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与线和面》寄星言

4、4 再遇 市医院

　　市医院招牌非常响亮，表面设施也是做的很高端大气。正门口竖着一块大理石做的医院招牌，上面刻着端方的行楷字体。进来后便可清晰地正面看到门诊科大楼，它的右边毗邻的急诊科，左侧则是体检中心。急诊科的楼只有五层高，而门诊科足足有十五层楼，可以说是在市三甲类医院中最像私立医院的，装修也才翻新了没几年，又引入了很多了先进的设备和人才，就医保证和信誉度可以说是全国最高的。可是就这样一家医院，每天各种奇奇怪怪的医闹也是层出不穷，医生们疲于诊疗之外还得应付这类琐事。这种事情，哪怕是有得天独厚的脸的优势的舒羿也是不可避免会遇到的，除非病人是个小姑娘，多少还能劝两句。
　　舒羿昨晚值了个大夜班，裘日是他最后一个病人，倒是没发生什么事，那之后，他算是眯了个3、4小时。因为和他搭班的陈大夫家里老婆和儿子一起发了烧没人照顾，就请了假，他只好连轴转，替了他白天的班。
　　又撑了一上午，累是不可能不累的，舒羿强打着精神，趁着他那暂时没病人，从位于十一层的办公室乘直行观光电梯下到了底层，在自动售卖机里扫码买了一罐冰咖啡。其实每一层几乎都有自动售卖机，位于五层的儿科还有棒棒糖棉花糖等哄骗孩子的小零食卖，只不过舒大夫的目的不光光是买咖啡提神，他还想去室外吹吹风清醒一下。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天中最容易困乏的那个时候，舒羿走到底楼大堂门口在一个不起眼也不影响到行人的位置站定，把冰咖啡贴在脸上，又加上阳光照耀清风微抚，这才清醒了许多。
　　轻松地掰开易拉罐拉环，舒羿仰起脖子猛灌了自己一口，虽然在自己眼里这只是种自残行为，可在别人眼里却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穿着白大褂的禁欲系医生有些微微凌乱的发在风中扬起，发量令人羡慕，他抬起修长的脖颈往口中送入精神原料，光与影搭配比例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想驻足停留多欣赏一会。
　　也确实有来来往往的比较花痴的小姑娘会忍不住说一句：“这个医生好帅啊！不知道是哪个科室的…”然后念念叨叨叽叽喳喳地离开。
　　舒羿通常都不当回事，他虽然快三十了，却一直没个正经女朋友。他进市医院不过一年不到，就凭着绝对的个人能力坐到了主治医师的位置，医院里一票还单身的女医生和小护士自然是对他趋之若鹜，不过女医生都普遍比他年纪大的多，小护士嘛他又都没什么兴趣。搭班的陈大夫仗着自己有家有室甚至言语调侃过他是不是不喜欢姑娘，性本风骚奈何无处施展的舒羿舒大夫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不无道理。比起花枝招展的姑娘，似乎还真是硬邦邦的男孩子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一点。于是他就借由陈大夫的嘴干脆放出了风去，说自己喜欢男的，一下子他的工作生涯就清静了许多，那之后就很少再有爱心泛滥的年轻小护士天天给他送便当。
　　可是到了（liao第三声）到了，谁也没真见到过舒羿有什么男朋友。
　　一罐咖啡已经见底，舒羿将它投入了可回收垃圾箱中，已经差不多恢复了百分之九十的精神，打算转身上楼。在他抬脚跨出没几步时，一辆银灰色的大G堪堪擦过他的身后停了下来，风带起了他的衣尾，也惊动了周围的人，好在车的性能不错，刹车及时，行人都得以规避开。
　　但这辆车明显超速了，还是在这么人流密集的地方。
　　车轮和地面摩擦的尖锐声音使舒羿蹙着眉头回身看，从驾驶位上下来的竟然是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晚看急诊时的最后一位病人的随行保镖，还是那一身黑客帝国的派头。后座的门也被打开，另一位黑客帝国的随从果不其然扶着面如菜色的小少爷下了车。这两人的名字舒羿记不太得了，只隐约记得好像和数学有关，但是正主的名实在太好记了，舒羿印象很深。
　　大戴一眼便看见了在车前的舒羿，想起这就是昨晚的大夫，连忙从后备箱拿了轮椅让裘日坐下，又把他推到舒羿面前，小数也是紧紧跟上，看到舒大夫也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样，连忙恳求似的开口：“医生，快救救我们家小少爷吧！”
　　得，这裘日小少爷两天能在这人的嘴里凉两次…
　　舒羿不免有些无语，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裘日，脸色确实不好，受伤的脚目测竟然还比昨天更严重了，这是做了什么才会如此？舒羿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俩一个先去停车挂号，一个推着他跟我来吧。”舒羿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其实已经给了小少爷以优待。
　　因为舒羿这两天的工作量已经算是超负荷，所以今天没有安排手术，这会病人不多，舒羿就是趁着病人去检查出结果最起码一个小时才溜下楼买杯咖啡。没想到还没放空几分钟呢，就莫名接到了一个新的病人。他也不是站街的，怎么随便往门口一站就能捡着生意呢？
　　电梯上行至十一楼，右侧是各种医疗器材设备室，右侧是病人等候区和医生办公室，每一层都是四方形，靠着栏杆往底下看都能看到医院大堂。除了儿科那一层怕熊孩子作，单独做了全封闭式的透明玻璃隔层。
　　护士台处的今日值班护士是个刚过完二十五岁生日的小姑娘，叫黎淼深，原本正边照镜子边叫号，见舒大夫回来了立马抛下一切甜甜地微笑着打招呼：“舒大夫醒完神回来啦？”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她注意到了舒羿身后跟着的两个奇怪的人，坐在轮椅上的那位倒还好，可推着轮椅的人实在是看着奇怪。照理说，小数外表看起来是要比戴纯面善些的，因为他表情通常比较浮夸，可是因为他额前有一道因为小时候保护裘日而留下的一道疤痕，加上装扮，才显得凶神恶煞了些。
　　这两人是跟着舒大夫上楼的，莫非是认识的？难道坐轮椅上的那个小男孩是舒大夫的男朋友？舒大夫不会是惹上什么□□少爷了吧？自从知道了舒大夫的性向之后，一向爱看耽美文的黎淼深就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嗑真人，一个劲地yy舒大夫和别的大夫或病人组cp，这会儿，看着眼前的画面，怕是脑子里已经有了几万字的文章。
　　舒羿自然是不知道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的，只是礼貌地回应点了点头，就带着身后的两人走过，进了办公室。
　　门诊楼的办公室总体面积要比急诊那的大一些，不过内里设置都差不多，除了这里有一些舒羿的私人物品，比如，放在电脑桌前的几盆养的很好的多肉肉。再比如，房间的角落里有一辆平衡车，因为住院部和门诊科有一段距离，主治大夫又时常需要两边跑，所以舒羿买了一辆来代步。
　　“怎么回事？才一晚上就严重成这样？”舒羿坐了下来，问道。因为此刻没有病历卡，所以只是单纯地询问，他也是真的有点好奇，裘日怎么做到的。
　　一旁的小数这次非常机智地没有多嘴，等着裘日自己交代。
　　小少爷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脑袋，蓬松的头发里还意外带出一片枯叶，好死不死地卡在了上面。裘日没注意到，舒羿倒是伸手帮他取了下来，颇有兴致地看了一下，而后揣测性地问道：“爬树了？”其实猜的也八九不离十，只不过还没到爬树这一环节，就已经game over了…
　　“我算是…跳了个楼吧，也没那么严重…”如此吓人的话被裘日说得轻描淡写，还要强撑“我不尴尬我不尴尬”的表情，也是为难了他。舒羿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答案，虽然不太厚道，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害呀被嘲笑了，裘日不免有些羞愤。
　　“先扶到病床上去吧。”舒羿收了笑意，正经起来。
　　小数把裘日安置到了病床上坐下，他的双腿被老老实实地放在床上，顺便小数还调高了床背，让裘日舒舒服服地靠着。
　　也真是难为了裘日脚上的AJ，肿成这样还能套上去，舒羿极富有技巧地帮他脱了鞋脱了袜子，尽量没牵动他的痛神经。决定不穿拖鞋出门的裘日其实已经笃定了自己脱鞋时还要遭一回罪，可是没想到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过去了，一时间竟有点崇拜眼前这个叫舒羿的医生。
　　虽然红肿的情况比昨天看起来严重，但毕竟裘日年纪轻骨骼强壮，舒羿摆弄着他的脚，各个方位询问了一番，还是排除了骨折骨裂的可能性，不过还是那句话，以防万一，要去拍片。
　　正好大戴挂完号回来，准确摸到了舒大夫的办公室，舒羿开了单子，循例让他们去付费后再拍片。
　　白天的检查速度肯定要比晚上慢一些，因为人多。大约四十分钟后，三人又重新回到了舒羿办公室。此时正有一个病人在问诊，大戴和小数虽然急，但还是听裘日无声的命令在一旁耐心等着。
　　不得不说，舒羿在说那些裘日听不太懂的专业名词的时候，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他讲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慵懒随性的感觉，此刻大约是为了显示专业素养，还刻意地有些清冷。
　　排队中有些无聊的裘日不免想到了高考时自己填的第一个志愿，是S市最好的医科大学。虽然纪严那个老头从小不免给裘日树立了一个可怕的医生形象，但以他的脾气来说，不仅不会厌恶这个职业，反而偷偷存了个志向，想要成为更好的医者，至少不会老是吓唬小朋友的那种。
　　可惜医生需要的学历太高，经验也是很重要的，连大学都没去读的裘日基本上算是已经放弃了这个梦想。所以他看到舒羿这样的年轻医生，不免是有些羡慕的。

作者有话说

　　黎淼深目前来说可能就是文中的我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