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纸片人出道了》阿凫

3、三 喜欢这个事

　　陆总裁捧着ipad看了半个小时，抬起头一脸茫然，所以所谓的陆氏企业都是假的？他也是被系统设定成这样？

　　“我只是个npc？”

　　温缠跳着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陆总裁的灵魂发问，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温缠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就像《楚门的世界》一样，自己信奉的世界转眼变成一场真人秀，任谁都会绝望。

　　“也别这么想，你看你现在不就是活生生的人了嘛。”

　　温缠好不容易挪到沙发边上，从陆淮手里抢回了ipad，虽然现在有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但是他好不容易收集的卡还是不能丢。

　　陆淮似乎还是无法接受，靠在沙发上出神：“我到底是谁。”

　　在游戏他是天之骄子，商圈里呼风唤雨的陆总。突然有一天告诉自己，你只是一串数据，那些优秀都是别人的设定而已，只是拿来供女性玩家消遣的工具人而已。

　　那么知道一切的他，现在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你就是陆淮啊。”温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游戏里是，现实也是啊。虽然可能一开始是数据，可是喜欢这个事，从来都是真的啊。”

　　陆淮偏过脸去看她，女人把猫抱在怀里，低着头替它梳毛，神情温柔地吐出喜欢两个字。

　　是啊，凌驾于数据之上的，唯有感情。

　　“我...”

　　温缠放开黑卡，抖抖身上的猫毛：“我这里还有几个房间，收拾收拾还能住。”

　　照着陆甜甜的脾气，肯定不好意思直说无家可归。好在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想着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特意买的大了些。

　　温缠嘴角一勾，更何况游戏里这么对自己胃口的人，现实里怎么可能撒手。

　　陆淮确实没什么地方去，虽然游戏和现实世界都是21世纪，可是很多地方还是有差距，他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他点点头，脸色别扭地说了声谢谢：“你叫什么？”

　　“温缠，温热的温，缠绕的缠，是个三线小演员。”她指着自己的猫，“那是我养的，叫黑卡。”

　　“我会尽快想办法搬出去的。”

　　温缠知道他执拗，也没多说，反正一时半刻他也走不了，转而说起其他的事。

　　“你不认识一个叫温小缠的女孩子吗？”

　　温小缠是她游戏里的id，陆淮一口一个小缠叫得亲热，按理说满额的亲密度，陆淮应该对温小缠有化不开的爱。

　　陆淮抿着嘴思索片刻：“不认识。”

　　不认识？

　　那她这些钱花到哪里去了。

　　温缠一噎，几下点开游戏：“不应该啊，我和你亲密度满...”却在游戏登陆成功之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的亲密度呢！我收集的绝版卡呢！”

　　游戏里小人的头顶亲密条不同往日，转而一片空白，点开之后甚至显示出一行字。

　　亲密度：-50

　　温缠放下平板，盯着陆淮优越的侧脸，甚至比游戏更优越的五官实在吸引她，可是没有好感加持的陆总裁就是个阎王，毒蛇傲娇，完全不是后期的甜心。

　　“...陆淮，你觉得我怎么样？”

　　陆淮不用再处理公司事务，一下子闲了下来，顺手打开电视，看起了狗血剧。听她这么问话，头也不回地说：“说实话？”

　　“嗯。”

　　“幼稚。”陆淮拿着遥控器换了个台，“而且不爱干净。”

　　他调到地方台，正好在播温缠主演的家庭伦理剧，撕心裂肺地扯着男主角，涕泪横流。

　　“哭得挺好看。”

　　温缠：“...”

　　她确定了，是没有好感度的陆总裁。

　　——

　　电视剧很无聊，但是他从前一心扑在工作上面，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看，今天难得窝在沙发里，看了一整个下午，顺便对着温缠的演技进行了全方位点评。

　　温缠也算是出道五六年的老人了，虽然不温不火，但也还算是演技灵性的演员，听着陆淮一个外行人对自己的点评，多少有点不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游戏里的陆淮虽然有时候说话直接犀利，但今天和以往比起来，频率高，伤害大，以至于她怀疑是不是因为倒扣的50点好感度，导致陆淮人设发生了崩塌。

　　咕——

　　陆淮或许从前是个纸片人，但现在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具体表现在，他饿了。

　　温缠看着他脸上浮起两片可疑的红晕，问了句：“你饿了？”

　　“...嗯。”陆淮忙着开会，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送到了这里。

　　墙上的时钟正好走到五点半，也差不多是准备吃晚饭的时候了。温缠拿起手机，准备叫两份外卖，一份蔬菜沙拉，另一份则是牛排。

　　那时候为了攻略陆淮，她特意上网做了功课。陆淮从小跟随父母在国外长大，最喜欢也最常吃的就是牛排。

　　外卖到得很快，温缠的脚还是有些不方便，陆淮难得地从连续剧里起身去取，两个人就着面前一张矮几吃饭。

　　“牛排？”

　　温缠讨好地看着陆淮，手里端着自己的蔬菜沙拉：“附近也就这家牛排好吃点，你尝尝看？”

　　店里只送了一套刀叉，陆淮微微皱眉：“没有餐巾？”

　　“唔...应该是因为外卖的缘故，所以没送到。委屈你将就一下？”

　　陆淮轻叹了一口气，算是接受她的建议，动作斯文地切下一小块牛肉，送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咀嚼开来。

　　温缠托着蔬菜沙拉，欣赏这一片风景。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古人诚不欺她。

　　“怎么样？”

　　陆淮放下刀叉，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盯着温缠手里的蔬菜沙拉说话：“你就吃这个？”

　　“对啊。这几天没办法运动，之后还有戏要进组，只能吃草维持身材。”

　　“哦，还是要均衡营养。”

　　他只吃了一口牛肉，就转回身继续看自己的连续剧，背对着温缠，只把后脑勺留给她。温缠很好奇，他那样的体格，只吃那么一口就饱了？

　　“你不吃了？你这才吃了一口，别浪费粮食啊。”

　　陆淮头也没回：“温小姐，我以为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不必直接说出口。”

　　温缠满头问号：“啊？方不方便再说得明显一点？”

　　“牛排的原材料和烹饪手法都很重要。”陆淮肚子又叫了一声，“温小姐明白了吗？”

　　这是在说这家的牛排不行？

　　“这已经附近最好的牛排了。”

　　温缠叼着一颗圣女果，用ipad打开游戏，准备看看游戏里关于陆淮的档案，没想到才一点开，就发现陆淮的好感又降了一点，现在已经是-51了。

　　照着这个速度下去，没几天过去，只怕陆淮就跑了。她连忙点开档案一栏，简短的几句介绍，着重标注了只食用新西兰进口牛排这几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只吃新西兰进口的牛排，你想吃什么，我再给你点。”

　　陆淮摇摇头：“不麻烦温小姐了，我只习惯吃一顿晚饭。”

　　“可是你会饿...”

　　“饥饿感会使人保持清醒。”

　　保持清醒地追电视剧吗？温缠咽下一口紫甘蓝，望着陆淮的背影出神。她其实很不真实，游戏里的人物做得很逼真，眼前的男人还在游戏里的时候，陪着她渡过了拍戏的漫长时光。所有的说话方式，穿着习惯都和游戏里一模一样，可是真的到了现实，又好像哪里不一样。只是真的要她说出来哪里不同，又无从说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记忆里小时候妈妈做的菜，和现在用同样材料做出来的菜，明明什么都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这个问题很难找到答案，温缠困惑了不过片刻，咽下手里最后一口晚饭，喊了陆淮一声：“陆淮，我们出去一趟吧，得给你买点衣服和日常用品。”

　　陆淮扭过脸来，看着温缠的脚：“我自己去吧。”

　　“放心，我的脚没事。这里不好找，我怕你走丢。”

　　开玩笑，一个根本不认识人民币的人，拿什么结账，别没得拿游戏里的黑卡把人老板吓着。

　　温缠收拾好外卖盒子，分类放到门外。又从门边的抽屉里取出两个口罩和一顶鸭舌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又回到陆淮面前。

　　“我多少也是个小明星，怕被人认出来，委屈你了。”

　　她踮起脚，把口罩送到陆淮嘴边。陆淮的官方身高是188，比165的她高出一大截，再加之腿伤还没好全，只能半靠在陆淮胸膛上，感受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

　　陆淮低下头，扶正温缠，从她手里接过口罩：“我自己来。”

　　温缠顿时觉得脸颊滚烫，怎么自己就那么顺手替他戴口罩，还靠在人家身上，一点都不知道害羞。她避开陆淮投来的目光，低下了头，好在口罩和鸭舌帽的存在，遮住她一张微微涨红的脸。

　　沙发上没来得及关闭的游戏界面一亮，滴，好感条轻轻一跳，从-51变成了-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