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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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应誓
魔界。
“你容我想想。”顾灵锐轻叹一声，单手去按两侧太阳穴，掌心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神情。
许久之后，她对梨琛说：“你替我去一趟天界，告诉润玉，我要死了。”
梨琛眉心微动，生出些心疼来：这么久以来，顾灵锐第一次说出润玉这个名字。之前许多次提到，也只是回避的说‘他’。
“阿锐你...”看到她疲惫淡漠的表情，梨琛问不下去了，“我晚上就去。”
天界。
梨琛走后，润玉很是有些坐卧不安的样子。心里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的冒出来，并且越来越可怕。
邝露见此十分心疼，上前劝道：“陛下，跟着自己的心走。您已经后悔一次了，难道还要后悔第二次吗？”
润玉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我出去一趟，邝露你守好璇玑宫。”
润玉来到魔界并没有直接出现在顾灵锐面前，而是隐匿身形，悄悄的去打探。他与她之间掺杂太多的东西，纵使依然留有爱恋，却再也无法相互信任了。
所以他看到了....
“穗禾，这是我曾经写过的条陈，以后你可以按这个行事。”顾灵锐说完似乎感觉有所不妥，“算了，魔界以后是你的，想怎么做都随你。这个...你觉得有用就参考一下，不需要扔掉就好了。”
顾灵锐交代完曾经她写过的魔界设想，又把一摞公文推给穗禾，“大荒的事务你应该看过一部分，这里是剩下的。这些你过一遍，做到心中有数便好，具体的后续，全权交予时姜负责。”
天降重任让穗禾很有压力，“尊上，穗禾无力担此重任。”
“当初我许你魔尊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表情。”顾灵锐伸手拍拍穗禾肩膀，“我知道穗禾非常优秀，你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现在....我相信你。”
“阿琛，我有些累了，还要劳烦你，带穗禾去时姜和鎏英那边交代一下。”
眼见顾灵锐的身形在烛火的映照下愈发稀薄透明，梨琛哑声应了。
润玉不再怀疑。
他的灵儿会花言巧语，但绝不会让出手中的一丁点权力，现在她将一切交予穗禾，分明是交代后事的样子！
而且虚弱也是真的。他不再隐匿气息，灵儿都没能发现，直至来到她身前，她才恍然抬头，软软的勾起微笑，“你来啦。”
润玉伸手去握她已经半透明的手，灵力的脉动在他掌中跳得缓慢。她竟然真的如此虚弱，虚弱到似乎只要他稍稍用力，就会破碎在他面前。这一刻，润玉的眼泪终于下来了，“灵儿，怎么会这个样子？你还在骗我对不对！你花招那么多，怎么会死？”
“谁告诉你我要死了？只是重新轮回而已。”
那就是死了呀！
“灵儿，我宁愿你还在骗我！”润玉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在他的设想里，她会恨他，会怨他。往后的漫漫仙途，他们会因天魔两界的立场争执不休。但，唯独没有这样的结果——她会死去，只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
“灵儿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娘亲，父帝，母神，旭凤。他们都离开了我，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
“润玉你别这样，我不想哭。”顾灵锐轻轻推了推润玉，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最后这点时间，咱们好好说说话。”
润玉执拗的不肯放手，“灵儿，如果连你也离开我，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是天帝，六界都是你的，怎么会一无所有。而且，以前没有我的时候，几千几百年你都过了。以后，我不在，你依然可以好好的过下去。”
“不会了。灵儿，不会了...”润玉拼命摇头，“以前我拥有整片星空，但依然觉得寂寞。直到有了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心圆意满。”
“你若走了，便是把我的心也剜走了。我会疯掉的！”
顾灵锐轻叹，声音幽幽，“所以，这便是你攻打魔界的理由。”
润玉察觉到一点不对，但看到灵儿的身影又变得模糊了一些，便也顾忌不到许多了。“灵儿，我一定会救你的。你跟我回天界，太上老君有九转金丹....”
“我不去。”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润玉，你记不记得我抽到的那只花签——开到荼蘼花事了。盛极而衰，本就是我的命。”
怎么都说不通，润玉便不想再拖下去，他干脆抓住顾灵锐的手腕，准备强行将她带走，“本座是天帝，六界之主。今日，便是死亡，也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润玉润玉！”顾灵锐挣脱不开，只好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泪水浸湿了润玉的衣服，他终于停下脚步，灵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里面满是痛苦和悲伤，“润玉，我真的....真的爱过你。”
下一刻，他脊背一阵剧痛，失去了意识。
“好痛...比刮鳞断角还要痛。”润玉被刺激的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化为原形，躺在地上。房间还是灵儿的房间，只是地上....印着一个巨大的封灵阵！
“啊！”尾部又是一阵剧痛，润玉在法阵枷锁的束缚下艰难转头，然后他看见....泪流满面的灵儿，和她正在剥皮的手。
“润玉，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真的....真的不想伤你，可是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自下决定！”
“你发过誓的...你发过誓的！你说会站在我这边，为什么后来却变了呢？”
“你说看过我的命册，那你就该知道。我不愿被选择，不愿被强迫。可你是怎么做的？”
“润玉，我很疼，比你剥皮剔骨还要疼，你知道么！”
“我真的爱过你...你既然不肯放弃。那我们就融为一体,长长久久的...永远在一起。”
顾灵锐泪如雨下的申诉，让润玉放弃了挣扎。
“灵儿，别哭。”
“是我错了,答应你的是誓言我没有做到。我，应誓。”
闻言，顾灵锐更是哭的不能自已，她抖着手，剖出了白龙的脊骨....
房门打开，身形凝实的顾灵锐走出来。
奉水神爹命令来打听消息的锦觅探头探脑的看向屋里，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只有桌上放着一把玉白短剑，看起来跟以前的青鳞剑差不多长短。锦觅瞧了一圈没发现别人，问道：“天帝陛下呢？”
说完锦觅就被穗禾捂了嘴拖到身后，眼神威胁：不想倒霉就闭嘴。
顾灵锐吸了下鼻子，瞄一眼锦觅没说话便收回目光。
“天帝薨逝。要怎么做就是你的事情了，穗禾魔尊。”她眼睛通红，鼻尖也是红肿的，说话还隐约能听见些哽咽。
“穗禾领旨。”
穗禾乖顺答应。她知道，顾灵锐现在的心情肯定十分不美丽。她自己宰了旭凤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神情。
如此，穗禾心里最后一点不服气也消失了。旭凤不爱她，她才下手杀了他。没想到润玉这样的...顾灵锐竟能狠得下心！
王者之路，她还有的学。
“你决心去九幽了？”
顾灵锐在私宅收拾行李，寻声望去，是梨琛倚在门边说话。
“嗯，穗禾做的挺好的。我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也是，她感而有孕生了三枚鸟蛋之后，终于能消化掉剩下的凤血了。”梨琛捂嘴偷笑，“穗禾那家伙一身白毛染上红色，让我想起那年她抽到的多子石榴。”
顾灵锐一楞，若有所思，“说起来那年的花签令还挺奇妙的。鎏英和暮辞据说拿到了腊梅和茉莉。而一直需要陪饮的梅花却没见着。”
“结果，尸解天蚕转生的那个孩子，就叫飞梅！”梨琛说完闲话，目光落在顾灵锐腰间。那里挂着一把玉白短剑，返魂木制成的剑鞘仍盖不住剑上游动的银白色灵光。她语气莫名，“听说九幽的鬼修之法甚为玄妙，你还需要我跟着去吗？”
顾灵锐摩挲下短剑，把不安生一直想要冒头的灵魄压回去，微笑回答：“当然。”
【后记】：
“老师，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跟着他出去见见其他五界是什么样子。”
“涂山的狐狸...你喜欢他什么？”
“他生的好看！”
顾灵锐看着满面欢欣的小徒弟殊云，眼神怅惘。沉默许久之后，她取出一把玉白骨剑，一枚沁了血色的玉佩交给小徒弟防身。
“这两件东西一攻一守，保你平安无余。”
“谢老师。”
就在殊云收下东西之后，顾灵锐忽然感觉到再无挂碍。境界的松动提醒她，于此滞留时间不多了。她连忙又拿出一枚竹简交给小徒弟，“殊云，因为有你，为师方能道心圆满。因为九幽气运，为师方能证位大罗。这引魂符可让九幽强盛百年，你看着用。”
说话间，顾灵锐已经开始被此界排挤，她勉强留下最后一句话，“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
等殊云抬头的时候，老师已经不见了。
她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徒儿恭贺老师证得大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