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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与禁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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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房间内开了暖气,使得玻璃窗模糊一片。这是亚瑟隐藏于小阁楼上的小小却舒适的房间,单人床靠着窗户,床头柜是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关于魔法的书籍和他的笔记,楼梯口左边是挂衣服的架子右边是一张桌子,桌面摆满了本子和笔,还有一杯冷掉的红茶。
亚瑟气冲冲地爬上来,随手一挥,楼梯口就被无形的魔法屏障挡住了,就像一扇门似的。没错,亚瑟是一名魔法师,他的家族流传下来的魔法被他完完全全地收藏在了身体里,二十三年来,他几乎没有对他人使用过他的魔法,所以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魔法到哪个级别。他唯一使用了魔法的是对这家花店的特殊设置,正如他所说,只有心地善良或者无家可归的人才能看见这家店,而除此之外的人看到的这个地方这是一堵墙。
亚瑟把楼梯口封住后,拿起桌上的红茶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顺着食管流入胃里,简直将他整个人都冲刷了一遍,他这才感觉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坐在桌子旁,他翻开一个笔记本,看见自己在家族历代魔法要记书籍上抄下来的一句话:“不可对他人使用魔法,包括伤人,杀人,不怀好意的捉弄人,但若自己遇到危险,可使用仅此一次的咒语逃脱,此咒语由个人而定。以上,如有违背,必将反噬。”
亚瑟眉头一皱,想起来刚刚随手将楼梯口封住了,应该不算捉弄人吧,而且那个叫阿尔弗雷德的家伙可能根本不会上来,说不定现在已经走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背靠在椅背上将气呼出来,说起来,自己被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出如此大的反应,还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初吻……他回想起被阿尔弗雷德亲的那个感觉,说不上难受也谈不上舒服,那人的嘴唇有点冰凉,可能因为在外面被雨淋太久了,但他的舌头却是暖的,甚至来说是炙热的,还带了点淡淡的红茶味……
亚瑟拍了拍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天啊,拜托你清醒一点儿吧,不就是一个陌生人的吻吗,这个人只是个过客,别自作多情了!”这样想着,自我催眠了好一会儿,他才拿出浴巾,到楼下的浴室去洗澡,顺便给自己缓一缓。
阿尔弗雷德知道自己把这个叫亚瑟的店主惹生气了,渐渐也觉得过意不去,本想着上去道个歉,可当他走到楼梯最顶端时,却被一个什么东西撞到了脑袋。
“这是一扇门吗?”阿尔弗雷德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确实摸到了一扇“门”,但这是一块冰冷的东西,跟一块玻璃的手感差不多。
“明明没听见他关门啊……”阿尔弗雷德抬手打算敲门,可是这扇“门”跟棉花一样,无论多大力气敲下去都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他越想越奇,打算等亚瑟下来再跟他道歉,顺便问问他这扇门是怎么回事。无事可做,他就靠在藤条椅上,在暖暖的花香包裹中睡着了。
正在睡梦之中的阿尔弗雷德感到了手机的震动,他立刻条件反射地醒了过来,脸上丝毫不见睡意朦胧。他推了推眼镜,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则信息:后街酒吧,速至!
阿尔弗雷德蓝色的眼睛发出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的心里涌起了那个久违的感觉,那是即将与目标人物接触的紧张与刺激感,这个难以言喻的感觉令他怀念起了以前的自己。
“快两年了,终于能再次见到你了,白鹰!”
亚瑟肩上披着浴巾从二楼下来,先是站在楼梯中段向下探视了一番,发现那人的确不在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都说了已经走了,还担心什么”他自我嘲笑着,走进了浴室。
亚瑟喜欢泡泡浴,躺在舒适的热水中,全身四周都是洁白的泡沫,就这样安静的一个人待在狭小的浴室里享受泡澡,他觉得这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刻——至少以前的他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今晚他突然发现,泡着澡时,安静的空间竟然让他感到有一丝孤单。
一直以来,无论是进来买花的客人,还是进来避雨或者寻求食物的流浪者,他们都像是一个个影子,一个个来去匆匆的影子,亚瑟甚至连他们其中一人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是啊,童年至今,他都是一个人,他倒是有个哥哥,但他的这个哥哥妒忌亚瑟的魔法天赋,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要得到他手中那本魔法书——即使那是本从家族流传下来的,只有历代指定继承人才能拥有的魔法书籍。而亚瑟就是这代继承人——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被嫉妒他的人孤立,以至于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
亚瑟暗暗叹了口气:“这可一点儿也不像你啊,亚瑟·柯克兰。”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双蓝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如倒映在大海中的星辰一般明亮,使人一不小心就能沉溺在里面。是的,亚瑟极少地自我承认,他沉溺于此了。
第一眼看见那双蓝海般的眸子,亚瑟就沉入了这片“大海”。
“该死!上帝啊,请问我该怎么才能结束这荒谬愚蠢的思想”亚瑟头疼的很,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片蓝色的星海,那个人,那个吻,简直令他无法思考。
阿尔弗雷德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将大衣领子翻了起来,十五分钟后,他来到了后街酒吧附近。
“你看起来瘦了,阿尔弗雷德·F·琼斯”阴暗潮湿的拐角处,一个矮个子人抬头打量着阿尔弗雷德。
“看上去你也不比我过得好。”阿尔弗雷德冷冷道,朝矮个子伸出手,“我想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一件沉甸甸的金属接触到阿尔弗雷德手心,他用力握紧这久违的冰冷物体,朝矮个子淡淡一笑:“我欠你的,不一定能还。”说罢,他迈步朝酒吧走去。
酒吧里闪耀着五彩的灯光,人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会跟着节奏扭动,醉汉的笑声与酒杯的碰撞声淹没在激情的电音里。阿尔弗雷德自动无视了这一切,一进酒吧,他就锁定了目标——那个人的身形,即使只是个背影,他也无法认错!
手枪在进来之前已经上了膛,但阿尔弗雷德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杀人,他缓缓走向背对着自己坐在吧台边的那个外号“白鹰”的人,就像一个熟人一样,他将手臂揽上了“白鹰”的腰。
外人也许不知道,但白鹰心里却清清楚楚,这只突然凑近来的胳膊,手上正拿着一把小刀,刀身紧贴着自己腹部。
“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我们到外边儿去叙叙旧怎么样!”阿尔弗雷德笑着对他耳语,镜片后的蓝眸子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
“为何不呢”白鹰异常淡定,这种场面他经历多了,只是轻轻松松地跟朋友打了声招呼,便随着阿尔弗雷德出去了。
“两年了,阿尔弗雷德!”白鹰微微一笑。下一秒他就被阿尔弗雷德踢到了墙上。
“准确的儿来讲,是一年零九个月十五天。”阿尔弗雷德掏出手枪,指向白鹰,“这个时间截止今晚为止,将不再增加。”
白鹰哈哈大笑:“你知道普通手枪是杀不了我的。”他眯着眼睛盯着阿尔弗雷德,“而我只要动动几根手指,就能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哦,不过你倒是无所谓吧,反正世界上也没几个人会记得你,包括你今晚这愚蠢的行为,恐怕连你的上司也不会想记得。”
“竟然如此,那我们就来比一下,是你的手指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白鹰眼中闪着紫色的光芒,他冷笑道:“我警告过你了,琼斯先生,你是杀不了我的,你永远也杀不了我!”
“咱们第一天见面我就说过,别叫我先生——”话音刚落,阿尔弗雷德已经扣动了扳机,随着一声枪响,白鹰胸口心脏的位置缓缓流出鲜红的血液,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自言自语道:“心脏都破掉了呢!枪法还真不赖!”他手指一动,一道紫色的光射向阿尔弗雷德,但阿尔弗雷德似乎早有预备,紫光射中他身后的墙壁,墙上出现了一道刮痕。
闪避的同时,阿尔弗雷德抬手朝白鹰又是一枪,这枪正中他右胸,若不是他将自己的脑袋用魔法保护了起来,阿尔弗雷德敢保证,他现在已经被爆头了。
白鹰跌坐在地上,手掌紫光暴增,手指一曲,紫光如闪电般朝阿尔弗雷德刺过去!
阿尔弗雷德背撞在墙上,胸口仿佛裂开了,钻心的疼痛令他双腿发软,“啪!”的一声跪倒在地上。
寂静的伦敦雨夜,大街上没有一个人,潮湿的雾气弥漫在四周,路边是一排接触不良的昏暗路灯,潮湿又寒冷。
黑暗正慢慢笼罩在伦敦上方。紫色的魔法随着闪电般的光芒将原本灰暗的小巷映得刺眼。这是酒吧的后巷,基本上没人会到这儿来,而这儿也成了污秽之物的栖身之地。
白鹰手中的紫色电流“滋滋”作响,它们犹如调皮的小蛇,迫不及待地想要钻入人的身体里。
“被我的小蛇咬的很疼吗?”白鹰朝一个人走近,慢慢蹲下来,黑紫色的眼睛饶有趣味地观察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人,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朝敌人蹲下来可不是一个好姿势……”阿尔弗雷德吐出嘴里的血沫,咬着牙用手肘撑着身体,挣扎着爬起来。
“琼斯先生,你可真是个老固执,两年前你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忘了当初你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吗?就是因为你没有魔法!而你竟然还老是想着用普通手枪来杀我!在这个时代,魔法将主宰世界,我想,你可以考虑一下真正加入我们!”白鹰微微一笑,伸手捏住阿尔弗雷德的下巴。
“两年前我作为卧底加入你们,为的是像捣碎一窝蚂蚁一样剿灭你们,现在也一样,无论去哪里,我的心都不会变。”阿尔弗雷德一拳把他的手打开,冷冷地盯着白鹰,“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魔法师都是无耻之徒!”他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白鹰仿佛失望透了,脸上笑容骤减,取而代之的是眼中骇人的紫光:“别怪我不给你一条生路,阿尔弗雷德!”
亚瑟半躺在藤条椅子上,任由自己的全身放松,催眠着自己快点忘掉那个人,而他的自我催眠似乎成功了一点儿。
“还差一点儿,拜托,上帝,再让我忘掉多一点吧!”这样想着时,突然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撞的胸腔隐隐作痛。亚瑟从椅子上站起来,粗粗的眉毛一皱,自言自语道:“紫色魔法!”
被列入了禁术中的紫色魔法再次现世了,这让亚瑟感到很不舒服,他作为大魔法家族的继承人,必须去一探究竟,找出使用禁术的人。
“难道是,斯科特……”亚瑟披上外套冲出店门,看着左侧街道,“不对,不是这边。”他略一犹豫,朝右边的街道冲了过去。
阿尔弗雷德半跪在地上蓄力已久,左手始终握着一柄小刀,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他必须在死之前用这玩意给白鹰来个最后一击——竟然心脏破了还不死,那么给他喉咙来一下吧!
“永别了,我的朋友!”白鹰的手掌暴增了几十条紫色“小蛇”,刺眼的光令阿尔弗雷德的眼睛刺痛,他决定来个先发制人,作为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他练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爆发力,为的就是制服有特殊能力的歹徒。他如同一头豹子,在紫光射出来之前先将刀锋贴上了白鹰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