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火》海溪

263、第一一六章 杀手 杀手的甜言

　　杀手的甜言蜜语
　　不想让你走
　　留在这儿吧

　　一句“真想看看我是林屿时是如何与你相处的”成为引线，勾起回忆。禹九过去是如何与林屿相处的？不清楚自己心意时，她无所顾忌想说什么说什么，三公主更像她接近林屿的工具。后来被三公主排挤监看，那也无妨，只要林屿还在意她欢迎她，她可以偷偷跑过去。只是察觉自己会吃醋会算计会不安后，刚好发现林屿对三公主和她相差不多，她才想稍稍离远一些。不过，若是知道自己刚走远林屿就会出事，她不会走的。沐子来也一样，只要她离开他总要找些事——仿佛她在身边不好安排似的，只要她出远门一趟他总免不了受伤，所以，她以后不走了，就跟在沐子来身后，不要像当初一样，刚走就出事，一出事就分离。

　　禹九平日话不多，但安静并不是沉稳，她此时语气沉沉的“你没变。是我变了。”沐子来以为掺杂了太多东西。他一向喜欢多想，一点儿事情就要追根究底像放长线钓大鱼，这一次，他钓到了之前没注意过的念头，就温声说道：“一直以为你在身边这几年我最煎熬，不想承认自己是林屿，也就忽略了，我们小九找了我三百年，接近我还要小心翼翼的，委屈的是你才对。”

　　“……”

　　“眼睛怎么红了？”

　　禹九跟进门里，摇头说：“没事。真的。你一直没变，当年就喜欢这样说话，是我变了。子来，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怕以后找不到你。”

　　“好。去哪儿都带着，绝不会给你机会再把我弄丢。好了，不哭了，都是当娘亲的人了。”

　　禹九倔强摇头，她才没哭呢，至多是想想，她才没哭出来呢。她就盯着沐子来，绝不让他轻易支开自己。不过，他之后没让她操心，的确是到哪儿都带着她，连六皇子让他出战他也让她跟着。

　　禹九初听沐子来说要上阵时很是诧异，毕竟他当初说总攻的语气太随意太像调侃，她一直以为此事会不了了之，没曾想，竟是真的，六皇子联合了太子殿下和虞将军，唯一的例外是沐王爷在总攻前去了禹州，说是将计划告诉辛册将军母子，让他们在总攻期间防着北燕捣乱，结果一去就是几天，总攻之日也没回来，沐子来既是代表又是凑数地跟上两位皇子。

　　此次进攻，兵分两路，太子殿下和六皇子正面迎战，虞舟演率军进山，若是顺利，两位皇子正面退敌，虞舟演左翼包抄，一举将南夷打到河对岸，之后是战是和可以再说，至少目前机不可失。所谓时机，正是南夷内部蓝柏游和叶咨威的状况。叶咨威中毒之后，小神医以雒氏和蓝柏游的旧仇为条件做了回复，虞舟演拦下回信和六皇子说明之后放信去了天雪城，可那封信仿佛石沉大海，一丝波澜都没激起，也不知是半路有人拦截还是蓝柏游从中作梗，或者叶咨威自己密而不发。想来也不是叶咨威的决定，他中毒后命悬一线，并无余力再管战事，而且鸿谷那边鬼医迟迟没有回应，他该抓着小神医这根救命稻草不放才是，如此想来，这封信怕是半路被截，根本没到叶咨威手里。此时发兵，蓝柏游难以两全，两位皇子和虞舟演，总有一边要占上风的。

　　就阵前情况来看，虞舟演怕是要占上风，山里南夷军队由何人率领禹九不清楚，山外是蓝柏游。远远望去，铠甲加身不见容貌，也不知和虞忆那夫君蓝守钦有几分相似？是了，蓝柏游和虞舟演还是儿女亲家，只是蓝守钦在九虞被暗杀，虞忆留在虞都一直没回夷方城，虞舟演就此事给了蓝柏游怎样的交代呢？难道是因为两家交情才避免正面对战的？虞舟演无人监督，还会不会全力以赴？

　　想着想着，禹九偏头看过一旁的沐子来，她早该想到这些事情的，早该和他确认这些事情的。他们决定发动总攻时有那么多人，应该都想到这些情况并做出相应的对策了吧？如果没有，今日会有很多危险，她要保护好他。看他甲胄加身，弱点多在头上，无论什么武器，穿过面门多半会要命……

　　沐子来突然低声问：“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什么都没看。”禹九吞吞吐吐的，本来没看什么，现在她都以为自己是在看什么了。

　　“看两位殿下身边，听难和剑枯安分守己警惕万分，你在我旁边倒有闲心打量起我来，不怕影响我？”

　　是责怪吗？不是吧？禹九听出了调戏的意思，忙转头去看两位殿下，岔开话问：“听难和殿下过来，兰姑娘怎么办？今日能保护她的好像都不在。”

　　听完这话，禹九和沐子来俱是一愣，转眼看过，确实，能保护兰奇的今日都不在，殿下领军，沐子来随行，沐王爷去了禹州，玄英白夜有自己的任务不一定及时发现，营里除绯蜻之外，能帮兰奇的只有骆橪，可兰奇不一定愿意把骆橪卷进来。

　　“你用法术确认一下奇儿的安危。”

　　沐子来说着，轻轻抖动缰绳靠近禹九，伸手牵过她，将暗探消息的场景伪装成打情骂俏。禹九从沐子来的动作眼神看出事态紧急，立即施法查看，果然不出所料。

　　“子来，兰姑娘出事了，虞先阳和岑荆都在，我们怎么办？”

　　沐子来皱眉思索之际，前面太子回头来看他们——大抵是他们打情骂俏有些过分了。沐子来微微一笑，驱马带禹九走近赵林椿说：“殿下，奇儿怕是出事了。”

　　“怎么回事？”有所感应似的，太子和沐子来在这句话后都看向赵林楸，赵林楸不明所以地回看他们。

　　“父王离开，殿下与我都上了战场，营里再没有能保护奇儿的人，怕是会让人钻空子。”
　　赵林椿压低声音问：“有几成把握？”

　　“十有八九。”

　　见沐子来斩钉截铁，赵林椿紧握缰绳，当下就想转身回营，偏偏赵林楸在一旁取笑说：“子来，临阵脱逃可不好哦。”

　　沐子来转头笑道：“归义王府没有逃兵，子来在此，只是想问两位殿下，不知子来可否做这第一人？”

　　没想过沐子来会以笑回应，也没想过沐子来会手指南夷大军要挑战，更没想过如此情况要如何应对，赵林楸一时犹疑了。

　　赵林椿问：“子来，你可想好了？”

　　“是。殿下安心应战，交给我了。”

　　赵林椿同意之后，再和沐子来看向赵林楸，还没等他假笑回应呢，沐子来先策马冲了出去，他身后还跟着禹九。正在两军诧异之中，正当南夷选将之时，沐子来带着禹九转向西面，在鸿谷山下卸去一身盔甲向上掠去，只在众人眼里留下一青一白两道虚影。

　　一进山，沐子来就匆匆说：“禹九，传信给九萝，让他带白夜到西门接应兰姑娘。”

　　禹九应声，急忙联系九萝，然后再查兰奇如今的去向，不过片刻，她就喊道：“子来，兰姑娘在下面。”

　　沐子来停下一看，他们正处在营地西南角上，离太子营帐远，离他和禹九的住处更远，离骆橪更是，兰奇究竟是被人逼到如此境地还是自投罗网？他本以为兰奇和赵林椿达成一致了，如今看来，在赵林椿的光明前途之下，她还是宁愿放弃自己，可他要让她失望了，他要她和赵林椿都活着，幸福快乐地活着。

　　“走。”沐子来说着就拉上禹九，直朝下方赶过去，终于是在兰奇出事之前赶到。

　　“沐子来，你居然赶回来了？”眼见沐子来和禹九从天而降，最惊讶的莫过于虞先阳，但他何尝不是开心呢，可以一次解决两颗眼中钉。

　　沐子来没搭理虞先阳，先问被他挡在身后的兰奇和绯蜻道：“奇儿，绯蜻姑娘，你们怎么样？”

　　兰奇掺着绯蜻起来，回说：“没事。子来哥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沐子来没给兰奇回答，只是交代说：“绯蜻，带兰姑娘走，去西门找白夜，让他带兰姑娘去禹州找龙璍。奇儿，告诉龙璍，暂时封锁消息，静等殿下去找你。”

　　“子来哥哥……”

　　沐子来吼道：“走。”

　　“沐子来，如今的情况，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吗？”

　　若是从前，沐子来想走自然是能走的。今日，他也是想走就能走的，哪怕这些人中有善用道术的道长。禹九想不明白的只是——岑荆的手下为何会参与刺杀兰奇之事？

　　“我想走自是能走的……”眼前这一二十人沐子来还真没放在眼里，他担心的不过是禹九，他也不明白岑荆为何会掺和这件事。

　　看四周渐成一个包围圈，沐子来打定主意先解决那两个道士，随后狠声道：“只是今日我不想让你们走，你们就把命留在这儿吧。”

　　对面虞先阳是一会儿发笑一会儿发狠地说：“沐公子依旧狂妄啊，我倒想看看你怎么留下我们。我今日也是不想放你走的呢，你也给我把命留在这儿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