语气很弱,所以我装作没听到,继续朝前走着,脑海中开始分析刚才这件事:
小雨在刚才选择搬运务时,只看到了它们的体积,却忽略了它们的密度。所以说人不能被外表所迷惑。小雨典型的缺乏看问题不够全面的哲学思维。或者,她物理知识过于贫乏吧。然后,人还要为自己的作的选择付出代价——因为我是不会和她换的。即使,这些都是我的东西,她是在助我为乐。可当俩个人好到一定程度时,就不存在谁帮谁了。
我们继续踏雪。我们的鞋底此刻一定显得特别的残忍吧。虽然我没有回头看,但我猜,后面一定是几排脏雪。
雪天出门的人很少,大概他们比我们善良。可也还是有的。路上为数不多的行人都朝我们投来兼带讶异与同情的目光。第一次,我的回头率是100%。我猜他们中一定有人想到了童话故事里那个被继母逼迫在冰河里破洞洗衣服的灰姑娘。不过,似乎谁也不愿意做拯救我们的王子。
小雨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在了我的前面。我看着她粉红色的羽绒服上已经被融雪弄湿了一大片,她的羊角辫帽子上竟然堆积起了一层不薄的雪。看着她吃力的步伐,我有一种很惬意的感觉,可瞬间,又有了一种很心疼的感觉。最后,我感动了。然后我又伤感了,为自己为一件小事而莫名的哀喜而伤感。
漫天飞舞的雪花,让我有了一种很悲壮的感觉。人生能有悲壮的感觉是何其难得的。如果小雨也有了这种感觉,那么小雨,我代你谢谢我。
推开栅栏门,终于来到了我要为穴的楼栋、的楼下。
这是一栋六层的楼栋,起来大概专门租给周边大学生的吧。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一颗梧桐树。我应该喜欢梧桐树,谁让我叫沈桐。
“你别告诉我你住六楼。”
“就是的。”
小雨冻红的脸陡然惨白了一下。
“我们能不能歇一歇再上去?”
“能啊。”
就在我们望着这栋大楼悲壮的发呆的时候,栅栏门响了。莫非是拯救灰姑娘的王子来了?也太晚了吧。
听到响声后小雨头转90度,我转了45度便看到了推门的人。推门的人不转头就看到了我们。
我们打量着彼此。因为2比1的缘故,对方比我们尴尬。我和小雨对视一眼,彼此默认:这是一个好看的男生。
他着一件黑色的短羽绒服,围一条长的蓝色毛线围巾。手上提着一个装着饭盒的袋子。袋子里有水蒸气。我盯着他的袋子,开始饶有兴致的分析袋子里的水蒸气的由来:空气中的水蒸气遇冷凝结而成的。思索完这个简单的问题,我露出对自己满意的微笑。我抬头,发现好看的男生正看着我。而我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当我发现他的眼神是欲言又止时,我才恍然意识到,我和小雨,以及我们那些行李,正好挡住了整个楼道的入口。
我赶紧拖着我的箱子,侧身后退一步。他走进楼道,我和小雨目送他上楼。他的腿很长,所以一步俩个台阶。上第四个台阶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回头问我们:“你们新来的?”声音不大,回荡在楼道里却很清晰。是我喜欢的音色。我光顾着回忆他的音色,只有小雨清澈响亮的回答了:“是!”他很快的扫视了一遍我们的行李,再扫视了一遍我和小雨。然后略皱起了眉头:“你们到几楼?”“6楼。”这次是我回答。因为住六楼,迟到的王子就不再拯救灰姑娘吗?我想知道。
他的眉头似乎皱的更深些了,像在做什么挣扎。终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了。他扬扬手中的袋子:“你们等我一下吧。”然后他继续爬楼梯。这一次,是一步三个台阶。第三个台阶时他又停下,回头问道:“你们怎么不进楼道避雪?”小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雪,挺好的。”我故意提高了我的分贝。其实我也是刚意识到。他满意的点点头,不置可否的继续一步三大阶梯的爬楼。
等到他有节奏的声音消失时,小雨说道:“真会挑地方啊你,以后就和一大帅哥住一栋。难保一回生二回熟的,发生个什么呀?”
“看看还可以,我可不想做第三者。”后来的事实证明我说谎了。
“说不定是条漏网之鱼呢。”小雨总抱着一些美好而奇怪的侥幸心理。
“不可能。一大男生不会一个人到外面住的。而且还是一这好看的。”他确实好看,所以同居潜规则,也必守吧。
“也说不定。你不也一个人?”小雨力争。
“可他围着围巾啊。”
“围巾?”
“还是毛线的。”
“毛线的也可以买来啊?”
“可是漏了针、花纹都有点走样。”
“是他妈妈织的也说不定。”
“只有你妈妈才会给你织漏针的花纹走样的围巾。”
“他姐姐吧。”
“怎么不猜他妹妹?”
说完,我们相对大笑起来。
我们继续胡诌着,外面的风雪都更大了。我们冷得瑟缩着身子,但谁都没有进楼道的意思。当然不是因为雪挺好的,而是为了维护我们的面子啊。
约莫十分钟后,好看的男生下来了。我仔细算了算:爬楼四分钟、吃饭四分半、喝热牛奶一分钟。还差上场所与吸烟的时间。他一看就是吸烟的男生——虽然他有洁白的牙齿。他为我们牺牲了。
这一次,他没有围他的那条长围巾。
“围巾呢?”小雨也不管她问的唐突不唐突。看来她急切想知道花纹是怎么走样的。
男生愣了愣,“哦,围巾太长了,会不好工作的。”
小雨失望的“哦”了声。我却松了一口气:围巾上,至少我还没发现有什么走样的花纹。当时,我的眼里只有塑料袋里的小水珠,没有围巾。
我和小雨各提一样相对轻的东西,他一次扛了俩最重的行李。三人一齐上了六楼。
看着写着六楼的门,我忽然记起,我是没有钥匙的。房东说我可以搬进来了,可我却还没来得及拿钥匙。
“我没钥匙。”我说完,便看到小雨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也难怪,她辛苦了这么久了,我却连坐都不能赐一个。
“我有。”男生忽然开口。说完他从口袋拿出一串钥匙,将一把插进去,转了几圈,门开了。
放好行李后,他用茶几上透明的玻璃杯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热牛奶。茶几上还有一个沾有奶渍的玻璃杯。判断准确:他刚喝过牛奶。杯旁的烟灰缸里没有烟蒂。
“你们坐,我去下卫生间。”判断准确,他没有上厕所。
他上厕所的功夫,小雨拿起那条搭在沙发上的围巾,仔细检查,寻找我口中走样的花纹。我的心紧紧的。“在这儿!”她居然发现了新大陆。我的心在猛紧一下后松了下来。居然被我胡诌上了!我摆出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放下吧!”我说,“他要出来了。”因为我听到了水冲的声音。
厕所出来后,他极其自然的从口袋搜出一个打火机,从桌上的烟盒里取了一支烟,“不好意思,饭后习惯。”然后他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瞟一眼,我就知道,他抽烟的姿势特好看。
我的所有判断,全部正确。
他抽烟的功夫,我和小雨边聊天边打量这个两室一厅的屋子。旧的茶几、旧而劣质的沙发,没有电视机。吊灯也是最原始的仅供照明不具备任何美感的那种。完全不拿我们学生当人看。不过出门在外,就别那么挑了吧。
我打量房子是因为以后要入住,目的很单纯,而小雨则不然。所以,她打量得特别仔细,像是在警察在别人房间里搜□□的感觉。当然,我知道,她是在搜寻这间屋子里的女主人的蛛丝马迹。不知道她成效如何。
好看的男生抽完烟,将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我叫方桐。”他吐完最后一团烟雾,说道,“梧桐树的桐。”
我和小雨将目光定在他的脸上,惊诧了一声。然后小雨开口:“我陈雨,都叫我小雨。”她手指向我,还故作了深沉:“这位,免贵姓沈,名字、梧桐树的桐。”
我从惊诧中醒来。从小到大,我都是以我的名字为自豪的。而且,我自我介绍时也是必加上梧桐树三个字的。包括我向小雨介绍时。我甚至就是冲着这颗梧桐树才选的这一栋房子。连它是六楼我都认了。
这次,这位异性的名字刺激了我。显然,我的名字也刺激了他。我不禁怀疑:难道他也是冲这棵树来到?听完小雨的介绍后,好半天,他才说道:“哦,真巧。”
然后我们都坐在沙发上。我和小雨聊着一些闲事,等房东来送钥匙和取房钱,然后收拾房间。方桐则在一旁沉默着。很奇怪,我们三个人都不是那种怕生的人,可是我们俩个女生和方桐却无法自然的交谈。没有人问谁来自哪里、上大几、什么专业什么的。
方桐的沉默,让我和小雨的聊天显得特别的不自在。
我偶尔会目光飘到他身上。他也时不时看看我们,欲言又止的摸样。目光对视时,他终于开口:“要不你们聊着吧,我进去了。”
他进去时,还顺手拿了烟盒与火机。目送他进了他的房间后,我和小雨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聊天了。
“你说他的女朋友怎么给他织漏针的围巾啊?”
“因为她不够爱他。”我不置可否的分析。
那时,我想,如果是我,一定知一条既不漏针也不花纹不走样的最完美的围巾给他。尽管那是,我连针棒怎么拿都不知道。后来我第一次为他织围巾,拆了又织,织了又拆而还是做不到不漏针、花纹也还是走样的时候,我才知道,当一个女生为一个男生织一条花纹走样的围巾时,是最能体现她足够爱他的。因为,她把她第一次拿针棒的经历与他联系在了一起,和她把身体上的第一次给了他是同样珍贵的。而我把我的这两个第一次都献给了方桐,所以更加的弥足珍贵。
“那他为什么还要戴漏针的围巾?”
“因为他足够爱她啊。”这样回答,我突然有一种落败的感觉。我开始寻找第二种三种原因:他没有别的围巾可戴、他因为原本不那么爱她而为了表现得爱她而怀着内疚围上的。这样想,我舒畅了很多。后来他戴上我织的花纹走样的不成形的围巾,我选了第一种答案。
去了钥匙付了房前后,我让小雨请我吃饭。我交了房前,当然就没钱了。虽然我本来是很有钱的。我想,还是因为我不够有钱吧。好在,小雨是一有钱又慷慨——对我慷慨的主。
楼对面的和平餐馆,我准备敲小雨一笔。
“啊,你马上就要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了。”小雨夹起一块肉,一副同情的摸样。
“哦?”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小雨“切”一声。由于嘴里刚塞进去一块肉,声音怪异。
“沈桐,你以后会非常孤独的。”小雨咽下那块肉后,忽然停下筷子,很认真的说。
我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但瞬间恢复了过来。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我很慷慨的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她嘴里。
我不愿意和任何人讨论孤独的话题。方桐除外。
孤独是一个安静且干净的词,我们聒噪的讨论会让它不安分起来伤害我们,然后我们还会弄脏它。孤独,就让它安静的呆在那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第四章欠缺的0.5厘米
不宽不窄的街道,铺着银白的一层。
我目送小雨离开。
小雨对我很不错吧。她是我高一时便认识了的。然后很不幸,我们进了同一所大学。我恨自己没有能力考上更好的,更恨改小雨高考卷的人对她过于宽松的给分。
之所以说不幸,还要从我看上的第一个男生说起。
男生叫祝豪,高中足球队左前锋。
当全校女生都在篮球场上为自己喜爱的崇拜的高高的男生喝彩加油助威时,我和小雨则跑到毫无生气与人气的足球场为祝豪加油。
刚开始的时候,小雨是冲祝豪去的,我是冲足球去的。然后我们便都是冲着祝豪去的了。我和小雨一致认为,在我们那样的城市,祝豪算得上人中龙了。放大再大的城市,祝豪也不会差到哪里。
后来我们加入了校足球拉拉队,我们俩和祝豪便一回生二回熟的认识了。后来他俩还好了一段。
关于我被逐出局的故事,虽然很荒唐,但有很理所当然。
下楼梯的时候,我和小雨遇上了上楼梯的祝豪。祝豪冲我们笑,我感觉得到,笑容有一多半 是冲着我的。
祝豪站在我们的下一个阶梯上。小雨抬头看着祝豪,我只有略低头看着祝豪。我相信不管是抬头看还是低头看,祝豪的脸都是艺术品。
此时的祝豪,比小雨高出了三厘米,而我却比他高出了3厘米。后来我专门用尺量过那个台阶:高9.5厘米。我当时是1米63的高度,所以祝豪的身高是一个简单的加减法:163+9.5-3=169.5(厘米)。
而小雨的身高是1米57,所以因为我比小雨高出的那六厘米,我输了,小雨赢了。本来我并没有这种意识的,是小雨强加给我的。而我居然接受了。
和祝豪招呼完后,小雨兴奋的说:“不愧是我看上的男生!就是好看!”这是什么逻辑。
她接着说:“还好他不够高啊,否则你也看上他了。”这是一个不错是逻辑。
因为她的这一句话,我被逐出了局。从前我总决定喜欢祝豪是一件美好的事,在我心里他是一个难得的可以称得上优秀的男生。可那天以后,我就决定,我喜欢他是一件耻辱的事。
我不能去怪她,我之前也说过,我对男朋友的身高要求是1米70,可我不知道祝豪是只有1米695的。他偏偏就矮了0.5厘米。是我先逐他出局的。
小雨一直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生。她不仅天生可爱,还非常的会也非常的喜欢耍可爱。然后可爱的女生和优秀好看的男生谈了一场恋爱。
祝豪在决定和小雨恋爱前有问过我的意见。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我没有做声。不做声就是默许了。第二天,他们便牵手了。为此小雨还请我吃过一顿KFC。后来我再也没有吃过KFC。小雨还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之后便只吃麦当劳。
没有小雨得不到的东西,因为她连祝豪都得到了。
高考前他们便和高中的许多情侣一样,孔雀东南西北飞了。他们分手的时候我想,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和祝豪好一辈子的。
上大学我和小雨坚持着如胶似漆。
上大学来至今的半年多时间里,我没有恋爱。我总是梦见祝豪终于长了那欠缺的0.5厘米来找我。每次我正打算满心欢喜的跟着祝豪走时,总会被小雨的梦话给吵醒。这也是我要搬出去住的原因之一吧。
其实这大半年,我又长了2厘米。可是祝豪,只要你长了0.5厘米,你就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