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凡舞曲之森》Morris

2、2.隐藏在辉煌后的浑浊污秽

　　一切都仿佛是梦境。
　　不，它或许只是一个梦境。
　　那悦耳的声音，宛如不死鸟在歌唱的声音，轻盈而飘渺的说着一句已经被遗忘的寓言，『只要认真倾听过去，就会再次听到纯净悦耳的钟鸣。』

　　亚历克，那个有着大海般澄澈透明的眼神的小男孩，太阳神耀眼灿烂的金色微卷发丝的小男孩，总是笑着的小男孩。
　　他的妈妈，这个国家的战争女神，是个魔女。在很久之前，曾在这森林的深处被绯红的烈焰烧死在十字架上。她的灵魂化作了这方苍穹的星星，亘古不变的注视着这神秘的大地。

　　那晚，魔女的血流过这深绿色的大地每一寸棕色的土地，血液在地下无形的交织，无所畏惧的蔓延在这个国家的地基深处，交织成无形的命运。万千精灵的悲恸的哭泣宛如浩瀚海浪无声的波涛，浸透在这满载着死亡与命运的神圣银河。所有的人类挤在小小的教堂中，颤抖恐惧的握着手中的十字架，虔诚的祈求着神的宽恕与保佑。

　　于是，就在第二天清晨的破晓之时，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发现了这个孩子。小小的孩子。他有着和自己的父王一样的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仿佛天使般纯净可爱。

　　庄严的神像，象征着神的金色手杖，宛如闪耀着太阳神圣光辉的圣祭坛。在万千子民的匍匐跪拜下，面无表情的年轻祭祀宣布这个孩子在满6岁的时候要承受和他的母亲一样的命运，被烈焰烧死在十字架上。因为在神的眼中，魔女的儿子便是罪恶的象征，他会带给这个国家不可想象的厄运，打破这个国家与精灵共存的和平。

　　一切交织的命运如同纠缠在浩瀚宇宙的深渊的黑与白，在年轻的祭祀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已经年老的国王看着自己手中襁褓中的婴儿在向自己露出甜蜜的微笑。

　　那一瞬间，老国王真的以为那就是天使。

　　在那天晚上，他梦到天使从水晶色的天空临降，手中抱着的竖琴奏出绮丽庄严的乐章，万千神圣的光芒洒满森林，将辛西丽雅圣河照耀的仿佛金子一般灿烂的光辉。它们将他曾经深爱的女人从十字架上解了下来，轻盈的在她的额头印上甜蜜的一吻。
　　在晚上，他偷偷的将孩子抱紧了幽深的古塔，将另外一个孩子顶替了他。那个小小的孩子被烧死在了十字架上。

　　老国王其实一直爱着这个魔女。
　　老国王年轻的时候是一位勇士，他是这个国家圣剑的继承者。曾无所畏惧的刺穿海浪的寂静，从不害怕面对无常的事实。他亲手杀过无数血精灵与暗精灵，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壮最勇敢的人类。
　　金钱与权力，在他的眼前如同高淮西里的瀑布一样流淌，将他卷入了欲望的洪流。他握着圣剑的手已经不知何时握起了夜光杯盏，眼前并不是曾经令他兴奋的厮杀的战场而是夜夜笙歌金碧辉煌的宫殿。

　　少年浴血奋战的年代，最终终于在命运的黑翼下臣服。
　　时间看似是静止的，其实从未有一刻停止过流淌。玫瑰色的天空闪烁着血腥的光辉，在空中荡漾的血腥翩跹着尘埃徜徉在这个马革裹尸的战场。他曾试图想要逃跑，求生的欲望与临死的恐惧让他丢掉了手中从未放手过的圣剑，如同废弃的铁块一般被扔在了一具精灵的尸体上。

　　眼前仿佛一片昏暗，仿佛已经跑到了宇宙洪荒的尽头，面临的只有死神狰狞残酷的微笑。

　　他强壮的体魄和无所畏惧的勇气，被岁月的魔鬼狠狠的啃噬。曾经耀眼清澈的眼神，终于被利益与欲望夺取了光辉，朦胧而混沌。正如他的心一般，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污垢，凝固成磐石一般坚硬冰冷的灵魂。

　　然而当他知道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愚昧胆小的凡人时，他正要死在血精灵的镰刀下。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神在他的额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带着他的灵魂去见路西华。但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脸上的感觉仍然是如此强烈，他不敢相信现在的他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
　　睁开眼，他看见那个魔女站在他的面前，温柔美丽的脸孔如同月亮之神的圣洁光辉，背后是一轮燃烧将死的落日，那次对他来说真的是一场洗礼。她红色的眼睛仿佛在暗夜中翱翔于九天的煌凤拍打着七彩耀眼的羽翼，而他在那一刻纯粹的沉浸在了这彻底的光辉中。
　　“要回头，永远不晚。”她对浑身血污并且一脸虔诚并且愚昧的少年这样说到。

　　他爱上了她。
　　她的战争女神，他的爱之女神，她的智慧女神。

　　他只知道她将他救于战场，却没有料到最后却是由他亲自点起了灼热的烈焰，将她烧死在了十字架上。
　　他的战争女神被他亲自毁灭，他仍然是那个胆怯的男子，仍然是那个无能懦弱的国王。

　　『Is the foggy heart Black or white?
　　那朦胧的心是光明还是黑暗？
　　Is the wavin' tears Deep or shallow?
　　那闪动的泪海是深渊还是浅滩？
　　Is the courtly love Black or white?
　　那高贵的爱是纯洁还是污秽？』

　　而他对她如此执着虔诚的爱，在盛世的余辉中恢宏而壮烈的陨落，化作了燎原之火，比太阳的光芒更加绚烂耀眼的席卷了他整个生命与灵魂。
　　那是他与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