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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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快高考了，区里最大的百货超市一层二层人头攒动，多是些一块儿呼来的家长们，几乎都是成团来的，个个推着购物车东头看一眼、西头抓一把，手上经过的所有商品都得正反两面的文字、商标、生产日期通通斟酌讨论一番，才敢下要不要扔进筐里的决定。
林木下巴枕着两条胳膊，胳膊枕着购物车横把，身体肌肉直直地绷紧，整个身子和水平面成了一三十度夹角，鞋底在地面上前后摩擦，故意发出“呲溜呲溜”的烦人声响。
“好了小木头，赶紧站直，你不怕突然一个跟头摔下去...立马上教育新闻啊？”段琛眼神还在货架上扫，“高考期间吃什么我来定，保证营养搭配荤素均衡，你爸微信发给我这红包得用在刀刃上，所以说，刚刚看到的那些甜到齁的小零食...屏蔽了吧！”
段琛回过头一看，林木终于听话直起了身，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的不爽快，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般的走到他面前。
他把藏在身后的两只手探出来，将一袋牛皮纸包装的东西举高展示在段琛面前。
“这包蜜饯，买了吧！”明明是求人，偏偏又生出倔强的语气，“这不算零食，我保证，这几天每天就吃一颗，剩下的考完解决。”
段琛防住了他偷拿面包、蛋卷甜甜圈，却没防住这误分类在水果区的蜜饯。
“行，就这一包，再敢拿别的...”段琛狠狠地抓住他四下飘忽的眼神，压低了声音恐吓，“回去好好收拾你。”
“嗯，不拿别的。”林木宝贝似的将那包蜜饯护在怀里，连连点头答应。
“好了，水果差不多了，去买点蔬菜吧。”段琛说着就朝那片“大爷大妈根据地”大步迈去。
林木心愿满足，这会儿没别的念想，活力满满地推着购物车跟在段琛身后。
“山药...竹笋...藕片...玉米...”段琛嘴里一边轻声念叨一边挑菜，“可以炖汤...再买个土鸡|吧，还有枸杞、桂圆，家里也没了。”
东西一样一样往购物车里扔，林木又一样一样拿出来，飞奔赶去称重。分类称重就是麻烦，几个队轮着排，最为尴尬的是，跻身于大爷大妈的行列之中，林木宛若一珍惜物种，被死盯着不说，还被迫成为了“热心知识传递员”。
“小伙子，我不识字，你看看，这大蒜多少钱一斤啊？”
“哦...两块六。”
“诶年轻人，你说这玉米干不干净啊？我看新闻...说有不少打农药的害死人。买给我孙子高考时候吃的，这要是让他吃坏了肚子，我下辈子都合不上眼啊。”
“您放心，通过指标检测的，而且我买过好几次，没什么问题。”
“哎呀你还是学生吧，长得真秀气...谈对象没啊？没的话跟我孙女认识认识，她就喜欢你这种年纪小的！”
“呃...我...”林木朝段琛那头望去，他还在低头一个个儿的挑着西红柿。
“我给你看我孙女的照片，长得可漂亮了...诶你看——”
“噢...奶奶，我这有个消息很紧急，必须得回，不好意思啊。”
谢天谢地，谁这么准时发消息过来？
钟盼：林木，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林木提着东西不方便打字，干脆发语音了。
小螺号：那个...快高考了，别因为我今天跟你说的那些影响心情，如果你想说段琛的事...高考之后，我们好好谈吧。
自从下午那几条微信消息后，林木就没再找机会和钟盼聊些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和一个恰好心花怒放、又被他浇灭火苗的女孩开口，这话未经思量，脱口而出后，倒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头很快回过来一条语音。
钟盼：不是，我没那么脆弱，有这一下午就想开了。我找你就一件事，段老师的生日礼物...我准备了挺久的，但是高考这段时间肯定见不到面，想问问，你能帮我转交一下吗？这件礼物是以学生和朋友的身份送的...没别的意思。
生日？说起段琛的生日，林木不是没问过，但每次都被他含含糊糊忽略过去了，说什么从没过生日的习惯，还让他别自己折腾。
林木犹犹豫豫地问过去一句：
小螺号：你知道段琛的生日？
这话问得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家男朋友的生日还得问别人。
钟盼：？？你不知道吗？就在6月7号啊，高考第一天...我是郑妍跟唐副打听后知道的。
高考第一天？？？林木一愣，脚步霎时沉重起来，脑海里嗡嗡一片。
“年轻人？这些都是你的吗？”
林木嘴巴不利索：“嗯嗯...都...称一下吧。”
然后他慢慢吞吞地将手里提着的蔬菜一件件往秤边放。
去年的6月7号...不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这可不可以理解为：缘分就是最恰巧的礼物？
还没回过神来，钟盼又发来消息。
钟盼：这两天我也不想出门，要不你发给我地址，我寄过去吧，可以吗？
小螺号：可以。
林木想了想，又回一句：
小螺号：谢谢。
林木幸不辱命，所有物品打好标签送到段琛面前的时候，他正巧购物完毕。
“小木头，耐力不错啊，以后多带你来超市历练历练，早晚会跟这一片儿的大爷大妈混熟的。”段琛不是没见到刚刚林木尴尬的处境、慌张的表情，说这话时心里藏着笑呢。
“珍爱隐私，远离超市。”林木咕哝道。
乘电梯上了二层，人比刚来时少了些，空调风吹得很大，林木不自觉地拽紧了段琛的外套一角。
到了收银台，原本是段琛排在前边，可林木后面一大叔点了支烟，这超市毕竟不比市中心那种全国连锁的，没“严禁吸烟”的规定，周围人也不好说，倒是林木只一会儿就被呛得站不稳了。
段琛听见林木在身后“咔咔”不住地咳嗽，反手一揽就将他捞到了身前，快速地往他外套口袋里塞了一盒润喉糖。
“嗓子难受是吧？”段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暖乎乎的，“含两片儿，马上就到我们了。”
“嗯嗯。”林木点了点头，嘴里含着润喉糖乖乖等。
段琛其实更受不了这味道，只不过他个子高，烟气虽然重，冒不到他鼻子上方，捂住了嘴就能防止犯晕。
排在他俩前边的是一对情侣，男生一直搭着女生的肩，两个人并排等着，说笑声不断，或许是聊天内容有那么些许不可描述，段琛注意到前面的林木低着头，耳根红红的。
轮到这对情侣了，女生将购物车里的东西往外一样样取，起初男生还在帮他，之后一只手突然不自在地在后方游走，慢慢地，往收银台旁边货架上凑，脸都没转，一下子便精准地够到了目标物，攥在手心里收了回去，最后的动作不言而喻，肯定是偷偷与某件东西混一起了。这种事情，一方跟收银员心照不宣即可，一个眼神都犯不着用。
段琛无意间目睹全程，见的多了，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没料到的是，这男生刚收回手的那一瞬间，林木突然开了嗓：“抓小——唔唔——”
段琛紧赶慢赶在他说出不可收拾的话之前捂住了他的嘴，前面那对情侣吓了一跳，男生一激灵，东西差点就扔地上了，平定下来后转身皱眉瞪着他俩，似乎在传达一条信息：操，这是要坏老子的好事？
林木还在段琛手掌中挣扎，对着这男生也是横眉怒视。
“哦...他是看你们东西太多了，还...这么多易碎的，让你们抓小...小心点...”段琛弯着眼睛赔笑，尴尬地解释，“不好意思啊...吓着你们了。”
“没事没事，谢谢小弟弟关心。”女生笑道。
那对终于付完钱走了，段琛松了一口气也松了林木。
“他刚刚偷东西，你干嘛不让我喊，”林木这一声比刚刚那声小多了，许是被段琛堵住嘴耗光了力气，“现在人都走了！”
“啊？小弟弟，他偷什么了？”收银员也有些急，忙问道，“要是真的...我得赔钱啊。”
段琛刚要开口，就被林木抢先了。
“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看清，”林木愤愤地嘟囔，指着货架一列的方向说，“反正就是在那儿取的。”
段琛咳了两声，顿时无语。
“这...”收银员小姐姐哭笑不得，却又无从解释，“哎呀小弟弟...人家没偷...付了钱的。”
“不是偷？那怎么鬼鬼祟祟地拿？这人也是奇怪。”林木倒显得一身正气。
收银员难以启齿：“这...”
“没事儿，不用理他，”段琛笑了笑，打开微信二维码，“付款，后面还有人呢。”
“哦，共计268元。”收银员霎时摆脱了窘境。
“谢谢，”段琛提起大袋的，将另一袋子递给面前一脸阴沉的林木，忍不住又想笑，“走了，小木头。”
两人从超市出来时，街上的路灯全亮了，凉风一股脑儿往身上吹，吹得外套鼓鼓的。出租车瞥眼间就能招呼到一辆，直到上了车，林木还处于“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自我境界中。
段琛也不打算瞒着哄着，采取一种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进行这场知识普及。
线上解决。
——：小木头，以后要是在超市遇到今晚这种情况，别急着喊小偷。
林木听见消息通知就知道是段琛发的，也没看他，只掏出手机。
小螺号：为什么？？？
段琛莞尔，继续解释。
——：因为人家十有八九是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购买一种私密性物品：避孕套。
林木扫过这一条，立刻就被最后那三个字惊得喉头一哽，脸上登时生起红晕。
他听过这东西，但的确没见过，往前这十八年间，见的用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知道这种潜在的购物规则，仔细想想，这种私密性的东西，刚才那男生缩手缩脚的反应实属正常。
段琛在等他脑内消化，然后接着普及。
——：小学霸，这就是你缺乏生理常识了。
片刻，段琛又发给他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网页长截图，搜索词条“避孕套”，首先渡入视野的就是几张多角度解释图，然后是使用方法、型号、款式、购买链接...
林木越看脸越烫，薄薄的脸皮儿锈上一层绯红，心脏咚咚敲个不停，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座椅套。
段琛瞧见林木这幅样子，稀罕得不行，往旁边挪了挪，又想逗他。
“现在懂了？”段琛贴在林木耳边说话，握紧了他渗汗的手心，“这么害羞啊，现在还只是了解一下，以后怎么办呢...”
林木羞恼地一胳膊肘撞在段琛胸肌上，还算用了点儿劲，只不过声音还发着颤：
“你...闭嘴，我不想...了解。”
段琛打趣成功，一路上都在偷笑。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