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泪自长流花自媚 “没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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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寂静之后，一切又回到了盛宴开场前的热闹与喧哗，柏瑶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给这场盛宴蒙上一段小小的插曲，然而，谁也不曾料到，正是这位女子，将会给三年后的漓玥国带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武舞过后便是文舞，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表面看来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舞蹈，然而在这场盛世繁华的歌舞升平之后，恰恰暴露出了尧璟帝的治国之道。
太尉司马楠自建国以来，就屡立战功，先后平定了周边的燕国，韩国，齐国等一系列军事方面相对处于劣势的小国，更为难得的是，太尉司马楠每次出战，便一定要亲征，孙子曾曰：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司马楠的出战常胜之道，就很好的印证了这句话，对于周边的小国，他常常采用的是劝降之道，一则可以在列国之中树立起漓玥国的威望，二则体恤到了当地的百姓，两国交锋，百姓受苦，轰轰烈烈的一仗打完，虽则全军获得了全胜，然而百姓却是无辜之人，他们不曾参与一丝一毫的政治军事斗争，为的只是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可是两国一旦卷入政治的漩涡之中，百姓就连叫苦加迭的权利都没有，只能默默地忍受战火硝烟过后的饥饿难耐，尸殍遍野。
每每胜仗归来，司马楠看见无辜地百姓，还会拿些军饷分给他们，所以，但凡司马楠攻下的国家之中，当地百姓都会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对漓玥国俯首称臣，可以说，漓玥国的兴旺很大程度上是司马楠一手开创的盛世。
此外，宰相方永乃是尧和年间的科举出生，在其任宰相一职以来，先后提出了“以民为本”“万礼以孝为先”等一系列治国平天下的方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大的为漓玥国笼络了人心，尧璟帝在方永的辅佐之下，更是开创了漓玥国百年以来的繁华盛世。
正在我寻思悟道之间，听见礼乐之声戛然而止，众位手持鸟羽和乐器的女子纷纷退下，朝廷上下，叫好之声仍是雷雷不绝于耳，只是，在太师范承伯的身边，赫然多了一位千姿媚态的女子。
不经意间望向宸煊，与他眼神交融的瞬间，仅为短短一秒，耳边轰隆隆地碾过千万种思绪，狂喜，悲伤，冷漠……然而我却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内心情感碰撞的声音，仿佛呼吸要停滞般，怔怔地失神，无法再从他的身上离开。
猛然间，坐在我身边的宜妃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小声埋怨道：“发什么呆呢？皇上正召你呢？还不上前作跪拜之礼？”
“咳咳“尧璟帝清了清嗓子，再次用不可抗拒的威严之声宣道：“姝儿上前听旨！”
只那么一瞬，方才焦躁不安的心又再一次沉入了无底的深渊，仿佛一下子堕入了万劫不复的悬崖，黑的彻骨，黑的陡生凉意。
“是”
我战战兢兢地三步并两步来到殿前跪下，低头不敢直视他。
这样的他，是令我极为惧怕的，无论是几年前在宸府的第一次相遇，还是前些日子他凌驾于秋旋宫，我都从未有过这样的胆战心惊，在文武百官之前，在众位嫔妃之前，周围有上万双眼睛盯着我，稍有一差池，就会成为万千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可我一点都捉摸不透尧璟帝此刻的心思，他为何会突然宣我上殿听旨？是所为何事？而且是选择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抑或是……他想在文武百官之前见证些什么？
慢慢地，方才还热闹非常的朝廷之上，顿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的我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和呼呼的喘气声，背后成千上万双的眼睛犹如一道凛冽的利箭，从脊椎直刺心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宸氏女，姝儿，少而婉顺，长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史，朕昔在宸府，常得侍从，弗离朝夕。今册封为昭仪，封号：姝昭仪。即日起，正式入住秋旋宫！”
我的心陡然一凉，仿佛堕入了冰窖，浑身上下冷的刺骨，脑中嗡嗡的一片空白，然而有一个声音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在耳边，字字刺骨，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在心脏上狠狠地剐上一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跪坐在地上的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如今，终于明白了那日离开宸府之时，宸煜的一番话。
原来……
原来……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那日在夜半昏暗的灯光之下，隐隐绰绰的身影，冷峻的目光，态度的决绝……
不管你是不是宸家的女儿，我定要了你走……
我突然发现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的更可怕，我完全捉摸不透他的心里，透过他眼前的玉旒，我始终无法真实的看到他的眼睛，只觉得在他的眼底，是漆黑的一片，宛若一潭死水，惊不起半点涟漪。
我也完全捉摸不透他在计划着什么，盘算着什么，原来在他温柔如水的背后，不仅有作为天子的威严，还有作为一个政治家的诡计，阴谋。
指尖愈发的冰凉，但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掐入手心后彻骨的痛觉，猛然间，感到有一双温柔的手抓过我冰冷的双手，刹那，仿佛有一股暖流从指尖一直流入心底。
他抓着我的手有些轻微地颤抖，掌心有温暖的热度，衣袂有暗暗飘动的清香，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力度一次大过一次，将我掐入手心后的指甲缓缓地掰开，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小鹿。
“宸煊代吾妹谢主隆恩！”
“哈哈！”殿前发出一阵狂笑，震的整个朝廷上下似乎都在颤动，“宸亲家真是对其妹关爱有加，无微不至啊！”
玉旒后一双漆黑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那抹漆黑的背后仿佛有一闪而过的凛冽，虽不易察觉，但着实令我的身子微微地一颤，这么可怕的眼神，真的是他吗？是那个宜妃爱的深切的尧璟帝？是那个会在我跌倒时扶我一把的尧璟帝？
真的是他吗？
宸煊即时扶住了我，我靠在他的怀里，神志有些恍惚，但他的一双手，始终牢牢地牵着我， 一同来到他的食几前坐下，微风拂过，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才使我方才恍惚的情绪稍稍有些清醒过来。
“没事的，一切有我在，我是你哥，会永远的保护你。”
他柔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呼出的暖暖的气息，在我耳边低回萦绕，耳根有酥酥的气息。
食几之下，他轻轻地拍着我的手，断断续续，每拍一下，都仿佛在撬开我的心门。
然而，最后的几个字，却异常清晰地萦绕在我的耳边，迷惘中的神志渐渐地恢复意志，痛的接近真实……
我是你哥……
我是你哥……
他到底，不过是把我当成他的妹妹来看待，也是，他已有了正房之妻，我到底还在奢望些什么？不过是前世之缘而已，不过是那滴泪水化作的朱砂烙而已，不过是……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不远处，也许歆沐真在真真切切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此刻她的感受又该如何呢？
“谢谢大哥，妹妹以后在宫中定会好好侍奉皇上。”
我冲他轻轻一笑，眼神稍显迷离，我实在没有足够的勇气对上他温柔如水的双眼，轻轻地唤上一声“哥”。
食几下的手微微一顿，缓缓地，他放开抓住我的手，身体陡然一凉，仿佛无形间被抽去了一块。
他抓着酒杯的手无意间抖动了一下，随后，满满地斟上一杯，一饮而尽。
“知道便好！”
知道便好？他对我的感情竟淡化到了仅仅只有这四个字了吗？不记得那纸帛巾上的字了吗？不记得岂不尔思，畏子不敢的誓言了吗？
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操控的木偶，被命运的手翻云覆雨了一回，恍如一梦中，梦醒后有无声的泪水在心底流过，可是，真的能够逃脱命运的禁锢吗？
我知道我逃脱不掉，无论是千年之前，还是万年之后，那滴朱砂烙已深深地烙在了我的心底，既是轮回千年，亦无法逃避。
“朕今日还想向各位大臣引见一个人！”
尧璟帝威严的声音再度从殿前传来，打破我凌乱的思绪。
朝臣上下议论纷纷，今日所发生的事实在太不寻常了，先是宸煊官复原职，再是我在这原本是宸煊的洗尘宴上莫名其妙的被封了个昭仪，现在他又要向文武百官引见一个人？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望见身边的宸煊眼角微微蹙了一下，难道他也知道些什么？或者与那夜……他们的交谈有关？
“敢问陛下要向诸位大臣引见何人？”
宰相方永首先站了起来，看他迷惑的表情，应该他也被蒙在鼓里。
殿前的尧璟帝轻轻地一笑，带着邪魅的气息，阴谋的味道，缓缓地站起身来，冕服稍动，带着不可抗拒的霸气。
“邻国补塔喇王子！”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泪自长流花自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