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情缘》风正鹏举

2、1.初次见面 天灰蒙

　　天灰蒙蒙的，下着鹅毛般的大雪，洁白的雪花伴着阴冷的寒风，在空中飘舞着,落到灰茫茫的大地转瞬融化,浸入到泥土当中。

　　林安东匆匆地走在华灯初上的南城的街道上，一辆轿车疾驰而过，溅起地上的积水，溅到安东的身上，安东打了个冷颤，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拍打下跨在身上的黑色皮包上的积水，继续倔强地赶路。

　　“狗日的，急着去投胎吗？老子真他妈的倒霉。”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外地口音的骂声。

　　安东抬头看了一眼，透过依稀的灯光，只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正指着疾驰的轿车方向，他身上背着一大袋东西，或许是穿的衣服较少的缘故，身材显得分外清瘦。

　　看着他继续低着头孤零零的赶路，安东想到了在另一座城市的父亲，想到和父亲那不可调和的矛盾，过往的种种，心中涌起了阵阵的酸楚。

　　大约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安东见前面的那个人拐进了一家小店，待安东走上前去一看，原来是一家“食安居”小吃店。透过门窗，店里布置精美，干净整洁，升腾着热气，有一种安静温馨之意。虽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里面仍有三四个客人，大多单独坐在座位上，有的安静地吃着食物，有的低头看着手机。

　　安东弹了弹身上的雪，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店里，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男人和安东对视了一眼，只见他约莫四五十岁年纪，面色黝黑，头发稀疏，一双眼睛里透着倔强和绝望。这么冷的天，上身竟穿着一件土灰色的陈旧的外套，一个褪了色的浅黄色的大皮包摆在旁边的一张凳子上，桌子上的一个盘子里有几张豆干，另一个盘子里是一个鸡腿，旁边是空的酒瓶和半杯白酒。

　　安东目光扫视了一圈，在他旁边的一张空桌上坐了下来。

　　“请问您吃点什么？”

　　安东刚一坐下，从厨房走出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菜单，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发髻盘在白色厨师帽子里，戴着口罩，面色显得分外白皙，眼角虽然挤出微笑，却掩饰不了眉宇间的忧愁。

　　“鸭腿饭。”安东翻开菜单看了看，菜品经济实惠。

　　“好的，您稍等”中年女人收起菜单，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喊道，“鸭腿饭。”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雪还没有停，街上的行人逐渐稀少，此时店里只剩下安东、一个青年壮汉和那个中年男人。

　　安东今天饭吃得很慢，由于今天等李总错过了回住处的公交车，安东今晚只能在南城住宿了。他心里思索着今天约见李总的情形，思索着今后的策略。

　　“格老子的，和你拼了。”中年男人突然道。

　　安东一惊，抬头看了一眼，扫视了一圈，见无人应答，目光重新回到中年男人身上，只见他形神涣散，面色红润，眼神中浸满泪水，目光中有绝望，也有不甘。桌上酒杯已经空了，而菜品却下的很少。

　　“你看啥子，没得一个好人。”中年男人充满挑衅地道。

　　安东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吃着饭。

　　“老板……多少钱？”见此情形，店里的另一个壮汉赶忙起身，冲着厨房喊道。

　　“十五元，”中年女人走出厨房，看了一眼壮汉点的菜品道。

　　壮汉匆匆付了钱，抽了一张纸巾，一面擦着嘴，一面飞快地离去。

　　中年女人看了看壮汉桌子上剩下的少半食物，愣了一下，低头开始收拾桌子。

　　“再来瓶酒”中年男人对着中年女人道。

　　“嗯……实在抱歉，今天的老白干已经卖完了。”中年女人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柜台道。

　　“那来两瓶二锅头嘛！”

　　“嗯……先生您少喝点嘛，喝多了伤身”

　　“老子命都不想要了，管他……啥子身体吗”中年男人已经吐字不清。

　　“那……好吧。”中年女人执拗不过，只得又拿了瓶二锅头道，“二锅头就剩下这一瓶了。”

　　“嘿！你怕老子给不起钱吗，老子再穷，这点钱还是付得起的！”中年男人不悦道。

　　中年女人没有答话，欲径直走向厨房。

　　“你凭啥子不理老子”中年男人一把拽住中年女人的手怒道。

　　“你松开！”中年女人一甩胳膊，挣脱了他的手道，“我……请您自重！我去收拾厨房。”

　　“你，你还打老子哦！”中年男人一把摔碎了酒瓶，起身站了起来。

　　“啊！”伴着酒瓶落地的粉碎声，中年女人惊叫一声。

　　“消消气，和气生财”见此情形，安东来不及思索，赶忙起身格在中年女人身前。

　　“怎么了”与此同时，厨房里传出一个急促而又悦耳的女子声音，伴着一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白衣女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白衣女子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安东和中年男人，目光停留在中年女子身上关切的问：“怎么了，妈。”

　　安东打量了白衣女子一眼，只见她身高1米65左右，戴着口罩，头上戴着厨师帽，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双眸闪动，眼神里透着倔强。脸上漏出的皮肤白皙如雪，光滑细腻，虽看不全五官，却看得出是个面容精致的年轻女子。她双手戴着白色手套，右手握着菜刀，或许是穿着白色围裙的缘故，看上去微胖，却更显得身材的婀娜多姿。

　　“没什么，你快回去炒菜吧。”中年女子连忙从安东身后闪出，推了推白衣女子道。

　　“做啥子，拿刀老子也不怕你们，反正……也不想活了。”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年轻女子手上的菜刀，并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另一个酒瓶举在空中道。

　　“你误会了，我正在厨房切菜，来不及放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不高兴了？”年轻女子没有退却，镇定的道，从镇定中看出了超出年龄的成熟。

　　“你妈妈刚才打我，谁都来欺负老子！你说，啷个办吧”

　　“我哪里打你了，是你抓住我的手不放，我只是甩开而已，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在这样我报警了！”

　　“嘿，你狗日还提起警察，老子恨得就是警察！你也跟老子狡辩是不？都欺负老子没得文化，好骗吗？老子给你一瓶子”

　　中年男子说罢，举起手中的瓶子欲砸向中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