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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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升职
天界，四象府。
“顾灵锐，你一个魔门妖女怎么跑到天界来的？”
“清虚老头，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魔门妖女，可功法却非邪道。正正经经修仙，当然能飞升天界。还有，我现在改名字了，叫灵韵。不许再叫我以前的名字，土死了！”
说话的清虚和顾灵锐..不,应该说是清虚和灵韵。两个人是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准确的形容是一个老者，一个妙龄少女。老者灰衣道冠，坐在桌案之后。少女蓝衣编发，立于案前。这两个人看着便有等阶的差异，然而听着言语间的熟稔，似乎又略有渊源。
名为清虚的老者捻了下胡子，翻看手中书册，略有吃惊的说：“老君的药童、天兵都统、鸟族典御...哦，还有个参将？我说，顾灵...灵韵啊，这才几年啊，你居然换了四个上司！这是不是水土不服？”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这样短的时间连连换主，都传言我是灾厄附体了。可他们的意外关我什么事啊？”灵韵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道：“先说老君的那个药童——自己炼丹能力不行，搞了个大事故，被老君降去烧火了。可我本来是给他烧火的，这不就被遣回重新分配。再之后的天兵都统——那是个凡人升仙的，正好与我还是同乡，挺照顾我的，也不用我做什么活，我还挺高兴。结果没多久就找到了转世的心上人，干脆的比翼双飞去了，我就又被送回来了。俗话事不过三，我不想再折腾了。那时正好栖梧宫招人，我想天帝天后眼皮底下的火神总不会出意外了吧，于是干脆上了贿赂给四象府的仙官。”灵韵用下巴点了点“对，就是你的前任，那只鸟族出来的海鸥！结果天后说不选女子，我的伙伴了听，飞絮都顺利入职，单把我剩下了。那海鸟只进不出，答应的事情没办妥，就说把送到精卫公主帐下的一位典御府上当差。我一想，鸟族如日中天，确实是个好去处。结果她喵的，那典御被抓里同外敌，勾结魔族，还害得火神在忘川吃了败仗！我简直XXXXX——”
清虚老道听到这里也惊了，“我去——火神唯一的败仗！就是之前那次？”转念一想，他又带了些庆幸的跟灵韵说：“倘若你真的进了栖梧宫，天后一定弄死你的。”
“！”灵韵听清虚一提才反应过来，她之前都没想到这一点，“我这算逃过一劫？”语气带了些心有余悸。
清虚摇头，“可不是，这天界可不是讲理的地方。”
灵韵有些心灰意冷，“魔门之中，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我已然倦了，想过些轻快日子。想着你们正道行事还讲些规矩脸面，因此飞升之时才选了天界。谁知....也是一团污糟。”
“正道啊...可不是得讲脸面么？”清虚脸上带了几分苦笑，“不讲脸面的那几位，都被你灭了。”
嗯——好像是这样。灵韵有些心虚的回想：当年她渡劫期的时候，刚好正道五大宗联手围攻魔门，她这个魔门第一妖女首当其冲。之前数百年她就因为正道吃了好多亏，积累了许多仇怨。打到最后她干脆豁出去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出口气，竟是斩了时任正道魁首，外交一个掌门一个长老。清虚因为行事活泛，并未与她为敌，因此全身而退，成了新的正道魁首。那一战之后，再无人敢缨她锋芒。
“之前的事情，不提也罢。我还没说更倒霉的地方呢。”灵韵把话题岔开，继续说她的经历，“那位典御上了诛仙台，我们下面的仙侍自是该重新寻去处。然而他的参将哥哥非说细作在我们这些小仙中间，把我们弄到参将府里天天逼问。真是疯了...”灵韵露出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似是吃了很大苦头，不过她复又高兴的说了结局，“幸好最后那家伙走火入魔没了，要不然你都不一定能见到我。”
“那倒是。”清虚老道点头，“魔界细作案让天帝震怒，彻查鸟族牵连无数，包括四象府的前辈也折进去，因此我才能坐在这个位置，倒真是托你的福了。”清虚拱手，假模假样的道谢，顺便让灵韵自己挑想去的地方。
灵韵沉默了半晌，摇摇头，“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准备放弃离开天界当个散仙。”
清虚震惊，“千年苦修才一朝成仙，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其实很多的欲望，只是想要轻松的过日子....”灵韵浅浅的笑了一下，气质矫若流云，半点看不出魔门的影子，更像是归隐山林的世外仕人。“可是每天都觉得好辛苦。”
最后这句略带心酸的感叹，让清虚的劝解的话都说不出了。
谁人不苦，众生皆苦。既然灵韵决定放下，他也不好再劝，何况他们并不熟悉，只是凡间故人而已。
灵韵告别清虚，回到临时的住处收拢行礼。她们这种没有去处而滞留的小仙不多，一般都是当日分配，偶有意外暂留也不过一两日。停留的时间就是四象府东北角的这处偏房了，围合四间，大约能住下八人，不过眼下只有她自己。毕竟灵韵这种情况实属少见，众仙府都嫌她晦气，她也是心灰意冷了。
灵韵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重要的东西，一一检查打包就可以走了。正收拢最后一件衣裳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女声，“谁是灵韵，赶紧出来，天后娘娘召见。”声音趾高气扬的，隔着窗子都能脑补出那副不屑的姿态。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她就能走掉了。
灵韵眸光幽暗，表情阴郁。此时若是有人看见，绝不会怀疑她出身魔门。
“吱呀——”
听见门开了，原本背着身打量院落的白衣女仙回头，就看见神色惊惶怯懦的灵韵。
“小仙灵韵，不知怎的惊动了天后娘娘法驾。灵韵....这位姐姐可否提点一二？”
白衣女仙看灵韵一身灰衣，灰色发带束发，周身无半点珠饰，整个人像个灰扑扑的兔子，一看就榨不出半点油水来，嫌弃之色更是溢于言表。是以对于灵韵的疑问置若罔闻，只连连催促。
灵韵不安的绞着手，却并无它法，也只能跟着白衣女仙而去了。
一路无言，到了天后的紫方云宫外，那白衣女仙才说了几个字，“你就在这等着。”说完人就走了。
灵韵在紫方云宫外立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些熬不住了，她是水灵根，不喜火灵，更何况是天后处所这浓郁爆裂的火灵气。但她又不能逃走，干脆跪下，身体伏于地面，既能省些气力，也能表示对天后的尊敬。
宫里的荼姚在华贵的凤位上半倚着，闭目养神。听见女侍来报，说灵韵跪在外面，方才睁眼笑道，“是个机灵识时务的，把人宣进来吧。”
“灵韵拜见天后娘娘，愿娘娘长乐无极。”灵韵被引到荼姚面前，刚一停下脚步就跪下行了大礼，敛眉垂目，丝毫不敢乱看。
荼姚抬手示意，“抬起头来，让本座看看。”
灵韵依言抬头。
荼姚细细打量一番灰扑扑的灵韵，似笑非笑的说：“烟眉杏眼，琼鼻丹唇。肌肤莹润，身姿婀娜，真真是个美人呢...本宫面前也敢弄鬼，真是好胆色!”
灵韵慌的再次跪伏，额头贴在地上，“娘娘，小仙惶恐。”
荼姚不再搭理灵韵，挥手示意左右把人带下去，“给她换身衣服。”
灵韵被梳洗着装之后又被带到荼姚面前。这次的她比之从前就如换了一个人一般，如蒙尘美玉被洗净铅华。洗去脸上的隐妆，又有绫罗裹身，珠钗点缀，再不见刚刚黯淡素简。身姿亭亭，行止自有韵律。眼波流转，带些猫一样的灵透。不说是绝世美人，却也是上上之姿了。
荼姚看着安静柔顺立于下面的灵韵，自是明白她这一番遮掩的缘由：按说仙人容貌是随着修为加深愈加出众，灵韵修为不过尔尔，却有此等容貌，便是天生丽质了。再思及她凡人出身，想来卑弱之时必为容貌所累。不过灵韵的过往不重要，荼姚并不在意，她召人来自然是有目的。
“你该知晓，你身上的衣服是从三品服制。从三品，本座可不是白给你的。”
“灵韵承蒙娘娘厚爱，定然肝脑涂地。”
荼姚满意的笑了，“你应了就好，今日起，你就是璇玑宫的人了，好生服侍你的新主人。”
灵韵听见命令惊呆了，不是紫方云宫而是——“璇...璇玑宫，您是说，夜神殿下？娘娘，小仙不详，怕是不能侍奉上神。”
“就是要你以这不详之身，用心侍奉夜神，像侍奉你前面几个主子一样。明白了吗？”荼姚笑的意味深长，不止言语间吐露算计，眼角眉梢都是满满恶意。
灵韵心下一凛，连忙答应，“明白了。”
带着天后旨意离开紫方云宫，灵韵暗自叹息，她这是卷入上位者的斗争中了。不过夜神...她需要想一想。
正午，璇玑宫。
“四象府灵韵，奉天后娘娘旨意，前来侍奉夜神殿下。”
润玉听见灵韵报道的声音，心里暗自嘲讽：呵，前前后后打发了好几个天后的眼线，如今暗的不行，他这位嫡母竟是明晃晃的安插人手了。但是她大概忘了，这里是璇玑宫，不是紫方云宫。
润玉打定主意，就是让璇玑宫空着，一切琐事都他自己做，哪怕再挨上一顿训斥，也决不让天后的人留在他的地方。
“我不需要仙侍，你直接回四象府去吧。”
“小仙奉天后娘娘旨意。”
“那你就回紫方云宫去。”
“灵韵是天后娘娘点名来侍奉....”
“我说了我不需要！”润玉冷脸呵斥，不经意的一点威压逸散就让灵韵胸口一闷，嘴角渗出点血迹来。
“你没事吧？”润玉没想到灵韵会这么弱，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灵韵摇头，自行拭去唇边血迹，继续语调平直的陈述，“灵韵升仙不过十年，前后侍奉了四位仙上。一位下凡渡劫失败，转世轮回去了。一位炼丹失败，解职闭关去了。一位勾结外敌，上了诛仙台。最后一位修炼走火入魔，兵解了。所以....”
灵韵欠身行了半礼，抬眼与润玉对视，不闪不避，“天后娘娘特意点名小仙，升了从三品位阶，前来侍奉夜神殿下。”
听着听着，润玉冷淡的面色缓和了，微微带了惊讶：四个前主三死一伤，经历也是够传奇了。天后这是看上她身上的厄运，故意送来妨害他的。真是用了心思！只是...
润玉看到灵韵目光清正，几次强调是奉命而来，并且又这般直白的说明了来历。弦外之音，他听懂了：她也只是别人股掌之上的棋子，身不由己。
也罢，他本就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便是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润玉信命又不信命，加之一些身不由己的同病相怜，决定把人留下。可也不能轻易松口了，轻轻松松的被说服了，他面子往哪搁？
“我璇玑宫人少活多，恐怕这洒扫，磨墨，端茶倒水，都要你一并负责。”
“尚仪尚服，司膳司设，本就是分内之事。”
“我披星挂夜夜里当值，你来的话，可是要跟我一起守夜。”
“夕为朝，晨为暮。日日如此，不难适应。”
“我人脾气不好，容易发火。”
“我领的是差事，拿的是俸禄。你的脾气心情，与我无关。”
居然被怼了，润玉挑了挑眉，语带恐吓，“我平日里...钻研奇门禁术，有时候会走火入魔，偶尔打伤人也是有的。”
灵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眯了眯眼，竟流露些许笑意。
润玉觉得有些不妙，“你笑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灵韵的回答，“那就太好了。”
“什么？”
灵韵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我说，那就再好不过了。等殿下走火入魔之后，灵韵就可以向天后娘娘复命，继续升职...再换第六任主人。”
哦豁！坑到自己身上了！润玉磨了磨牙，“你...很好。”
灵韵故作欢喜，“谢殿下夸奖。”眉目间光华流动，露出猫一样狡黠的神情，倒是让润玉多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