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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何必叫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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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14年,席帆知在抚市一中上高一,吕维袁在抚市二中读高三。
吕维袁紧张的课业安排使得他们俩个很少见面。
两个人反倒是像网友一样,聊天时,吕维袁常常会逗得席帆知在网络那头急眼。
他们很少谈学习,在对方面前只会流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感觉,过了很久席帆知才醒悟,原来那种倾诉欲就是依赖。
有一次吕维袁突然找她:
“你有没有看过《匆匆那年》?”
“是小说?”
“不是,是一部网剧,非常好看,你一定要去看!”
“好好好,我周末回家就看。”
“必须要看!一定要看!”
到了周末,席帆知回到家,吕维袁又发来提醒她看剧的信息,席帆知回复完,乖乖地在搜索引擎里打下“匆匆那年”几个字。
她花了四个周末才把那部网剧认真看完。
吕维袁急于得到她的反馈:“你觉得好不好看?”
席帆知:“确实很好看,就是结局不太圆满。”
吕维袁发来信息:“哈哈就是这样才好看。”
席帆知无语至极。
那阵子,初升高中的困窘始终围绕着席帆知,她看着周围的城里同学,想着他们高出自己一截的中考成绩,自我贬低的坏情绪来得很快。
新班级的同学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她甚至感觉有几个讨厌鬼总在班里故意挤兑她。
之后两次月考的失利几乎让席帆知愁碎牙根,她把这一切都写在自己的粉色日记本里,暗自消化着一个普通少女矜贵的骄傲。
吕维袁来找她时,席帆知自然大吐苦水。
没想到那个家伙很没有同情心,还话里话外得批评了她一顿:
“凭什么人家都针对你呀,想太多了吧妄想症,如果真这样,你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
席帆知几欲呕血,聊到这里两人不欢而散。
被教育了一通的席帆知愤愤不平,过了一会才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过于神经敏感了。
思来想去,把融入新班级的暗涌加工成宫斗戏,的确一直是她擅长。
席帆知对自己的猜测半信半疑,开始尽量不去考虑太多地和同学们相处,果然内心平静许多,整个人都更简单快乐了。
她没有想过这是吕维袁的功劳,光顾着享受眼前。
和好后的某个晚上,吕维袁给席帆知打了个电话,侃上侃下,末了才问:“你平时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席帆知回:“有啊。”
吕维袁追问:“要不要和我写交换日记?”
“这是什么?”
“就是我的日记本给你写日记,你的日记本给我写。”
“啊,为什么和我写啊?”
“没有为什么,我就想和你写交换日记不行吗,我第一次向别人提出这种要求诶,其他人求我我都不写。”
“呃,怪怪的……”席帆知对交出自己日记的行为表示拒绝和迟疑。
吕维袁不想和她僵持,开始以他们短暂的网友情为威胁:“我们什么关系了你好意思拒绝我吗?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写交换日记,我又不会乱说,而且我的日记也在你手里。”
席帆知纠结无比,脑海中一下子突然想不起任何一种光明正大的说辞,她只好顺着心底深处一簇跃跃欲试的微弱小火苗,咬咬牙开口应允。
过了几天,吕维袁特意来找她,亲自将自己的日记交到她手上,一边嫌弃地看着席帆知的粉色日记本,一边又小心地把它装进书包。
席帆知忍下了反击的欲望,她也不知道交换日记之后到底还会发生什么。
两周后,席帆知回到浒山镇,吕维袁居然也回来了。
席帆知实在不明白,一个高三生怎么就有那么多时间跑来跑去。
吕维袁发消息给她:“下楼。”
席帆知:“什么情况?”
“快点,在你家楼下了。”
“好突然,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走下楼梯的时候,席帆知还是有一些摸不着头脑,吕维袁和童六一分手后,她莫名其妙和闺蜜的前男友成了朋友,其实内心是蛮鄙夷自己的,所以总是刻意拒绝和他见面。
今天吕维袁不请自来,席帆知心里浮起一丝别扭和不安。
下午三点的阳光耀眼灿烂,吕维袁穿着一身蓝白校服,眼睛盯着席帆知,默默看着她走近。
席帆知假笑着开口:“怎么突然来找我,你学校不忙吗?”
吕维袁笑了一下,把背在身后的黑色书包揽到胸前。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加了电影中的慢速特效,席帆知看到他纤长的手指拉开拉链,伸手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包大白兔奶糖。
席帆知面上不明所以,内心却慌乱起来。
吕维袁将两包大白兔塞到她手里,然后开口:“这是你努力学习的奖励。”
席帆知更懵了,紧张得脸红起来。
“就这样给我吗,你没有其他事要我帮忙?”
吕维袁看着她:“你也可以分一点给六一。”
哦,原来是这样。席帆知觉得她好像明白了。
大概是某人贼心不死,想收买她这个近水楼台。
毕竟他们聊天时,吕维袁时不时就会问她“六一最近怎么样”。
席帆知心里扇动快乐小翅膀的速度不由慢下来,她觉得自己好恶劣,这一刻非常不想让童六一知道这个奶糖的存在。
但她还是回答:“哦哦,嗯嗯。”
吕维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席帆知说:“我先走了。”他把书包背好,停留还不到5分钟。
席帆知在他高且瘦的背影上端看了两秒,握紧了大白兔冲上楼。
隔天回到学校,席帆知把两颗大白兔奶糖装进笔盒里,课后有同学问她是哪里来的糖。
席帆知心虚笑笑:“我一个朋友。”
“哈哈,你朋友对你真好。”
席帆知默默点头。
其实她知道为什么是大白兔奶糖,那是《匆匆那年》里乔燃给方茴的糖,他对她真的很好。
直到3个月后,交换日记结束,席帆知有点心虚地翻开自己的日记本,说真的,她后来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写了太多非主流的沙雕内容。
翻着翻着,她看到一句话。
那是刚到抚市一中时的日记,她在那一页写满了委屈和不安,最后收尾的那句话是:“最近真的好想吃糖。”
席帆知的心里闪过一丝侥幸般的甜。
也许那本来就是给她一个人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