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啊找啊找奶奶》帝帝

8、守 (十六）

　　(十六）
　　别看奶奶据说腿脚不好，她特别爱出门玩玩。
　　奶奶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出门透气的机会。她要不就是暗示爷爷，骑电瓶车带她出去转转，要不就是自己正常或非正常出去遛弯。
　　奶奶最期待每周天送我返校。
　　每次我和我妈拉着箱子说走了，奶奶就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两手一叉，瘪着嘴，用企盼的小眼神看着我们。
　　她一句话都不说，给我们个眼神让我们自己领会……
　　妈妈就知趣地走个形式：妈，我开车带孩子返校了，你想去就一块去呗。
　　爷爷居然也机智了：跟着去呗，送送孩子。
　　奶奶腾的一下站起来，就和小姑娘要出门一样欢欢喜喜地去换衣服了……
　　后来我们发现，爷爷好像没有变机智。
　　好歹逮住个机会，能把奶奶的监护权暂时转移，总算能清静一会儿。虽然这种时光很奢侈，一周只有一次。
　　而且爷爷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
　　他根本没法跟奶奶solo。

　　（十七）
　　骤雨飞蝗来战舰，孔明今日伏周郎
　　——罗贯中
　　这件事是个节点，我对奶奶从佩服彻底转变为五体投地。
　　今天奶奶又是老一套房子的事，走完一系列程序出了门。但事情发展超出预料：
　　爷爷把奶奶跟丢了。
　　我们全撒出去找，最后发现奶奶在铁路大厂门口，跟门卫欢乐地聊天。
　　这是什么概念？
　　我们之所以怀疑她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是因为那些症状：忘放盐放重盐，不记人好忘事之类的她都有。铁路大厂是爷爷奶奶，妈妈，还有我去世的亲舅舅原来工作的老地方，离老房子近，离新家怎么也得有个两三公里，途中上沿下坡，七拐八绕的……
　　奶奶愣是闷声不响地就这么找过去了。
　　那个在我们面前三步就喘，十步就歇，说的事隔天就忘，万事混沌的奶奶愣是闷声不响地找过去了。
　　这还不是最绝的。
　　爷爷先送奶奶回家，妈妈因为以前在这工作，和门卫都认识就寒暄两句，问问奶奶跟他们聊啥呢。
　　我从远处看着：妈妈的笑容逐渐消失，嘴和眼逐渐变大，最后绷不住俩人都笑了。
　　这不让人好奇吗？
　　妈妈让我猜猜奶奶来干啥——
　　她想找厂里工会，解决家庭矛盾纠纷问题。
　　我缓了半天，挤出来这么一句：“奶奶年轻时候真就只是统计员吗？”“是。”
　　“她没当过官？”“没有。”
　　“没执行过什么特殊任务？”“没有。”
　　“咱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