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情人》张远

3、旧家

　　车子打转向灯，开进只能走两车的弄堂，停在家门口的梧桐树下。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砖红色的外墙，二楼开有大大的窗户，推开窗正好看到繁茂的树叶。树叶摇得沙沙作响，路边鹅黄色的灯光从缝隙照过来，平静而有暖意。“那就是我以前的房间。”方岑开心地指向二楼的窗户。“那等下我可要去参观一下。”许琳笑道。
　　傍晚有些起风，明显感觉到上海这时的天气更凉且干燥。方岑拉了拉衣领，这时候姑姑已经迎在门口。“哎呀，小方岑长大了。变得我都有点不认识了。”方阿姨也很久没有见到侄女，“许琳啊，你先放一下东西。马上过来一起吃饭啊。真是难得你们竟然先碰到了。”。

　　“好的好的，很久没有福气尝到阿姨的手艺了。”许琳一边往隔壁自己的住处走。
　　方岑走上去和姑姑拥抱，姑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她头埋在姑姑肩膀上，眼眶有些湿润，这是很复杂的感觉，有委屈，也有回来的塌实感，又有亲情的释放。方阿姨也没有说和哥哥通过电话，只怜爱着象自己女儿一样的方岑。

　　方岑拖着行李走进家里，弟弟正在准备碗筷。“姐，你回来啦，真好。”家伟看着姐姐笑，觉得姐姐变得更漂亮了“你变漂亮了。”
　　方岑上前和弟弟轻轻拥抱：“弟弟也长大了，会哄女孩子咯。”弟弟的样子没怎么变，只是真是脱去了稚气，已经是男人的模样了。
　　“长大是长大了，可是还没找女朋友那。”姑姑开始和爸爸一样了。
　　家伟对姐姐无奈地耸耸肩，稍带不悦的表情。
　　“好香啊，方阿姨，我不请自来啦。”许琳笑盈盈地进来，脸上补了点妆，更显得独特动人“哟，家伟今天这么勤快。到底是姐姐来了。”

　　“别亏我啊，我一直都不懒的。”家伟看到许琳，加上她这么说，有些含羞。
　　方岑突然间觉得家伟和许琳倒真的很合适，一个开朗，一个内敛，俊男美女，年纪也差不多。最关键的是，方岑觉得许琳走进来好象和弟弟、姑姑是一家人，自己这个表姐反倒象个外人了。这种氛围终是难得的。
　　方阿姨和方岑对视了一眼，都露出嘴角的微笑。方岑在想，姑姑可能也和自己想得一样。
　　“来来来，都坐过来，吃饭咯。”方阿姨招呼大家。
　　大家都坐过去，方岑下意识选了自己的座位，让许琳坐在弟弟对面。“我这是做什么？红娘吗？”想到这里，方岑兀自笑起来。
　　“方岑，你在偷笑什么？”许琳一双眼睛好奇地眨。
　　方岑赶紧拿起筷子要吃饭：“没什么，没什么。。。”
　　家伟端着饭碗，直望着另外一边笑，不知道是看着姐姐还是许琳。
　　“一定有什么的，不告诉我。”许琳有些不解。

　　“姑姑，好丰盛的晚餐。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的东西了。”方岑赶紧转移话题“爸爸的那点手艺你是知道的。”还不忘揶揄一下爸爸。
　　“你爸爸也是为你好，有时候你也要多为长辈多想想。”不知怎的，方阿姨说到这个话题上了。方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还是觉得这个不好当着许琳的面说。不管怎么说，许琳毕竟是外人。
　　“家里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方阿姨感叹着，一时有点感动不能自已。
　　“姑父还回来吗？”方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这不合适的话，讲完她就后悔了。家伟不敢看妈妈，只惊讶地望着姐姐。

　　气氛尴尬。
　　“来许琳，多吃一点，你飞这么久也累了。”方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我去下卫生间。”
　　许琳也觉得气氛好象不太对，夹了一些菜，忙低头吃着。“方阿姨，我去倒点水喝。你也喝点吧？把杯子给我，我给你倒些水。”许琳是乖巧的女孩子。
　　方阿姨也觉得不好在外人面前说这个，脸上堆出笑容，把杯子递给许琳。
　　卫生间出来，就是茶水间，方岑刚好出来。许琳端着水，赶紧凑上去，低声问方岑：“方阿姨和家伟的爸爸。。。？”
　　方岑表情有些严肃：“下次有机会单独和你聊聊。”
　　“恩。好，吃饭去吧。”看方岑的反应，聪明的许琳，大概也猜到了。
　　两个人回来坐下，方阿姨接过水杯，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许琳啊，你身边一定很多不错的女孩子。给我家家伟介绍个合适的吧？”方岑转而又对姑姑说：“再说许琳这样的职业也是很好，对吧，姑姑。”
　　“是啊，家伟要是能找得到那是他的福气，我也就放了心了。”方阿姨很是同意。
　　“那没问题啊，家伟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留意。”
　　家伟一开始笑而不答，脸微微涨红：“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你这么说可抬举我了。”许琳带些得意地笑了。
　　从家伟的眼神，方岑看出他是喜欢许琳的，只是不知道许琳的意思。这聪明的女孩儿，心思很难被人看出。只有以后再试探了，方岑心想。

　　“许琳啊，我们方岑刚回来。有机会带她多认识些朋友，你性格好，朋友多。不象家伟，成天窝在家里。”
　　“方阿姨，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安排的。能和方岑这么巧的认识，我不会亏待这个朋友的。下次有朋友聚会就叫上她，方岑这么优，就怕到时候她嫌有太多男的烦他。”许琳讲着话。她天生有种开放的气场，吸引别人和她做朋友。
　　家伟心里默想，姐姐在国外这么几年，气质确实优雅了许多。加上本身也说的上是天生丽质，谁能和姐姐在一起的话，真是修来的福气。
　　方岑微笑看着许琳，当时她并不知道，她会因为许琳有什么样的际遇。许琳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