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暗恋对象后》辛己

2、第二章 诅咒

　　司越仰起头，看着一层又一层的楼灯亮起，一层又一层的楼灯熄灭，最后只剩下十八楼的灯还亮着。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着十八楼的灯光，似是湖水中倒映的一轮圆月，方才的落寞转瞬即逝，目光闪烁。

　　灯灭，离开。

　　十八楼陈橘家门口，少女孤独地靠着门坐下，把头埋在双膝间，剧烈运动后的汗水打湿了头发，一撮一撮地黏在肌肤上，未人理会。

　　黑夜里，陈橘把头枕在手臂上，右手捂在胸口，心跳扑通扑通地，像是有一只小鹿在里面乱撞。

　　爬太快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晚风吹过，周围响起父母叫孩子回家的声音，玩具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小孩的吵闹声，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幼时的司越是一个小胖子，留着西瓜头，长得圆滚滚的，让人见着就想掐他肉嘟嘟的脸。陈橘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把伸手掐住了他的脸，揉虐得变了形，司越不哭，也不甘示弱，也掐起了她的脸，掐得她疼出了眼泪，小嘴一扁，大声地哭了出来，哭声引来了双方的父母。

　　不掐不相识，一掐就一直掐到上了小学。

　　小学的陈橘虎得很，每天都和男生混在一起，时不时来个九阴白骨爪，踹人两脚。和她玩得来的玩不来的都遭受过，也有还手的，只有司越，他基本上都是言语攻击，要还手也是很轻的。长大了一点后，渐渐就不打人了，也知道小学的男孩子喜欢上谁就喜欢招惹谁，她能从他们还手的轻重分辨出谁喜欢她。

　　初中以后，她和司越上了不同的学校，她也慢慢地忘了这个经常被她打不还手的司越。直到上了高中，他们又分进了同一个班。

　　金秋九月，扎着马尾辫的少女从后面拍了拍那个又瘦又高的男生，但是男生的反应太大了，用力地拍开了少女的手。

　　十五岁的陈橘茫然地看着红了的手背，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晚风吹过被汗水浸湿的衣衫，陈橘缩了缩身躯，觉得有些凉了，抬起手，抹了抹眼睛，放下，站起身来，手自然地垂落在腿侧，声控灯亮起，灯光照亮原本黑暗的空间，手背泛着一道光泽。

　　陈橘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看着杂乱无章的房间，无声地拿了睡衣，进卫生间快速地冲了个澡，出来，倒头就阖上了眼，也没管头发还是湿的。很快陷落梦中，梦中场景来来回回的转换，唯一不变的就是司越……

　　翌日，陈橘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红红的，眼底一片青乌。旁边的朱玉看到她打哈欠，面不改色地把书递给了一个小学妹，看着学妹离开的背影，戳了戳陈橘的手臂：“你这是被哪个男人折腾了？一大清早的这么没精神。”

　　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昨晚跟她表白的司越，面色古怪。

　　朱玉看着陈橘苍白的脸上出现别样的神情，讶异：“不会真有什么男人吧？”

　　这时，司越从她们面前经过，听到朱玉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橘一眼，招呼也没打就走了，面上没有露出神情。

　　惊讶地看着陈橘对上司越的目光，又马上低头，司越招呼也不打的离开，朱玉脑补了一番司越质问陈橘的画面。

　　司越满脸不可思议：“你竟然背叛我！”
　　陈橘扭头傲娇地哼了一下。
　　……

　　呜呜……
　　她居然觉得有点酸酸甜甜……

　　等她们把剩下的书都送完，朱玉都没有再问陈橘她跟司越怎么了，心里嚼着柠檬，她觉得陈橘和司越就是小卖部里卖的秀逗糖，刚开始含在嘴里酸到掉牙，后面能够甜腻死人。

　　食堂，陈橘扒了两口饭，停筷，目光放空，心思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突然，手臂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是朱玉。陈橘有些无奈地看着不停地示意她回头的朱玉，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回头，少年挺拔的身影入目。

　　与昨晚差不多的穿搭，只不过今天戴上了眼镜，站在那环顾四周，似是注意到了朱玉和她的目光，看向了朱玉和她，目光交错。陈橘立马转过了头，但是来不及了，司越端着饭菜朝她们走来，沉默地在她旁边坐下。

　　陈橘看着他们仨人的位置，这一幕以前也出现过，朱玉坐在她对面，司越坐在她旁边。

　　司越看陈橘不动筷子，与往常一样敲了敲她的头：“想什么呢，快吃。”

　　见她听话地动起了筷子，收回目光，司越垂下了眸子，看着面前的白米饭，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被风惊动扑闪了两下翅膀，又回归平静。

　　一餐饭，两人都食不知味，只有朱玉吃得津津有味。

　　朱玉抬头看着疏离的俩人，主动抛出了话题：“你们考得怎么样啊，数学最后一道题好难，我都没写出来。”

　　“还好。”司越回答。

　　陈橘瞥了她一眼，说：“老师不是说没最后一题把握随便写写就回去检查吗，你又纠结了。”话里带着几分无奈。

　　朱玉摸了摸鼻头，扯了个笑，眼中充满着无奈，她哪是真的写了最后一题？不过是在操老母亲的心。

　　朱玉面上不显，心底腹诽：这话为母不接了，你们自生自灭吧。

　　就在她以为要沉默一路的时候。

　　“陈橘……”

　　司越突然停下叫住了陈橘，朱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跟着陈橘看向了他。

　　结果这人就说了一句“昨天你弄脏的衣服给我洗了”，听到他一本正经的拿这种小事当成什么大事一样说出口，朱玉觉得她有点站不住了。

　　陈橘盯着司越干净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掺杂，没有愤怒没有伤心，真的什么也没有。良久，红唇轻启：“你说真的？”

　　司越看着她的唇，想到昨天，舌尖不动声色地舔了舔牙，没让任何人发现，想着想着就有点上火了，眼底浮起一丝欲望，别开目光不耐烦地说：“废话。”

　　陈橘扬起一个微笑，心里顿时就轻松，眉眼中的抑郁一扫而光。

　　“那我等下去你家拿衣服。”

　　这才是正常的司越。
　　那个脾气不好的司越。

　　像原来他们打完架后一样，各自给对方一个台阶，顺势而下，和好如初。但陈橘忘了司越也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拒绝还没报，怎会轻易就这么过去了。

　　朱玉听完两人对暗号一样的对话，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了看腕表，时间不早了，她和陈橘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呢。拉着陈橘跟司越告别，回寝收拾东西去了。

　　等陈橘收拾完寝室里的东西带着东西离开了校园，回家收拾好杂乱的房间，已是下午五点了，随意煮了点东西吃，父母最近有好几场手术要做，白天在医院，回家基本都是凌晨了。

　　洗好了碗，陈橘出门，去司越家。

　　司越家离她家不远，同在一个小区，也就隔了几栋楼的事，这也是他们小时候能掐起来的原因，要隔几条街都不会碰上，这辈子都可能不认识。

　　“阿姨好。”

　　“陈橘，来找司越啊，吃饭了没？”

　　“嗯，吃了，阿姨。”

　　陈橘跟司越的妈妈打完招呼，换上拖鞋，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司越的房间，从小到大她已经来过这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和司越一起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写作业。

　　一进司越的房间，她就看到各大球星的海报贴满了整面墙。

　　她记得她第一次看到司越贴满海报的房间，调侃司越：“你一天到晚的就看着这些球星，司越你不会弯吧？”

　　他挑了挑眉：“怎么，你要试试？”

　　然后她干什么了？她把他的脸给捏红了，口中说着“我要撕烂你的嘴”。

　　陈橘盯着海报，笑出了声。

　　司越从外面走进房间，听到她的笑声，一边说，一边抓起昨天那件T恤，扔在陈橘的脸上：“傻站着干嘛，还是今天想试我？还不快去洗。”

　　陈橘突然被衣服砸了一下，闻到衣服上淡淡的汗馊味，抓下盖在脸上的衣服，收起了脸上的笑。

　　“司越！”瞪了他一眼，声音严厉，拿着衣服转身进了洗手间。

　　红色晕染开来，已经看不出唇形了，像一朵娇艳的花朵，陈橘用力搓了好一会，没有洗掉。

　　想起那支口红的广告：防水、持久……
　　商家果然诚不欺她。

　　半刻，望着那一抹淡淡的红色，败下阵来。

　　“啊！”

　　陈橘抓狂了，一脸惨败，拿着衣服走向玩着手机的司越，求饶：“哥哥我错了我给你DIY一下好不好？”

　　司越抬了抬眼皮，无声地说“你的脸呢”。

　　脸是什么，她已经不知道了。

　　“我给你画的多有意义啊！”

　　“好啊，那你带回去画。”司越放下手机，留着陈橘一个人在房间里，自己走出房间。

　　陈橘收不住脸上的诧异，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眼睛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还未锁屏的手机上。

　　冷笑，她就知道他没有这么好说话。

　　屏幕上黑色加粗标题“被人拒绝后我要怎么做……”
　　最新回答：诅咒她除了我以外找不到男朋友？

　　是个狼人。
　　呸，恶毒的男人单身一辈子吧。

　　司越拿着一个袋子进来，看着陈橘那变化莫测的脸，看了一眼早已黑屏的手机，无声地拿过她手里的衣服，放进袋子里装好。

　　“你不觉得这样很怪？”陈橘看着司越手中大红色的塑料袋，不忍直视。

　　“不觉得。”

　　“阿姨不会问？”她实在是不想提着这个袋子大摇大摆地回家，露出了嫌弃抗拒的眼神。

　　“你想多了。”

　　陈橘直勾勾地看向了司越，那可怜的样子就差没明说换一个了，司越沉默了一会，忽然有了动作。

　　然后陈橘就见他往里放了一本高中课本，盖住了衣服。无言以对，她只觉得更加不忍直视了。

　　“以前又不是没用过，矫情什么，我放本书你习惯了吧？快走快走，我要打游戏了。”说着推搡着陈橘出了房间，关门。

　　砰——

　　站在门外的陈橘看着袋子里的课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不会在咒她回去复读吧？

　　想到这，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他才要复读呢！

　　陈橘生气地踢了踢司越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