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凡舞曲之森》Morris

5、5.绚烂极光下的矛盾眼神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是我，还有你。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
　　是我，还有你。

　　在这个极光飞舞的夜晚。
　　延绵起伏的银河波澜撼动着天空静静的流淌，点点繁星都化为了熠熠生辉的希望，守护着那些许下的心愿。
　　随风传来，不远处的海峡的礁石上，美人鱼的手下跳跃着金色的乐章。不远处苍翠的森林也仿佛静静的沉睡，飘渺着虚无般梦幻的雾霭。
　　透明的风注满了心愿，浸透在这夜空，星辰的海洋。

　　“喂。”我叫了一声身旁睡着的我。
　　“嗯？”她睁开了反射着水银灯光芒的眼瞳，里面映照着与她一模一样的我。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那么回忆就不会将你的心束缚上冰冷的枷锁。
　　因为我们是两个人。
　　我们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这片苍穹无论是日落还是日升，都是一样的绮丽。宛如巨大的火球在清澈的水中徐徐燃烧，强烈的反差如尖晶石的的光芒照耀到世界的尽头。我们用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凝望着，不断流逝的岁月，不断重复的过往，不断发生的崭新的悲剧，不断死亡的新的生命，在我们的眼中狠狠的烙印着，直到灵魂的深处。
　　在有些时候，我会想，为什么太阳神不会背叛天空的责任，为什么监牢下遗址的门会如同大海般沉重。
　　然后我会看向她，她也会看向我。
　　然后我在她的眼中微笑，她也会在我的眼中微笑。

　　这些，我们都知道。
　　我们被囚禁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对着在散发着绚烂璀璨光芒的玻璃彩绘中间的神。俊美如雕像的祭司对我们说，在神的光芒下春节的灵魂沐浴光辉，长出七彩的三翼，向着星辰飞去。被灵魂压抑住的翅膀会得到解脱，那里有花、有草、有世外桃源。
　　我们手握着手，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神灵，澄澈纯净的大眼睛映照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然后我们回过头，相视一笑。
　　啊，我们知道。
　　我们知道我们死后不会去那里。
　　我们的手握的更紧了。

　　祭司离开的时候，他子夜的天空般冰冷黑暗的双瞳映着我们，他在我们的面前，重重的关上了花样繁复金碧辉煌的门，重重的一声，抖落了千年的岁月的尘埃在虚空纷纷如雪。
　　静寂的场所，我们两人一直在对望。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
　　你究竟是另一个我，还是就是我。
　　对于知晓全世界秘密的我们来说，这是唯一不知道的事情。
　　【我叫阿丽夏塔】
　　【我叫莉莉安】

　　飞渡大海的风喧嚣着，转瞬间千万道金色的光芒从灰色的云层中撒落，溅落了星星点点的微光。古老的砖墙和布满尘土的彩绘窗户，在那一瞬间被洗礼。
　　天空湛蓝无痕。
　　我们日日夜夜在这美丽高贵的宫殿中，爬上琉璃瓦的顶端，看着所有人都无法看到的这样美丽壮观的景色。好像在我们的灵魂上，一无所有的虚无之地正在萌芽，泅渡过时间的漫漫长河，在历史的洪流中挣扎与奋进的人们的身影，在美丽的穹顶中演绎着用不落幕的戏剧。
　　金光碎叶的虚幻笑声如隔雾看花的美景，让人不忍触摸。每个人的记忆都是那么精彩纷呈，每个人的秘密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那么隐忍羞涩。回忆创造出来的东西摇曳如神像前的火焰，看似随时都会熄灭，但烛光却永远幽亮。

　　我们知晓着世界上所有的秘密。
　　我们掌握着所有人命运的脉络。

　　但我们，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回忆。

　　我曾与她试图静静的回忆，回忆我们的一切，那些被我们遗失在这布满灰尘的美丽宫殿的每个角落的回忆，但它却一点也不精彩，单调贫乏如同秋叶簌簌飘落的枯萎，脆弱的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但吹动着这枯萎的叶飘零过天涯海角、飘零过三千世界的森罗万象的，是别人的记忆与秘密。
　　了解到那一刻时，我们了解到从没有过的寂寞与空旷。从没有想过任何问题的我们，好像这是世界上最难的问题，无论我们怎样从别人的秘密中探索，都找不着答案。

　　但没关系。

　　我看向旁边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她美丽而深邃的眼球中映照着和她一样微微上翘着嘴角的我。
　　没关系，因为我们是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的岁月从我们的眼前潺潺流过，流过了生死，流过了这世界所有的悲喜无常，急湍最终也平缓而单调的静静流淌向宇宙的尽头。
　　在这个夜晚，那连风也沉寂的夜晚，漫天漫地的极光在黑暗与光明之间交汇，绚烂梦幻的光辉如若命运的千丝万缕，牵引着宿命走上它的轨道。
　　“你是谁？”我看着她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问出了这个问题，我至今为止唯一的问题。
　　“我是莉莉安。”面前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回答我。

　　不对，你不是莉莉安。
　　我才是莉莉安，你应该是阿丽夏塔。

　　极光飞舞，在天空上的星宿间穿梭湮没。

　　谁是莉莉安？
　　谁是阿丽夏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