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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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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越勒越紧,马更加奋力地向前嘶吼着踏步,陈秦脸都憋红了,但终是脱力甩了缰绳,眼看着便要狠狠地摔到地上。
梁景行见状,也顾不得争抢那球,飞身下马,先一步垫在了陈秦身下。
“啊!”
陈秦惊叫一声,却没有预想当中的疼痛,站起来才发现竟是梁景行托了自己一把。
“梁兄!你没事吧!”
红色袍衫的袖子脏污了一大块,手上也沾了草土,梁景行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我皮糙肉厚的自然没事,倒是谢二,你从七岁开始便在马背上摸爬滚打,坠马这种事多少年没有过了,怎么今日状态如此不对劲。”
“可是上次的伤还没有好?也怪我,本以为是小伤便没多去看望你,这次的马球便让——”
“不用!我可以打!”陈秦熟练地翻身上马,全然不见刚刚的生涩。
她自幼学东西便快得很,犯了一遍的错绝不会犯,再来一次她绝不会坠马。况且打马球这么好玩的事,她还没让谢韫安丢人现眼呢,怎么能轻易地就让人替了自己?
她现在就放弃,那前面的伪装岂不是尽然全功尽弃?
“第二场!开场!”
有了前面的插曲,陈秦在马上愈发的熟练,不止学会了操控方向,甚至有几次还碰到了球。
梁景行骑马和她并肩,把杆子向前挥了一下,“找回感觉了啊,谢二,记得我的彩头!”
“自然!”
前面拼争得激烈,眼下正是崔姑娘掌球,片刻球又传到了另一人杆下。
陈秦骑马从后面绕身而过,杆子顺势轻轻掠过这球,将球套进自己的掌控之中,崔姑娘见势不好急忙来追,陈秦心中得意,将马纵得更快。
挥杆,击球——
球进了!
陈秦不可思议地看着球门,呆了片刻,右手高举马球杆,纵马急追到远处的梁景行身边:“梁兄!我进球了!看到了吗!我果然能进!”
她果然是小天才,今日第一次上马,不过一柱香的工夫便能从众多擅长马球的世家弟子手中进球!
果真是天赋异禀,一点就通!
可为什么,周围这么寂静呢。
旁人进了球众人都起来喝彩,为何现在大家的表情,就连梁景行,都像是在憋着笑?
梁景行翻身下马,轻轻接下陈秦手中的杆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谢二,你赶紧下来吧,我就说让屿昌替你,你偏不信。”
“怎么了?我不是打得挺好的吗?你看,我刚刚都进球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是不是刚刚梁景行没看到她的精彩时刻,她本来想刻意让谢韫安出丑的,反而打球打得忘我,替他击中了一球,谢韫安该感谢自己才是。
“谢二,“梁景行将正暗自得意的陈秦拽下马,又指了指远方的草场,”你刚刚打中的,是我们自己家的球门。”
“啊?”
陈秦看了看远处的球门,又看了看梁景行手中的马球杆,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晕,想顺顺头发,才想起现在自己已不是女儿身,这头发早束了冠,只得将手放下:“原来这球门还有敌我之分?”
“你叫马球给打傻了吧,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仅如此,整个人还忸忸怩怩的。
陈秦心里哀嚎,谢韫安啊谢韫安,这次可不是她故意要害他,实在是机缘巧合,迫不得已,才往他名声上泼了一盆阴差阳错的污水。
可此番马球赛如此盛会,满京城的女眷瞧得真真的,不过一日,这风言风语就传到了谢韫安这里。
“我也不是特意来知会你一声,只是你准夫君的言行,实在是——”陈冉用手帕捂住嘴,嘴角笑得都快咧到了太阳穴去,“你还没听说吗?”
“妹妹也不想听,姐姐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不必在此长待了。”谢韫安都不用费心想,就能猜到那个蠢笨的陈三姑娘在他身体里能闹出多大的笑话来。
“小梨,送送二姑娘!”
“哎呦,急什么呀,且听姐姐说完,再送我也不迟。”陈冉扶着罗嬷嬷的手,慢慢地站起来,用手帕轻轻虚点着谢韫安的脑袋,“听说前日的马球会上,你那准夫君不止连马都不会上,差点摔出个残疾来,甚至一杆子球,打进了自己家的球门里,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事满京城都传遍了,你说他莫不是个傻子吧。”
谢韫安深吸一口气,不会打马球可以推脱不去,就算实在推辞不得,景行体恤他也不会逼他打球,陈秦闹这一出,想必是故意报她名节有损之仇了。
好,做得非常好。
谢韫安反而笑了一下,直让陈冉心中发慌。
自己这妹妹一向是任骂任打,绝不反抗半下,如今有个背景硬的准夫家撑腰,底气足了倒也罢了,怎么连眼神都让人瘆得慌。
陈冉抓紧了罗嬷嬷的手,把手里的帖子往外一扔,“对了,方才忘说了,这是冯家小妹邀你去赴什么——论秋雨庵随笔与孟子关系的书会,你自己看去罢。”
她一边提着裙子往外走一边嘟嘟囔囔:“每次的书会都取的什么佶屈聱牙的名字,还不许杂人旁听,弄得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真是一帮怪人。”
论《秋雨庵随笔》与孟子的关系?这能有什么关系?
谢韫安自认状元加身,怎样的典籍没有见过,《秋雨庵随笔》是前朝杂学家专作的关于鱼类烹饪技巧的食谱,又能和孟子扯上什么关系?
他从地上捡起帖子,慢慢展开——
“话本聚会?”
陈秦手上的东西都惊掉了,扭头惊讶地看着梁景行。
今日梁景行一大早便兴致勃勃地来找自己,粗略地问过她的身体状况之后,便神采飞扬地提了诗会一事。
“是啊,谢二,我好不容易才打探到,原来冯家四妹妹每周办的这名目奇奇怪怪的书会,竟然是京城话本圈笔者的聚会!她们办得神秘,不许杂人旁观,可我们只要巧借名头,在她们场地的旁边,同样的时间办个诗会,不就能创造机会,见她一面吗?”
梁景行畅想得美好,拿出了平时策论舌战群儒的气势,说得唾沫星子横飞,陈秦心里却直打鼓。
对啊,她怎能将这事给忘了,她光记得冯家四妹妹的笔名了,怎么连她的姓氏排行也忘记了。
冯四妹妹,可不就是话本圈有名的雪芹太太!
“对了,谢二,可别怪我没告诉你,”梁景行笑得一脸揶揄,拿手中的扇子点了点陈秦的肩膀,“我可记得,你那未过门的小妻,可是每周都会被这聚会邀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