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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上好也可以叫朝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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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朝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这个小屁孩,她想起那日她看到的金佐,完全不像一个小资本家应有的行为。
那天贺朝刚回小镇,在拥挤的公交上,江安至站在她的左手边,再往左就是金佐。窗户半开着,寒风直往里灌,贺朝想跺跺脚,却发现无处可放。
江安至从上车开始就站在那,穿着一件浅灰色羽绒服,左口袋露出手机的一角,这是贺朝上车的时候看到的。右手拉着顶上的横杆,双眼定定地看向窗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都是山。
贺朝并不认识江安至,观察得这么仔细无非是垂涎人家的美貌。江安至是真的很帅气,并且耐看的那种。
由于站的近,贺朝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一些毛孔,很细微,鼻尖向下勾,顶上是浓眉大眼。
真好看啊,贺朝心想。
江安至是板寸头,跟那些花里花哨的韩范男星都不一样,深得她心。
贺朝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看,就很虚伪的东瞄瞄西瞅瞅,然后她就看到了金佐伸向江安至口袋的手。
镇上到县城的公交就这么一趟,因此车上什么人都有,老人小孩,有一部分都没盯着手机看。贺朝确定不止她一个人看见了,但没人制止。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贺妈妈也是这么教她的。贺朝把视线从金佐的手上移开。
司机忽然猛的一个急刹,惯性使然,贺朝向着江安至的方向趔趄了一下。江安至也终于把脸正着对她。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贺朝仰头问道。
江安至伸出左手,先是将她扶起,然后去摸左口袋,掏出手机,亮出了一个二维码给她,从头到尾不发一语。
似是没想到帅哥这么平易近人,贺朝愣怔了一下,连忙去掏手机。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谬论!乐于助人才能引起帅哥的注意。
贺朝乐颠乐颠的打开微信扫一扫,“九万平方米别墅级人文社区,多形态人居空间贴心打造——城野别墅”,贺朝默默地把手机灭屏。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贺朝朝,你想什么呢?”贺妈妈的声音把贺朝从回忆里拉扯回来。
“没什么没什么。”贺朝看着面前那个男孩子,那天没细看,原来这个小男孩长得也不错,只要不长歪以后一定也是个祸害。
“这个就是金佐,以后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你就自己过来给他讲讲语文儿。”贺妈妈说完,把头扭向金佐,瞬间变身和蔼可亲老妇人:“小佐啊,以后有不懂的呢就问你朝朝姐,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小学生吗还告家长?贺朝在她妈看不见的范围里翻了串白眼。
金佐点了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乖巧。
贺朝去晾衣服已经是12点多了,太阳都已经要从这一片空地移开了。在家里而已,贺朝扎着个苹果头穿着黑白的奶牛睡衣就上了天台。
“怎么不开心?难道不喜欢…”
贺朝听到一个男声哼唱道,好像是舍友在宿舍顺序循环的歌单《一起来看流星雨》,贺朝觉得头皮发麻,但是男生唱得还不赖。
她跑到围栏边瞄了瞄,是隔壁传来的。说是隔壁也不精确,中间还隔着一条一米宽的小巷子。从这里贺朝可以看到那户人家二楼的阳台,紧接着,贺朝就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是那天公交车上的帅哥!
江安至穿着一件红色卫衣,艳而不俗,倒是给他加了几分矜贵,跟公交车上高冷的气质毫不相像。
贺朝没忍住,吹了个流氓哨,又响又脆!江安至往这边看过来,她吓了一跳,立马蹲了下去,只看到她额上刘海扎的那个小辫屹立在那。江安至冷笑地翻了个白眼,进了屋。
去给金佐补习的时候,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贺朝眯着她的卡姿兰大眼,拐进小卖铺买了两瓶雪碧,再慢慢地踩着沿路房屋的阴影向那栋别墅出发。
金佐家离贺朝家不远,顶多也就一公里。小镇上交通并不发达,贺朝只能靠她的11路,骑自行车也行,只不过去的都是上坡路,而且这大热天,她懒。
按了门铃后,金佐出来领她。小别墅整体占地大概两三百平,房屋只占了一半,空得很。从小铁门进来种了一些花草,后院看不到。贺朝在心里酸到:这跟她奶奶家的房子也差不多嘛,占地大前后带院子的,区别只在于砖瓦装修罢了。
贺朝在别墅里又看到了江安至。这是什么配置?
江安至坐在一个小桌子边上,正在翻一本数学书。贺朝没有愚蠢地问出“你是谁?你怎么在这?”这种弱智问题,显然她和江安至一个补作文一个补数学。桌子边上还有一把椅子,贺朝没有自恋地认为那是为她准备的,看来是时间撞上了。
难道那天在公交车上金佐想向江安至手机伸出的魔爪其实是在cosplay?两个人其实认识?演个戏来考验大众的良心?贺朝不得而知,不过现在尴尬的是:她好像只买了两瓶雪碧吧?
贺朝先把一瓶雪碧递给金佐,小孩子优先嘛。金佐摇了摇头,说:“谢谢朝朝姐,我不喝。”
还挺礼貌的嘛,贺朝这么想着,把那瓶雪碧递向江安至,不料江安至冷哼一声,直接把头扭开了。
贺朝:“……”不喝拉倒,我自己喝两瓶!
事实证明,碳酸饮料喝多了不好。贺朝搞清楚事了情缘由之后,双方便相互先做自我介绍,然后开始商讨课程安排,总不能天天撞档吧?
“贺朝?那你是不是得谢谢你爸不是姓高啊。”
“是‘zhao’!”
然而还没商量出个三七二十一,贺朝已经打了四个气嗝了。
贺朝每打一个嗝,都会发出“呃~”的声音来伴随着从喉咙中溢出来的气体,她后知后觉地伸手捂住嘴,江安至就嫌恶地扭过头,一言不发。贺朝羞愤欲死,只恨这小别墅装修太过精湛没能给她留下一个能够容身的墙缝。
等到第四个嗝响起,江安至终于是忍无可忍,“啪”地一声合上了书,起了身进了个隔间,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手上端着个一次性塑料碗,装着还冒气儿的透明液体,递到贺朝面前,冷冷道
:“喝了。”
贺朝用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了碗,态度恭敬得好比在女儿国里唐僧师徒接过悟空手里的解胎水。
不知道是解胎水有奇效,还是屈于悟空的淫威,贺圣僧终于停止了从胃里咕噜咕噜地往外冒气。
两人再次商榷,决定以后小金佐的一三五交由贺朝来掌管,二四六则由江安至接台。贺朝给金佐补语文,江安至讲数学,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然而贺朝并不知道江安至所谓的“女士优先”不过是幌子,事实上金爸爸只要求一周给金佐补五天课,可怜贺朝误以为江安至骨子里其实还是有点英国老贵族做派的绅士风度。
今天刚好是周一,理应是贺朝的小课堂,可江安至说他已经给金佐讲了一个小时的题了,所以今天跟周二互换。
我呸,贺朝心里暗讽,她到这也才三点过十几分,之后江安至一直在跟自己瞎扯,现在也才四点不到,还真好意思说讲了一小时题,那金大福给我的工资四舍五入都是一个亿了。金大福也就是金佐他爸。
贺朝觉得自己是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将喜怒形于色的,她也就笑呵呵地应了,挪挪屁股瘫到一旁的软沙发上。反正回家也是玩手机,还要看老贺的脸色,还不如躲在这呢,起码省点空调费不是?
贺朝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偶尔瞥一眼给江安至,基本上都是金佐在做题,江安至给他讲题的次数比她的偶尔还少。
等到时针指向五点,江安至立即起身,准备打道回府。金佐走在前边儿给他们开门,贺朝就低头盯着手机跟在最后边儿。
出了门江安至朝一处阴凉地儿有去,牵出了一辆少女粉的小电驴,长腿一跨,马上就要扬长而去。
贺朝看了眼那少女粉,在心里骂他骚包,又想起他早上的红卫衣,急急扭着小碎步走到他小电驴前边儿。道:“江哥哥,你是住我隔壁对吧?方便载我一程吗?”
江安至被这又嗲又柔的恶心得一哆嗦,乜斜着道:“早上那流氓哨是你吹的吧?”
贺朝倒是忘了这茬,打着哈哈道:“我那是欣赏您的好身材,八块腹肌呢!”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江安至笑:“你又知道了?”
贺朝挠了挠头,竟无言以对。
江安至收起支撑在地的左脚,蹦了句“拒载。”扬长而去。
她一定是脑子有坑,才会去问他。贺朝冲江安至远去的背影愤愤地骂骂了句“小气鬼”。
贺朝整个下午都很开心,因为徐子欣带她去了中学边上新开的那家冰店。一大碗的冰,加满了芋圆、红豆、水果丁,得冰如此,朝复何求!这种味蕾带来的喜悦一直持续到贺朝踏进家门地那一刻,江安至正坐在她的的专属沙发上。
贺朝一直觉得她看人喜欢看颜这件事是遗传的,因为贺妈妈就非常看中一个人的外相。早在贺朝上大学之前,她的肤色趋于健康的小麦色,但贺妈妈并不看好这种健康。直到贺朝上了大学,天天在宿舍里快乐肥宅才慢慢变白起来。
说实话,江安至可能是贺朝在这个小镇上见过最帅的男生了。大概是母女连心,贺妈妈对江安至的印象极其的好。这种好体现在她把贺朝平时霸占的单人沙发搬给了江安至坐,占有欲很强的贺朝看到了十分不开心。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贺朝的不开心在贺妈妈眼里看来不过是因为没有拥有足够与江安至媲美的脸皮而感到的自卑罢了。贺妈妈指着江安至对贺朝笑道:“来来来,认识一下,这是你隔壁陈爷爷的外孙,安至。”又扭头冲江安至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安至,这是我女儿贺朝。”
陈爷爷有一儿一女,女儿嫁的远,家里生意都在国外,很少回来,因此贺朝对江安至也就没什么印象。
江安至礼貌地冲贺朝露出一个微笑,一脸的纯良无害。
老实说,贺朝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他的笑容给迷惑了,毕竟,江安至真的很帅啊!
“朝朝,你上次买的那个核桃藏哪了?我怎么找不到呀,快拿出来给安至吃。”贺妈妈对贺朝喝道。
一定要用“藏”这个字吗?搞得好像她多小气似的。贺朝不满地走进厨房。
江安至客气地推脱:“不用了阿姨,还是留着给贺朝补补脑吧。”
贺妈妈:“给她呀就是浪费。”
贺朝翻了个白眼,真的是亲生的吗?
“你不知道,她高考那会儿啊,我是天天给她炖汤,除了体重,我没见着她有哪些进步。”贺妈妈吐槽完贺朝,开始查江安至户口,“安至今年多大呀?上大几了?读哪啊?什么专业啊?”
“阿姨我今年二十了,在西大,九月份刚要上大一。修的法学。”
贺朝一边玩手机,一边听墙角。听到江安至这么一说脑子里啪啪打起小算盘。她今年十九,九月份开学就大二了。江安至大她一年,才要上大一,那就是复读了两年。贺朝有点骄傲了,炖汤喝多了也就经历了一回高考,是谁要多补补脑?
贺朝当年高考超常发挥,低空飞过西大切线,然而好运气不会太多,只是擦线而过那就要接受调剂,于是她一个理科生被分到了文科女扎堆的法学专业,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不过贺朝这会儿不忙着顾影自怜,照江安至这么说,那他就是她的学弟啦?
“哎呀哎呀!我们朝朝也在西大,也是读法啊!就是今年要上大二了。”
贺朝冲江安至灿然一笑:“原来是江学弟呀。”
江安至脸都绿了。
“学弟高辅是在哪读的啊?”贺朝的八颗牙在白炽灯下闪闪发亮,只差脑门上写着“耀武扬威”四个大字了。(这里高辅指高考后复读的年段)
“没上过高辅,只是高考完去当了两年兵。”
什么叫做啪啪打脸!你以为人家是个青铜,没成想是低调的王者!
不过画风迥异的贺朝脑海里此刻浮现的却是江安至戴着大檐帽穿着迷彩服踩着小军靴的样子,我的天,制服诱惑呀!
江安至瞥了贺朝一眼,他是不知道贺朝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要是知道了,可能贺朝的脑袋就不是待在自己头顶上了。
江安至又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临走前贺妈妈拉着他加了微信,还让贺朝跟江安至也扫了扫,说是在学校里好有个照应。贺朝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母爱的光辉。
帅哥走了,贺妈妈看电视都兴致缺缺,连带着看贺朝都没那么顺眼,赶着她回房去。贺朝刷着微信,终于看到那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高高兴兴地回房了。
“学弟有女朋友了吗?”贺朝先去翻了江安至的朋友圈,倒不是没有权限,只是也没有看到任何他的照片。
江安至没有正面回答,只发了个翻白眼的自拍表情包过来。
贺朝的花痴病又发作了,长得帅翻白眼都自带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