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从寒冬到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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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精先生来得很勤，维持着三日一小坐，五日半天坐的频率。店里的群猫躲得也勤，坚持着三日抖一时，五日抖半天的方针。
虽然对猫很不厚道，但这情景看多了竟莫名的有笑点，至少陆店主有时候是憋得有点辛苦。然而笑过之后，他总是会在心里不自觉地描摹一下那个男人摘下口罩来喝咖啡时的容貌。
锋利修长的眉型，轮廓深刻又立体的五官，还有被咖啡润过后那形状完美的薄唇……
陆郁安有一次无意中跟他对上了视线，才发现这位柠檬精先生的眼睛并不跟一般人一样是纯正的黑色，而是偏浅的、柔和的褐栗色，这个发现让他整个人的形象突然从穷冬烈风走进了春光明媚，犹如冰山开裂，从中流出潺潺细水。
莫名地，陆郁安直觉认为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店长？店长？”已经走到门口要推门出去的女孩回头就看见自家老板端着猫粮，魂不守舍地蹲在食盒边，“猫不是已经喂过了吗？？”
“啊？啊，喂过了？”陆郁安下意识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和挤在他身边蹭的一堆猫，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哦对，还是我喂的……”
“店长你怎么啦？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许典璃放下手，有些担忧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这几天就一直在神游，今天上午还差点弄错了给客人的单子，不舒服的话就先挂假回去休息吧。”
“我真没事，身体没有不舒服。”陆郁安摆了摆手，想了一下，道，“你刚刚问可不可以带同学来店里过生日是吗？当然可以，我很欢迎。”
“真的？！”闻言，女孩瞬间将其他事情全部抛到脑后，异常兴奋起来，圆圆的杏眼里闪烁着欣喜的光辉，“谢谢店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神！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工作！”
“这有什么关系，你快期末了吧？还是专注点学校那边的事比较好。”陆郁安也被她逗笑了，说，“都是大学捱过来的，这时候有多忙我还是记得的。”
“店长你真是妇女之友，不过听我一句劝，别这么随便对女孩子笑，每次你这么冲我笑一笑，我都有绿了我男朋友投进你怀抱的冲动。”许典璃俏皮地吐了吐舌，动作迅速地拉开门溜了出去，“那我走啦！店长再见！”
“……这小丫头。”陆郁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残留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他把手里的猫粮封好，放在柜子上，然后取下了前几天新磨的咖啡粉，开始调制新品。
许典璃是几个街区外，P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大二学生，一开始是由她的朋友推荐来云安撸猫的。小姑娘人脾气活泼，天真爱笑，又特别懂进退，很快就和陆郁安打熟了。虽然陆郁安一个人经营云安也不是忙不过来，但偶尔有事要出门的时候还是希望多个人能帮忙看着店，正好许典璃表示过想找一份悠闲一点的工作，两个人一拍即合，就签了一份雇工合同。
平日里还好，只是这个时间段上也快放寒假了，要忙着各科的复习来应对期末考试，许典璃本人也有考研的意向，商量之后两个人就达成了共识，小姑娘每天上午来店里帮忙，下午回校学习，陆郁安要出门的时候就来看会儿店，工资按原来的百分之七十结，请假和调休再另算。
而柠檬精先生一般都是下午才来，陆郁安最近也没碰上什么要搁下店去处理的急事，所以将近半个月过去了，陆郁安没提，许典璃依旧不知道店里会来这么一位奇葩的客人。
“我看看……20毫升的香草糖浆加入30毫升的浓缩咖啡，从奶泡中间把咖啡倒入马克杯……”他瞄了两眼备忘录上之前特意做的笔记，取雕花棒沾了焦糖酱，在奶泡上来回划上方格状。
天色有些阴沉下来，厚重的云层飘飘悠悠间遮住了阳光，树影在窗外摇曳，风卷着尘土一下一下地撞在玻璃上，陆郁安的手机一震，跳出来一条消息——暴雨蓝色预警信号。
他将手指上的咖啡渍擦干净，走到门边把店里的灯和暖气片都打开了。越靠近门边的地方越能感受到雨前温度的骤降，湿冷的空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侵略性地与店内的暖意争锋。
这不是个出门的好天气，显然今天都不会再有什么顾客。陆郁安靠着桌子划了两下手机，没看见有收到什么询问营业的消息，想了想，还是顺手给许典璃转了刚刚那条暴雨预警信号。小姑娘回信息回得很快，陆郁安刚端起新调好的焦糖玛奇朵，抿了一口，就收到了一个标准的笑脸表情包，还有一句颇为跳脱的“谢谢店长关心！我已经到啦！”的留言。
陆郁安笑了一下，也没再回复，而是切到备忘录的界面，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做了一点微小的修改：“糖味略重，15毫升的香草糖浆应该够了……”
他将喝空的马克杯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一边寻思着早点关店去打一份新的点餐牌。刚把杯子放进消毒柜里，一个人影就和着门上风铃的一阵乱响，一头撞进店里来。
“你是……”陆郁安讶异地抬眸，就看见了那个让他魂不守舍的人，“是你？”
他见惯了这位先生冷淡从容，严肃认真的样子，第一次看见他略显急促地喘息，头发也有些凌乱，陆郁安不得不承认他一时间也被震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不对劲。
“等等，你衣服上的……这是血？”
“是。”男人点头，言简意赅地直接发问，“你能处理受伤的宠物吗？”
“怎么了？你家宠物伤着了？让我看看。”陆郁安快步走过去，往他怀里的一团小东西瞥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眉心霎时紧皱起来，“怎么弄的？”
男人怀里的是一只血迹斑斑的猫，眼睛里、鼻洞里、嘴巴里都是红色的液体，一只后腿诡异地折着，看上去像肿了个包，肌肉颤抖得肉眼可辨，两只垂下来的耳朵上还各穿了个洞，洞口处带着几缕血迹。小家伙的眼睛都紧闭着，睁不开，只能用前爪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袖子，发出一声又一声微小却生不如死的嘶叫。
“喵……”
“这玩意……”陆郁安用手指沾了点红色的液体，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一变，“辣椒水？！”
“楼下花坛捡的，不知道是被谁搞成这个样子。”男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要不是它叫了一声，我就走过了。”
“你等我一下。”陆郁安转头就冲进前台，从橱柜里抽了几包东西出来出来，“我先给它做点清理，不然它的眼睛会瞎掉，其他的伤要去宠物医院处理……这肯定是人为的！”
男人应了一声，轻托着小猫的下巴让它抬起脸来，陆郁安用力扯开包装袋，抿着唇用湿巾给它清理脸上的辣椒水。红色的液体很快就将雪白的湿巾染成异常扭曲的颜色，张牙舞爪地诉说着这个生命曾经遭受过多么巨大的恶意摧残。
陆郁安吸了吸鼻子，将湿巾丢进垃圾桶，闷着声音说：“走，去宠物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