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木成林》校格

37、第 37 章

　　某个不寻常的下午，高三（1）班教室里飞尘滚滚。
　　放假前大扫除的规定早就立下了，这会儿林木胡桐几个人正踩在桌子上擦玻璃。
　　报纸和玻璃相摩擦发出的声音实在是惹人心慌，林木不得已才戴上了耳塞。

　　“诶，你们国庆什么计划？要一起玩吗？”郑妍靠在一张闲置的桌子前，抬头问几个男生。
　　“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胡桐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倔强中的怂，“她老人家还要亲自督导，别说玩了，我出个门都费劲。”

　　“简直不要太惨，”郑妍拍了两下手，啧声道，“不过也不要太悲观，这几天你虽然失去了自由，但你极有可能收获好些未知女友的分手短信啊，好歹算得上有人理你...”
　　“哎呀妍姐，”胡桐一边使劲擦着玻璃，一边苦声苦气，“你就别挖苦我了，分手就分手吧，无所谓了。”

　　“那你呢钟铭，”郑妍又转头问钟铭，“你妹可是已经答应陪我了啊。”
　　钟铭擦玻璃的手顿了顿，说，“我...假期有点事情，可能会离市，你们女孩子出去想玩就玩吧！”

　　“哥，你怎么没跟我说要离市啊？”钟盼听见，跑过来问。
　　“我一成年人办事情还要跟你汇报不成？”钟铭无所谓地说。
　　钟盼无话可说。

　　“那你呢？三木。”胡桐碰了碰林木的胳膊。
　　林木取下耳塞，疑惑地问：“什么？”
　　胡桐：“就你国庆什么打算？”
　　“哦...”林木歪着头想了想，“没什么打算，就看看书，偶尔出门晒晒太阳？”

　　众人：“......”

　　“额...盼盼，我们还是去找个地方好好计划一下吧。”郑妍说完就揽过钟盼转身走了。

　　本来说好的各班打扫自家的卫生，没承想老郑为了给尖子班德智一体的荣誉形象润润色，硬是连三四层楼道的卫生都包揽了，最后他们几个倒成了最后出的校门，还被门卫大爷冠以“霸占资源，平白耽误了他回家”的罪名。

　　段琛自上完早间两节体育课就算放了假，但也没闲着，帮古大爷又接了两单活儿，累得厉害，中午一挨上床便酣睡如泥，醒来时外头已是日影西斜。
　　这个点林木早该放学了。

　　段琛刚拨通电话，就听见手机铃声从林木卧室里传来。
　　忘了这小家伙上学经常不带手机...

　　段琛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去学校门口接他的冲动，这时候过去肯定能遇上林木一起的几个学生，就算是千般邻居的理由也说不清楚。
　　他系上围裙正打算做饭，又是林木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屏幕显示：爸。
　　林世华。

　　段琛接通。

　　“喂——小木，放学了吗？”
　　“哦，林叔叔，下午学校集体打扫卫生，可能比较忙，林木还没回来。”

　　林世华听到段琛的声音顿了两秒，接着说：
　　“那等小木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哦行——”

　　段琛还没说完，门咔嚓一声被打开，林木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猫着腰进了门。

　　“我的手机...”林木放下书包走过来问，“谁打的？”
　　“你、爸，找、你、的。”林木比了个口型。

　　“哦...”林木接过手机，“喂？”
　　林世华的语气温和：“小木，我计划国庆这几天和你宁阿...宁姐出趟国玩玩，你看这几个月你学习压力也挺大的，要不跟我们一起出去放松放松？”
　　“我不想去。”林木看一眼段琛，指了指自己干涩的嘴唇。

　　段琛愣着神，嘴巴不解地动了动。

　　“小木啊，我昨天就订好机票了，咱们父子也好长时间没见过面，我就想着...回国的时候还能顺便一起去G市看看你奶奶。”
　　“我...”

　　林木正想好了话要说出口，就被段琛猝不及防在嘴角落下的一个吻给打断了。
　　“可以吗？”段琛按捺不住笑意地小声问他。

　　林木把手机抻得远了些，眉头紧蹙，低声道：“我刚刚的意思是渴了，让你给我倒杯水。”
　　段琛敷衍地“哦”了声，哼着歌兴冲冲地去倒水了。

　　“小木，小木？”
　　林木差点忘了还没挂断的这通电话。

　　“哦，爸，”林木淡淡地说，“我想去的地方在S市都能找得到，国外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您既然已经订了三张票，那就让老徐陪你们去吧，他为你忙前忙后的，值得一次旅行。”

　　“我觉得你还是要考虑一下，虽然小段这人我放心，但是——”
　　“祝你们夫妻俩一帆风顺，玩得开心！”林木打断他。

　　林世华叹一口气，依旧温声温气地说：“那好吧，你不想去，我也不能逼你，这几天注意安全，别一个人乱跑。”
　　“您放心，不会的。”

　　乱跑也不会是一个人。

　　“结束了？”段琛递给他一杯热水，问，“你爸...想让你国庆假回去？”
　　“他们要出国旅游，想带上我。”
　　“那你去吗？”
　　“不去。”

　　“为什么？”段琛尾音上扬。
　　“去哪里都是抬头一片天，低头一块地，”林木慢吞吞地喝水，“在这里或者去国外，没什么不一样的。”

　　“那...”段琛拖了拖话，笑着看他，“小木头，既然你哪儿都不去，国庆假我们两个去约会吧！”
　　“约会？”林木抬眸撞上段琛企盼的眼神，“情侣之间的那种？”

　　“当然，”段琛眸光一闪，“去游乐园，去吃烛光晚餐，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对了，你最想去哪里啊？咱们优先考虑。”
　　“嗯...”林木眼珠一转，抿了抿嘴说，“最想去图书馆！”
　　“......”

　　段琛嘴角一抽：“小木头，都放假了，你就不能顾虑一下你男朋友？”
　　林木继续喝着水，抬头看见他委屈又愤愤的眼神，便忍不住笑了起来：“骗你的，S市你还没我熟呢，我带你去玩还差不多。”
　　“真的？”段琛激动地环住林木的脖颈，“你带我也行啊，我和你，你和我，总要有一次的。”

　　林木险些透不过气，半晌才挣脱他。他划开手机，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个地方：“你看，从十里巷出发，乘坐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公交，就能到最近的游乐园了...不过，这个班次的公交随时都很挤，你不会像上次一样晕车吧？”

　　段琛没说话。
　　林木抬眼看他，只瞧见一个眼神呆滞，两颊通红的“木偶”。

　　“宝也？你石化了？”

　　段琛的视线全在林木刚刚由于侧身倾斜而半露的肩头。

　　那一小片红印还没有消下去。
　　如同被粉饰的含苞小花，总留人去采摘的冲动。
　　最后，在耳畔林木的催促声中，在宽大校服外套的庇护下，他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