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爱》灿烂如葵

11、（四） 李方雨站在

　　李方雨站在病房门外没有进去，就这么看着季临渊的背影许久，久到眼睛都看的痛了，才想起来要敲门。
　　“请进。”门内想起了季临渊清冷的声音。
　　“季先生，早。”习惯性的先道了早安，“薛小姐还是没有醒过来吗。”问得毫无意义。
　　“早。”季临渊简短的打了声招呼，对她的问话并没有回答。
　　李方雨有点尴尬，就这么看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本来她在他面前一向听得多说的少，有限的对话也仅限于公事。
　　“公司有什么事吗？”季临渊语气有些不耐。
　　“噢，是的，昨天，宏天建筑的经理来过了，就这一次的合作案，他们。。。。。。。”李方雨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只是话没有说完，就被季临渊打断了。
　　“李秘书，关于这次合作案的情况你有什么问题向吴经理汇报就可以了。最近公司有什么事都由吴经理来处理。”季临渊移开视线，望向了依旧睡着的薛漫妮。
　　“可。。。。。。。”李方雨还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季临渊。
　　他并没有再看向她，踱回了薛漫妮的病床边，坐进旁边的沙发，背对着她，“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吧。”声音毫无温度。
　　李方雨只得道声再见，力持镇定，红着眼睛出了门。一个从来都不属于自己的人，即使她对他仰慕如斯，也依旧带她如常人。不是他没有感情，而是他从来都看不到她。在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想必她也不用再留在他身边了吧。可是她是真的不甘心啊。明明她不见得爱他比她少。

　　没多久，吴硕也来了。
　　吴硕和季临渊是大学同学，大学毕业后两人都进了中正建筑。那时吴硕才知道本市大名鼎鼎的中正建筑的老板是季临渊的老爸。大学四年在一个宿舍这家伙竟然没有透露半点风声，让吴硕对季临渊既佩服又恨得咬牙切齿。
　　“漫妮怎么样，大夫怎么说？”吴硕问。
　　“说只是受到了惊吓。可是，她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别担心，大夫说没事，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吴硕安慰着他，接着话锋一转，“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李秘书了，你打算怎么办？”
　　季临渊皱着眉，几乎不假思索，“让她辞职吧。”
　　“啧啧，真是无情啊，人家对你可是有情有义啊。”吴硕笑得痞痞的，不正经的唱着大戏。
　　“你如果没别的事，可以回去了。”季临渊对他下了逐客令。
　　“别啊，真是经不起玩笑。”吴硕撇撇嘴正色道，“其实你也知道，这次也不能全怪她，她是不应该对漫妮说那些喜欢你之类的话。可是你和漫妮之间的问题在哪里你清楚。”
　　“可是她不应该刺激漫妮让她出了车祸。”季临渊面无表情，声音毫无温度。
　　“毕竟没出什么事对不对，车子并没有撞到漫妮。”可怜的李秘书做了两个人的炮灰。
　　“她现在昏迷不醒怎么说？”季临渊立刻反驳他。
　　吴硕有点头痛，薛漫妮还没醒，现在和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你冷静点，交给我处理吧，好好照顾漫妮，不要太紧张，再等等看情况怎么样。”
　　“我知道。”季临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深深地注视着病床上的薛漫妮。

　　送走了吴硕，回到病房，里面已是医生护士的站了好几个。原来，薛漫妮醒了。
　　经过一番检查确定薛漫妮没什么事情，只是受了点惊吓，精神有点紧张，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医生护士走后，只剩下两个人，默默相对。
　　“我，想跟你谈谈。”沉默半天薛漫妮开口。
　　“你先好好在医院休息两天，我们回家后再谈。”季临渊语气有些无奈。
　　薛漫妮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习惯了听从他说的话。她本来就是个懒得动脑子的人，后来跟季临渊在一起之后，他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情况更是变本加厉。她是觉得自己又懒又糊涂，可是既然季临渊不觉得什么，她自然也懒得改了。只是没想到，想谈分手，也由不得自己。不过她也已经习惯了。不知道，如果以后自己身边少了这么一个人会不会习惯。。。。。。。

　　两天后，薛漫妮出院了。季临渊带她回了两个人的家。
　　晚饭是季临渊做的，三菜一汤。望着饭桌上的鸡蛋汤，薛漫妮吃得有些有些心不在焉。
　　她记得第一次她说喜欢季临渊，是两人决定玩那个28天的游戏后第一次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一顿饭她吃的忐忑不安，心里一直在想应该怎样跟他说喜欢他才不显得突兀。就那么心不在焉的吃着。可是，一个包子吃完了，一个鸡蛋也吃完了还是没有想出来要怎么告诉他。只剩下一碗鸡蛋汤，早饭就要吃完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有急智的人，偶尔冒出来的机智也通常都会以丢脸告终，狠了狠心，想着就这样吧，低着头，对着一碗鸡蛋汤就说，“我喜欢你。”四个字说的是掷地有声。
　　对面的人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她也不敢抬头看他，唉，倒是说句话啊，好歹也要有句回应啊，干楞着不是让人更尴尬吗。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听见季临渊语带戏谑吐出了三个字，“鸡蛋汤”。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之后，薛漫妮的老脸差点没一头扎进那碗鸡蛋汤里，虽然没有发挥她的急智可还是丢了脸。可怜她第一次表白，得到的回应就是一句“鸡蛋汤”。
　　再之后，好像28天里大部分她说“我喜欢你”的时间都是对着一碗鸡蛋汤。想想她还真是有勇于丢脸持之以恒的精神。后来讲给安亦青说的时候，她还嘲笑她说，“其实，你喜欢的就是鸡蛋汤吧？”

　　今天她要跟谈他分手，没想到还是要对着一碗鸡蛋汤。薛漫妮瞄了一眼季临渊，又迅速低下了头，多少年了，每次在他面前紧，张底气不足的时候都会犯这种老毛病。最后还是对着那碗鸡蛋汤说，“我们分手吧。”
　　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可是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对面投射过来的视线，灼灼的像是要将她烧出个洞来。她开始感觉到不安，虽然刚才语气平稳，可是现在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跳加快，砰砰跳动的不受控制。她悄悄抬起右手，覆上心脏位置，希望可以控制一下它的频率。
　　“看着我，再说一遍。”季临渊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甚至吓了她一跳，手指明显的一哆嗦。奇怪，以前怎么老是会觉得他的声音低低地像倾诉很温暖呢。
　　她低着头，对着那碗鸡蛋汤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我们分手吧。”声音压得很低，轻轻地，但是她确定他可以听得到。
　　“看着我，再说一遍。”季临渊还是那句话。
　　这一次薛漫妮明显听得出他声音的压抑，可是她不敢抬头。只是季临渊恐怕不能随她的意，他伸过来一只手，扼住了她的下巴。她被迫抬起头，看到了他红红的眼睛，以及冷淡的脸庞。
　　“我们分手吧。”只得看着他再说一遍。下巴被他捏的有点疼，可是她不敢动，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沉默在他们之间流转，谁都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薛漫妮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要静止了，她有点呼吸困难。他们在一起，她从来都不是掌控局面的那个人，好不容易提起勇气说出了分手，可是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她又觉得勇气被一点点的耗光了。
　　终于季临渊开口了，声音冷冷清清，“是因为她？”
　　问得薛漫妮有些怔楞，过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谁，慌忙答道，“不是，我知道你和李秘书没什么的。”
　　“那，是因为许沐歌？”他皱着眉看着她，看到她垂下了眼睛，于是他知道自己说对了，有些无力的放下了扼住她下巴的手。
　　薛漫妮顺势垂下了头，手指无意识的搅弄着桌布上的流苏。只听见他幽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这么多年来，竟然还是因为她。漫漫，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呢？”
　　放下？是啊，这么多年来她也无数次地企图放下，只是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那个人曾经伴随着你走过如此漫长青葱岁月，留下深深的年轮，深的你想要忽视都忽视不掉。沐歌确实已经走了，可是她留下的后遗症却没有消失。小时候受过的伤是内伤，倾其一生也无法治愈。她，其实还是那个害怕爱的小女生。和季临渊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是不喜欢，只是一直放不下，放不下心防去完全接受他。放不下沐歌给她留下的伤痛。既然这样，不如分开，这样的自己跟他在一起对他不公平。
　　“我知道，可是放不下。”她诺诺地出声。
　　“那，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可是不要讲分手。”他声音平静，可是她觉得有些心疼，为他声音里不易察觉的乞求。
　　其实爱到最后都会变成束缚的，即便是要分手也变的身不由己。
　　“我想出去旅游。”薛漫妮沉默半天开口。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薛漫妮迅速打断他，“我跟旅行团就可以，不会很长时间。”
　　季临渊看着她，最后只道，“好”。

　　他以为她妥协了，以为两个人只是暂时的分开一段时间。不知道，她还是要离开，只是没有勇气对着他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