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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流风和熊 怕,也得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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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流风冲出树林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了。
“熊——!!!”
这一嗓子实在太惨,惨到连练习场边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一片。清晨原本还算安静的后山外围,被他这一声活生生劈开,震得不远处正在绕操场跑圈的两个高年级学生都下意识回头,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林子里被野猪拱了。
结果不是野猪。
是流风。
他满身是泥,护额歪了,鞋也少了一只,跑起来像个刚逃难回来的倒霉鬼,脸白得几乎能拿去糊墙。更要命的是,他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眼神惊恐得仿佛后面追着他的不是熊,是阎王。
“真的有熊!我没骗你们!它就在后面——!”
后山边上的小树林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树枝一晃,一头黑熊慢吞吞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还真是熊。
不算很大,至少没大到离谱,可对一个忍校学生来说已经足够吓人了。它毛上还带着晨雾里的潮气,鼻子一抽一抽地往前探,显然自己也有点纳闷:明明是出来觅食,怎么对面这东西叫得比它还像野兽。
流风看见那头熊,彻底崩了。
“它出来了!!!”
他一脚踩空,“啪”地一下扑进泥地里,摔得特别响,手脚并用往前爬,那样子别说和熊打,连和鹅打都未必有胜算。
黑熊大概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会叫的人类,愣了愣,居然没立刻往前。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截石子从侧面飞过,“嗒”地一声,正好砸在它脚边。
黑熊猛地偏头。
树上有个人懒洋洋开口:“你再叫两声,它都要以为你在挑衅了。”
流风差点哭出来。
“神无千影!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千影坐在树枝上,一条腿垂下来晃了晃,神情轻松得仿佛她面前不是一头熊,是条迷路的狗。她今天头发扎得高,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动,眼睛亮得厉害,嘴角还挂着一点完全不合时宜的笑意。
“我不是说风凉话。”她说,“我是提醒你,熊也有自尊。”
“它现在要吃我了还管什么自尊!”
“那不一定。”千影仔细看了眼那头熊,“它现在看起来更像想走。”
流风刚想说“你疯了吧”,那熊就真的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吓的。
更像是被吵的。
它抬起头,鼻子抽动两下,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倒霉进了什么不该来的地方。流风却完全没察觉这点,手还在泥里打滑,整个人已经快要爬出一种“我虽然没死但也差不多了”的气势。
“别爬了。”千影从树上跳下来,落地很轻,“你再爬两下,它都要被你逗精神了。”
“你有本事你来!”
“我这不就在来吗。”
她说着话,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走得不快,脚下却很稳,目光也一直钉在那头熊身上。流风看着她,忽然又生出点新的崩溃——她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为什么同样是忍校学生,他看见熊时魂都飞了,神无千影看见熊时第一反应居然是先点评它的精神状态?
这根本不公平。
“千影。”
另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清清淡淡,不急不缓。
宇智波止水拨开树枝走了出来。
他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不乱,脸上也没有半点“我刚刚听见有人在喊熊所以赶来救场”的狼狈感,简直像路过。可一抬眼看见那头熊,他还是非常认真地点了下头。
“……原来真的是熊。”
流风瘫在泥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们一个两个能不能先救我?!”
止水看了眼他,又看了眼熊,语气很平:“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我快死了!”
“那你还能喊这么大声,说明问题不大。”千影说。
流风:“……”
黑熊显然不想继续陪他们三个耗下去了。它低低吼了一声,前爪往前挪了一步,流风眼看又要失控,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
止水忽然弯腰,从地上捡了截断枝,随手往旁边一掷。
断枝擦着灌木过去,惊起一阵叶响。熊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头偏了过去。
千影抓住那一下空隙,手里的苦无“嗖”地一下甩出去,正钉在熊前面那棵树上。金属碰撞声一响,那熊彻底不耐烦了,猛地抬头,低吼着后退两步,转身钻回林子里,三两下就消失在树影后。
树林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流风还趴在泥里,喘得像刚绕着木叶村跑了三圈。
千影走过去,蹲下看他。
“你还能起来吗?”
流风幽幽抬头:“我现在想转学。”
“很遗憾,木叶只有这一所忍者学校。”
“那我退学。”
“更遗憾。”她说,“今天要贴毕业演习预备名单了。”
流风整个人顿了一下。
“……今天?”
止水站在旁边,点了点头:“昨天老师不是说了,大概就是这两天。”
流风脸上的惊魂未定,慢慢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熊还没完全把他的魂吓回来,毕业演习的名字又已经砸到了眼前。那感觉很奇怪,就像你原本只是想早起偷偷摸摸来后山找点练习卷轴,结果先撞了熊,再撞上真正要命的事。
“完了。”他喃喃道。
“哪个完了?”千影问。
“都完了。”流风说,“我今天一大早先被熊追,接着还要去看名单。我觉得命运对我有意见。”
“你先起来再说命运。”
流风努力从泥里爬起来,刚站稳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我的卷轴!”
千影和止水同时看向他。
流风僵了一下,眼神开始乱飘。
“什么卷轴?”千影问。
流风咽了口口水,决定装死。
“黑田流风。”千影声音很轻,却明显已经开始危险了,“你一大早跑来后山,不会真是为了找卷轴吧?”
流风闭了闭眼,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一卷已经蹭了点泥的卷轴,表情像刚把自己的罪证亲手交上来。
千影一看就气笑了。
“你还真敢。”
“我就想碰碰运气。”流风小声说,“我听说老师有时候会把练习用的东西提前丢在这边……”
止水把那卷轴拿过去,看了眼封口。
上面确实有忍校的印。
“拆了吗?”他问。
流风:“……”
千影一看他这副表情,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完了。”她说。
流风快哭了:“我没想到会先碰到熊啊!我一紧张就给拆了!”
止水把卷轴翻过来,目光落在封面,顿了两息。
“不是练习卷轴。”
“那是什么?”流风立刻凑过来。
止水把卷面转给他们看。
上头明明白白写着:
木叶忍者学校·毕业演习预备说明
底下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今日晨课统一公布,擅自拆阅者,后果自负。
空气安静了。
流风站在原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白。这回不是被熊吓的,是被自己吓的。
“……我现在塞回去还来得及吗?”
千影看着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能不太行。”
“那就别觉得了。”千影把卷轴重新卷好,塞回他怀里,“抱着吧。等会儿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是熊逼你拆的。”
“熊会说话吗?!”
“不会,所以它替你背锅最合适。”
流风悲愤地看着她:“你有时候真的很像坏人。”
“谢谢,我当你夸我。”
止水站在旁边,低下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流风瞬间转火:“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止水说。
“你明明有!”
“他有。”千影替他答。
止水抬眼看她,像是有点无奈,却也没反驳。
三个人站在林边,一时谁都没再说话。风从后山吹过来,带一点潮气,卷着树叶在地上打了个旋。流风抱着那卷自己擅自拆过的“后果自负”,又想起刚才那头熊,突然生出一种荒谬感——他今天是不是不该出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忍者学校的晨钟。
当——
声音一响,三个人同时转头。
流风的脸瞬间更白了。
“完了!”
千影挑眉:“你今天这个词用得挺频繁。”
“不是那个完,是我们真的迟到了!!”
他话音刚落,第二声钟又响了。
止水看了眼天色,很客观地说:“现在跑的话,也许还能赶上老师开口点名以前。”
“也许?!”
“你想听实话?”
“……算了,不想。”
流风抱着卷轴拔腿就冲,另一只脚还没完全穿好的鞋在跑动中一甩一甩,看起来随时会再次离家出走。千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也跟着翻过半截木栏追了上去。
止水落在最后,经过林边时,回头看了那头熊消失的方向一眼。
树影后头什么都没有。
像刚才那场鸡飞狗跳,只是清晨里一个非常离谱的小插曲。
木叶忍者学校的早晨,一般从争吵开始。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从“熊——”开始的。
三个人冲进校门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晨课队伍排得整整齐齐,老师站在最前面,脸色不算好,显然已经开始点名了。
流风一脚刹在队列前,差点当场跪下。
原本还算安静的操场,先是静了一瞬,接着便爆出一阵压都压不住的笑。
“那不是黑田流风吗?”
“他怎么一身泥?”
“他手里抱的什么东西?”
“神无千影也迟到了。”
“还有宇智波止水。”
站在隔壁列里的宇智波带土笑得最大声,差点把琳也带歪了。琳抬手挡了一下嘴,眼睛都弯了起来,却还是很给面子地试图帮流风留一点体面。
“流风,你还好吗?”她小声问。
流风现在一点都不好。
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丢脸丢到可以直接毕业了。
老师看着他们三个,额角轻轻一跳。
“理由。”
空气又静了。
流风不敢说。
止水似乎在思考怎么用一句话解释“我们先遇见熊、再遇见毕业演习预备说明、最后才意识到自己迟到了”这整件事。
千影面不改色,开口就来:
“熊。”
操场静了一秒。
下一秒,笑声更大了。
连带土都忍不住回头冲琳比了个夸张的口型:熊?
老师显然也静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到底是不是敷衍。可一看流风那副魂都快没了的样子,再看他抱着卷轴像抱遗书,竟诡异地有了几分可信度。
“……回队列。”老师最后还是说。
流风瞬间松了一半气,下一瞬又想起自己怀里那卷“后果自负”,立刻又提了回来。
完了。
晨课后肯定还是得死。
他刚站回去,带土已经憋不住了,压着声音从旁边问:“真有熊?”
流风木着脸:“有。”
“你被追了?”
“嗯。”
“你没打它?”
流风缓缓转头看他,语气里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平静。
“你去打一个给我看看。”
带土一噎。
琳在旁边终于彻底忍不住,低下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千影站在自己位置上,脸上还算平静,耳边却全是操场上压不住的窃笑声。她余光扫过最前面的公告板,那上头还是空的,可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不空了。
毕业演习预备名单,今天会贴。
流风今天一大早就把“预备说明”抱来了后山。熊是意外,可名单不是。
她忽然有种很轻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要落下来了。
风从操场吹过去,把衣角和树影一起吹得轻轻晃。日头已经慢慢升上来,晨光压在木叶村的屋顶和学校围墙上,把整个早晨照得亮堂堂的。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差不多。
可千影很清楚,不一样了。
因为今天之后,很多事都会开始往前推。
而他们大概也再不能像现在这样,把“熊”“迟到”“偷拆卷轴”当作整个早晨最严重的事了。
晨课结束的时候,公告板前果然围满了人。
老师把卷轴拿出来时,操场瞬间安静下去。没人再笑黑田流风,也没人再追问那头熊最后怎么样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卷轴上,连呼吸都像跟着放轻了一点。
流风站在人群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我觉得我要死两次。”他低声说。
“哪两次?”千影问。
“一次因为偷拆卷轴。”流风惨淡道,“一次因为我可能真的在名单上。”
千影看了他一眼,忽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这两件事听起来,后者其实更严重一点。
“你希望自己在上面吗?”旁边的止水忽然问。
流风愣住了。
这问题太直接,直接得他一下没答上来。
希望吗?
当然希望。
都走到这里了,谁会不希望。
可真到这一刻,他又控制不住地怕。
怕自己没有。
也怕自己真的有。
“……我不知道。”流风最后老实说。
千影听见这句,目光很轻地动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其实说得很对。
名单还没贴上去,可有些人已经开始在心里往后退半步了。不是不想往前,只是那一步真的要落下来时,谁都会先犹豫一下。
老师抬手,把名单贴上了公告板。
纸张展开的那一瞬间,风轻轻掀了一下边角。
整个操场像终于重新活过来一样,一下涌了过去。
“有我吗?”
“你挤什么!”
“让我先看一眼——”
“别挡着!”
带土第一个冲过去,琳跟在后面,原本还抱着怀疑自己会不会不在上头的流风,也被人潮裹着往前挤了两步,又被自己吓得退回来半步。
千影没急着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名单在晨光里彻底展开,忽然有一瞬间觉得,今天的太阳实在亮得过分。
“你不去看?”止水问。
“等会儿。”
“怕自己没有?”
千影侧头看他。
止水神色很平,像只是随口一问。可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千影沉默了半息,才低声说:
“……怕自己有。”
止水怔了一下。
这回不是客套,也不是顺嘴一句。
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因为他没想到,神无千影会说这种话。
前头已经传来带土响得不能更响的一声:“我有!!!”
紧接着是琳带着笑意的声音:“我也有。”
人群更热闹了。
流风站在原地,忽然想回头叫千影一起过去,却见她已经自己往公告板方向走了。她脚步不快,神情也很平,可不知为什么,止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刚才那句“怕自己有”,好像并不是一句随口说出来的话。
像是那句话后面,还有别的东西。
可现在显然不是问的时候。
因为下一秒,流风已经在前头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见熊时还复杂的声音——
“我……我居然真的在上面?!”
止水抬眼看去,终于也往前走了。
而晨光落在那张名单上,把所有人的名字都照得清清楚楚。
春天快过去了。
很多事,也真的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