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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   “今天先生回来吗?”温然放下手中的书籍,抬了抬眼望向眼前的梁姨。
      梁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慈善,此时正准备把新买的百合置换到花瓶里,她闻了一下百合的香气,望了望温然:“小姐,先生今天不回来。”
      温然望了望窗外一片绿意盎然,眼中忽明忽暗。
      温然所处住的小区是s市有名的深南公馆,因公馆的位置位于市中心,且小区内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为不少人所向往。平日梁姨在这里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偶尔傅逸晨会来陪她度过周末,偶尔也会消失一两个月不见,而现在,她已经足足有两个月没有见到傅逸晨了,她伸手摆弄了一下,想象着他的眉眼,这里是他的眉峰,这里是他高高的鼻梁,这里······罢了罢了,心烦意乱,干脆闭目养神。
      温然是什么时候成为了傅逸晨金丝雀呢?大概是从三年前开始,当时正在大学的她突然接到了父亲遇到重大事故的消息,一向处事冷静的她刹那间就慌了神。
      她的父亲,她相依为命的父亲,在工地中巡视工程进度时遭遇高空砸下的重物,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插入内脏,生命垂危,而在早上,父亲才刚刚打过电话来:“然然,我这个星期刚好到s市出差,你这个星期如果有空的话我们就见见面吧。”三个小时后,那个从小为她撑起一片天地的男人就此生命垂危,死气沉沉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温然恍恍惚惚地坐上计程车去到了父亲所在的那间医院,越靠近父亲所在的病房越觉得窒息,待她看到躺在床上穿着病号服无声无息躺着的父亲时,终于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病房里已经站着一个人,穿得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的,见温然到了也不急着介绍自己,递了一下纸巾给她,开口询问:“请问是温然小姐吗?”
      温然情绪稍有恢复,定了定神,戒备地看着眼前的这群陌生人。来者也不介意,只说:“您好,温小姐。我是你爸爸公司的律师顾问,我姓陈,叫我陈律师即可,首先对于这次意外我们公司感到深深的歉意,您父亲是在工作途中所受的伤,我们公司会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给予你们相应的赔偿,刚刚已经咨询过医生这种情况的治疗费用大概是多少,请问温小姐现在方便聊这些吗?如果觉得身体不适,我们可以改日再来。”温然没看他,只是走过去摸了摸父亲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不用,就现在聊吧。”
      父亲为这个公司尽心尽力二十多年,而公司对此次意外的发生深感歉意,赔偿的金额比正常的赔偿款高出了两到三倍,温然接下赔偿协议后找了当地著名的律所看协议,在律师看过之后,温然也略微安心,就把赔偿的协议签订,在双方律师的见证下,赔偿款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从小父亲就教育她,要及时止损,公司做的安全生产措施是比较好的,糟糕的是建筑工人在操作时出现了失误,导致了不可挽回的事实,而后续仍需要昂贵的医药费和疗养费,温然实在没有办法想象拒绝赔偿后还能给父亲舒服的疗养环境。
      处理完赔偿款地后续事宜,两个月已经过去了,在这两个月里面,温然每天都在学校和医院里面奔跑,而温父在手术后身体渐渐恢复,只是精神状况大不如前,偶尔会认不出温然,偶尔又会恢复如常,温然也曾经问过医生这种情况,医生只说可能是重物砸下的时候不小心撞击了脑袋,叫她不要担心,可能过阵子就好了,而后来,温父的情况却越来越严重,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偶尔清醒的时候就不停地叫着然然、然然。
      医生安排温父做了更加精密地检查,仍然无果,便劝温然可以将温父转去一些私人疗养院,这样身心放松地情况下过一段时间,可能自然而然就好了,温然无法,在入院四个月后将温父转去私人的疗养院。
      大三的开始,温然在学校和疗养院奔波,住院的费用四个月积累下来也有好几十万,幸好医保报销了一大半,自己这边再付一部分即可。
      温然的妈妈在她两岁的时候因病去世,多年以来温父和她都是相依为命,亲人也不多,温然的爷爷奶奶在她小时候相继去世,而外公外婆在女儿病逝之后也郁郁寡欢,这两年也走了,在这些时候,温然知道自己没有其他人可依靠,只能靠自己,她清点着家里的财产,温父身为公司的高管,多年来也积攒了有两百多万的积蓄,加上公司此前的赔偿款,扣除了医药费和未来疗养院的费用,生活也不至于艰难。
      温然不放心把温父放到一些小的疗养院,查过很多资料之后决定把温父放在s市一个高档疗养院,每月两万块不是不吃力,尤其是不知道温父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的情况下,但是一想到温父平日生活挑剔,处处要求高,就不忍把他放在一些差的疗养院里面,尤其是普通的疗养院经常会传出虐待病人的传闻,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他放在这间依山傍水的疗养院,一来靠近学校,好方便照顾,二来也不会委屈了年过半百的父亲。
      入疗养院已经好几个月,南方的秋天也不算秋天,只算是夏天的小尾巴,是以11月初天气也只是微凉。
      疗养院不算特别大,但是别具特色,整栋大楼是按照民国的建筑风格去建设,外墙是暗黄色的墙身,顶部是南方特有的尖顶,由无数沥青瓦构成,屋檐上有很多白色的雕花,飞鱼青鸟,无不透露着这里的精致。
      傅逸晨就是在这个午后见到安然的,他站在走廊的栏杆旁,正想放放空,吸吸烟,偶尔一眼扫过楼下,就再也转不开眼了,刹那间内心深处剧烈地震动,只一眼,只一眼,世间就失了颜色,只剩下她和他。
      温然是美的,她美的不明艳,美的不娇柔,自有一种淡淡的温婉,明眸皓齿,肤色白皙,黑色的长卷发拿着淡柠檬黄发圈懒散地圈着,身穿着淡黄色雏菊碎花连衣裙,玲珑有致的身材使得路人也不禁投去赞叹的目光。
      似是感受到了楼顶上有炙热的目光,温然抬眼一看,傅逸晨就站在那里,公子世无双大概就是指这样的人吧,虽眉眼间透露着疲惫,但是依旧掩盖不住他出众的气质,他定定地看着她,她也移不开目光,很多事,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然然,我想去池塘那边看看鱼”温父扯了扯温然的袖子,温然回过神来,慢慢地搀扶着温父走向池塘边上的凉亭,温父近来的精神缓和了不少,清醒的时间也比以往的多。
      两父女坐在凉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偶尔思绪会飘回刚刚遇到的那个人身上,而在另一方的傅逸晨比起温然更甚,总有一种力量在心里面挠着挠着,无奈地笑了,摇了摇头,往垃圾桶扔掉烟头。
      走回病房,一开门,她的妻子就朝着他笑:“逸晨,你来啦。”说罢,想要起床迎接他,傅逸晨赶紧上前阻止,拉着她的手:“婉玫,说了以后都不能这样了,你怎么还是这样任性。”
      “好啦好啦,不就是心脏比别人差点嘛,至于这么一惊一乍吗?”婉玫轻笑。婉玫自幼身体虚弱,心脏也比寻常人差许多,结婚两年一直都怀不上孩子,自知对丈夫有所亏欠,虽知他跟她结婚只不过是报答她家在他家公司遭遇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但这些年来他待她的好,她是深深记着的。
      晚风微凉,陪完婉玫吃完晚饭后,傅逸晨就离开了,又回到下午站的那个地方,默默注视着温然站过的地方,又抽了一根烟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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