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莉莉安的一切》清雨和月

2、第 2 章 终于

　　终于熬到了周五，如果是往常，这根本不值得高兴。但这周年级组决定让大家放双休，以便更好地迎接紧张的学习。
　　郡一中学作为省级重点中学，由潇安省教育厅主管，平时都是正大光明地补课，虽然说是自愿，但还没听说过有哪位壮士敢不来补课。一是因为年级组长每周都用例行讲话“威逼利诱”式让学生敢怒不敢言，二是重点高中“藏龙卧虎”，如果不抓紧学习，就会沦为吊车尾的人。
　　安晨雾对此深有体会。学生处主任在学前教育时说，“在郡一中学，你如果不沉下心来好好学习，名次就会倒着数，迎来你第一次到无数次的挂科。”晨雾从小学到初中，虽不说是尖子生，但也不算吃力地处于中上水平，自己不免很骄傲。晨雾延续着初中的学习节奏，完成作业后也不再在学习上花费多少时间。
　　晨雾理科本身就是弱项，再加上学校重理轻文，理科教学是学校的重点。上课时晨雾觉得理科老师讲的都是天书，每次上理化生的课都困意袭来。所以晨雾对刘唯俊上课睡觉的行为表示非常理解还帮他望风，刘唯俊经常夸她是“绝世好同桌”。
　　结果学生处主任的话一语成谶，第一次月考，晨雾在一千两百多名学生中排名一千开外。晨雾第二次月考被排到了倒数第二个考场。在去考场的路上，晨雾一直低着头，生怕有熟人认出自己。到了考场，晨雾的自尊心又一次受到了冲击，在那个考场基本都是艺体生。难怪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一个同学有意无意地问她是不是体育生。晨雾考试时一直想起这句话，看着那张几乎空白的答题卡，忍不住趴着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监考老师走过来，拿书拍了拍她的头，说：“别睡了，考试快结束了。”晨雾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慢慢抬起头，阳光是那样刺眼，如同让人无处可逃的箭。
　　虽然光荣榜贴在了楼梯口，虽然光荣榜紧凑地容纳了五百个同学的名字，虽然光荣榜的字小得不近看都看不见，但晨雾每次经过时都会不由自主的低头。也就是在那里，晨雾第一次听到了莫子衿的名字。
　　“你知道吗？高二年级的理科第一名是一个文科生！天哪，真是大佬。”
　　“对，我听我们物理老师说了。名字还挺文雅的，叫莫子什么来着？”
　　“莫子衿！要我是他，我才不学文科。理科机会自招推荐机会那么多。”
　　那两个男生一定是理科实验班的人，理实班的人永远是那么骄傲。莫子衿也一样，即使是在这所高手如云的学校，他也一样能傲视群雄。晨雾疑惑着，保送进理实班的他为什么选了文科，虽然他文理皆长，但学校的资源明显偏向于理科班尤其是理实班。既然已是陌路人，就走好自己的独木桥吧。
　　长辈们说，高中能使人得到成长。成长不成长就不知道了，晨雾只觉得自己变得迷信了，虽然这样子对不起马克思老爷爷，但晨雾停止不了习惯性地祈祷，有必要的话还会拉上一票白胡子老头。
　　现在晨雾祈祷蒋某人不要抽到自己背课文，《长恨歌》朗朗上口，背诵要完。
　　“安子，安子，你在干嘛呢？发啥呆呀，还不赶紧做小抄。”刘唯俊小声对她说道。
　　安晨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蒋某人抽到刘唯俊背课文。
　　“刘唯俊，讲闲话讲得很开心，看来准备得不错。来从‘昭阳殿里恩爱绝’开始背。”
　　刘唯俊“噔”地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晨雾不禁很紧张。这位大哥平常仗着自己是体育生从不好好搞学习，而蒋某人又最恨体育生拉低平均分，所以总想着法子整他们。
　　晨雾开始祈祷刘唯俊平安渡劫。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刘唯俊毫不紧张地背出。
　　蒋某人都非常诧异。“可以了，不错。”
　　晨雾都忍不住和同学们一起“哇”地表示惊叹，刘唯俊坐下时还忍不住用眼神向晨雾嘚瑟了一下。
　　“怎么样，安子，你大哥我很厉害吧。”刘唯俊半疑问半陈述地说道
　　“厉害。刘唯俊，看不出啊。”
　　“那是当然，我只会这六句，说实话。”
　　晨雾条件般地问道：“为啥？”
　　刘唯俊又展现了他浮夸的笑，“因为这里面有你的名字。”
　　晨雾当然是没好气地回道：“信了你个鬼。你是不是缺根筋呀。”她觉得自己要是信的话，那就和刘唯俊以前骗过的女生没啥区别了。
　　蒋某人抽查了几个人，都背得不错，所以他也就按时放学了。班上的人散得比平时更快，一周的学习到此才算正式结束。晨雾依旧留在位子上写作业，等过一会再走人。
　　因为是放假，除了一些留校生，学校基本没留很多人。安晨雾喜欢这样的感觉，寂寞却自在的感觉。车站只有她一人，对面的车站也只有一个人，穿着与她同样的校服。
　　晨雾知道那是莫子衿，只有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背着与自己身形非常不符的NIKE黑色儿童书包。不过莫子衿确实可以，以他的学习效率，作业可以很快完成，而复习于他而言好像没有什么必要。高三背儿童书包也许可以成为别人吹嘘他的又一个佐证吧。
　　每周他都自己回家，虽然他们家有车有司机。但晨雾每周放假时都能在对面的车站看到莫子衿。那个方向的车都是过江的，晨雾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身后。江东是此起彼伏的高楼，临江的商业楼外墙的LED灯从江西看是这么的耀眼。想起曾经和当时还是莫莫的他坐着同一个方向的车，晨雾不免感到唏嘘。
　　7路车来了，晨雾坐在靠江的这一边。不会与人对视，也不会产生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