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1 谋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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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谋算
“润玉顾锐，你二人今日定下婚约，从此天魔两界结秦晋之好，互为姻亲，共同进退。”
“润玉领旨。”
见顾灵锐不应声，太微威严问道：“锐城王可是还有异议？”
润玉扯扯她的衣袖，“灵儿...”
顾灵锐不理他，这白龙的目的达到了，她的算盘可还没响呢。
“天帝陛下，我觉得我亏了。咱们平辈相交，您这旨意一下，我便生生的矮了一辈。何况您下的还是口谕，空口无凭，我怎能信你？”
太微听完了理由，语气和缓下来，“锐城王多虑了。待明日我与水神解了婚约，便下明旨昭告六界，绝无悔改。至于凭证...我的长子已经予了你，何须其他凭证？”
“那可不一样。公是公，私是私。润玉是我凭本事勾到手的，就算没有陛下的婚约，他也绝不会娶了旁人。”顾灵锐慢吞吞的说，“至于凭证....固城王前车之鉴摆在那，小王谨慎些，陛下想来会体谅的。”
死了的固城王啊。太微思忖片刻，松了口，“锐城王想要什么凭证？”
“赤霄剑。”
“不可能！”赤霄剑可诛仙戮神，斩妖除魔，对魔族杀伤力极强。如此神兵，太微绝不会将它让与魔族。
“提这样的要求，看来锐城王不是成心结盟。”
天帝目露不悦，与不肯退让的顾灵锐对视，周遭的气氛瞬间就冷了。
润玉不愿功亏一篑，心念急转，进言道，“父帝，孩儿记得，上青天的几位上神铸造赤霄剑时，用余出的材料顺便打造了一把烈阳匕。”说道这里，他转向顾灵锐，目带祈求，“灵儿，只是要个凭证的话，不必非要是赤霄剑吧。”
顾灵锐盯了他一会，撇过脸算是默认了。
太微见此，对润玉颔首赞许，依言赐下烈阳匕。
顾灵锐领受了匕首后转身就走，润玉代为拜谢，又去急忙去追她。
太微在他身后告诫了一句：“旨意明天才发出，夜神，莫要心急了。”
润玉一惊，回头看到太微打趣的神色，瞬间明白是他与顾灵锐灵修之事连父帝也知道了。他暗自心惊，面上却很是羞窘，“孩儿知晓了。”
出了省经阁，润玉追上顾灵锐连连道恼，“灵儿，你听我解释，刚刚我不是有心驳你的。”
“好啊，你说，我听着。”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回璇玑宫。”
璇玑宫。
顾灵锐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说吧，我听着。”
“灵儿，我知道你剑指九幽都是假话。梨琛身为大荒领主，占据四分之一的土地，攻打大荒才是最上之策。何况，大荒与魔界接壤，论实际统治，魔界更易于天界。而九幽，资料甚少，神秘难测，两相比较，你心里的答案只会是大荒。至于抛出九幽，只为了打消父帝疑虑的托词而已。”
解释完这些，润玉看到顾灵锐那弯如新月的眉眼瞬间变得平直，他不禁升起一丝无奈，“灵儿，就算我私心想求得婚约，但也帮你达成了心愿，你不要不高兴。”
“你字字句句都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哪里会不高兴？”
“那就不要防备我。”
顾灵锐蓦地被润玉扣住了手，泛白的指尖将她的口不对心悉数暴露了出来。
她确实起了防备之心。她欣赏润玉的聪慧机敏，但随之升起的，是深深的警惕和防备。这样心机的人过于危险，着实不可控。
“灵儿，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润玉一点点掰开顾灵锐的指尖，一寸寸的探下去，强势而不容拒绝的与她十指扣紧，“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只要每日多爱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无妨爱我淡漠，但求爱我长久。可以吗？”
“年年复此生...你还，真是贪心呢~”顾灵锐轻叹，“言辞看上去委屈又小心，胃口却一点都不小...你想要，得到我完整的爱？”
“灵儿，我不该得吗？”
这条龙，拿到婚约之后，终于展露出他的獠牙。怪不得她总是本能的戒备，那是面对猎食者的警告本能。她想让他成为她盆里的花，而他，却想做她的主！
“你说，你见过我的名册。那你就该知道，我爱上的人都是什么下场。”既然撕开温馨的假面，顾灵锐也不惮于展示自己污黑的内里，“我的爱，你担得起吗？”
“我担得起，我担得起。灵儿，你听听我的心，它只属于你。我就是你想要的例外，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爱我。”
顾灵锐趴在润玉胸口，柔肠百结。闭目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我可以做到，但你...别后悔。”
“润玉不悔。”
顾灵锐听声音就知道他欢喜极了，更别说来凑热闹的尾巴。她拨开凑过来的银色尾尖，一字一顿的幸灾乐祸，“你父帝说了：莫，要，心，急。”
润玉原本在揉捏她芊白的手指，现在却渐渐的掌心下滑，去摩挲腕间那凸起的小巧圆骨，低哑的声音带着喘息落在她耳畔，“我们可以设结界。”
真会蹬鼻子上脸。
顾灵锐对着粘人撒娇的龙尾踩了一脚，起身离开了润玉掌控的范围，“我要回魔界见老师。你要不要去？”
拜见长辈是大事，润玉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要去。”
魔界，迷沉谷。
幻音一见徒弟身上气机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了，“锐儿，认定他了？”
“是。”
“润玉见过...幻音前辈。”润玉素来会看脸色，知晓这师徒二人不怎么对魔后的位置上心，就绝不会说出来添堵。
“你过来，靠近些。”上次匆匆一瞥，幻音就觉得润玉像故人，如今细细打量后，“果真是他的血脉。”
润玉以为又是他那个糟心父帝惹得破烂事，连忙表衷心，“幻音前辈，润玉虽非大贤大圣之人，却也绝非三心二意之徒。我与灵儿既已互定终身，此生便唯她一人，绝无二心。还请前辈允准。”
幻音目光缥缈而遥远的盯着润玉的身形许久，方才说道，“你叫我...叫我姨母就好。”
见润玉有些无所适从，幻音轻笑，“你必不紧张。锐儿主意正得很，她喜欢谁，我是管不了的。”
“润玉谢过幻音...幻音师父。”
润玉还是叫不出口，幻音也不勉强，只是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我和锐儿还有话说。”
润玉同顾灵锐对视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故而先退了出去。
“说说你的谋算吧。”等润玉离开，幻音就换了副姿态与徒弟说话，“你让绵语把师兄的情报都交过来，不就是告诉我你主意已定了。”
“断因果，还恩是断，斩断也是断。不必顾及我，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
顾灵锐小心的打量一下幻音的神色，见老师是认真的，方才取出烈阳匕，呈给幻音，“我欲以此匕杀了魔尊，嫁祸天帝。”
她早就想搞死魔尊了，要不是因为老师的嘱咐，魔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若按照以往的行事，就赐婚泫狩那一回，她绝不会让魔尊活过第三天。她是赢不了魔尊，但不代表杀不了他。
“你还真敢说？就不怕我生气？”幻音佯怒，但因为彼此了解，在顾灵锐的眼中只如调笑一般。
“不是老师允了我的？”顾灵锐一副狡黠的姿态。
幻音下巴一点门口的方向，“那门外的人你要怎么办？你算计的，可是他的父亲。”
“等我坐上魔尊之位，自然会全心全意的对他。”
幻音心道：真不愧是她的徒弟，决断的时候，半点不会犹豫。既然如此，她就放心了。
“这灵魄及其因果就交予你来了断，你可服气？”幻音取出一团稀薄的灵魄，顾灵锐手忙脚乱的接过来，连忙用两块从锦觅那里得来的返魂木将这团如风中烛火一般的灵魄稳住。她心虚的抹了把汗，心知是因为被取走了返魂木复活梨琛，才让这灵魄虚弱到如今地步。
顾灵锐讷讷，“徒儿领命。”
就在顾灵锐答应替幻音接下这桩因果之后，她忽然感应到老师的气息消失了。明明眼睛看得见人，神识中确实明明白白感应不到了。她有些慌，又有些茫然的欢喜，“老师？”
“锐儿，吾道已成，就在今日了。我之讯息尽可隐匿，按你心意，择机公开。而这断界符，可保魔界百年安稳...”幻音最后留了一点东西给她，随着寥寥数语，眼前的人影也渐渐消隐无踪。
顾灵锐茫然四顾，好半天才定下心神。她知道，师父幻音是为了她才勉强至今。当日后土祭，幻音身上气机变幻，尽可以白日飞升了，还会是六界皆知的大事。但那样，她就没有靠山了。刚升大罗的存在，少说也要闭关千年稳固境界，并且几乎不再插手下界事宜。因此，飞升的大罗远远没有驻留的半步大罗威慑力高。
而今，老师见她大事将成，终于放心离去了。她这个做徒弟的，真是太不孝了。
顾灵锐对着幻音离去前的位置拜了拜，“徒儿，一定给您长脸。”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