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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夜半无人私语时 ...

  •   摸索着回到自己的宫中,漆黑一片,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在门口探了探,确定没人后,才悄悄地往自己的床上爬去。
      唉,想来不禁有些可悲,我好歹也是一个刚被皇帝召进宫的女子,落在此地,封妃不是,不封也不是,这么多时日过去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如今,偷偷摸摸地跑出宫了一回,回宫还得跟个贼似的!
      还有刚刚那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宸煊和尧璟帝这么晚了,会单独在外面说话?为什么不在阳凛宫呢?幸好刚刚宜妃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我还可以一个人自己回到宫中,想想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街上遇到的那个绝世美男,蓝色的眼眸,他到底是不是那个补塔喇王子呢?
      一堆胡乱的情绪在脑中不断地搅合着,不知不觉地,竟然睡着了,待到第二天觉得有暖暖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时,才发现一觉醒来已经是晌午了。
      奚月在旁不知在整理着什么。
      “主子,你醒了啊?刚刚宸煊将军来找过您,不过他见您还未起,也没说什么,就起身走了。”
      宸煊?他怎么会来宫中找我?自我住到宫中以来,他可是从来都没有来找过我啊,除了那封——那封信,岂不尔思,岂不尔思,难道他想表达什么特别的意思吗?还是,想到昨天晚上见到的一幕,或者是他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我整了整衣冠,正襟危坐,严肃的问奚月,“宸煊将军来时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吗?表情是怎样的?是不是很开心?”
      “表情是怎样的?”奚月被我问的似乎抓不到头脑,想了想说:“表情?开心?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觉得将军一直都是一个表情。”
      “哈哈”我忍不住笑了两声,看来并不是我认为宸煊自始至终都一个表情,想不到在一个和宸煊素无交际的丫鬟眼里他也是给人这样的印象。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说,“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说罢,手捧着一大盆花向门外走去。
      “等等!”
      我突然想起街上遇到的那位男子,她既然能探听到那位补塔喇王子是蓝色的眼眸,说不定她还知道些其他什么。
      奚月似是有些疑惑,转过身,恭身问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我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她稍稍疑惑了一下,还是朝我这走来。
      我决定开门见山,直切主题,拉着奚月的手在我身旁坐下,她似是有些诚惶诚恐,坐下后又往旁边移了移。
      “你昨天说那位补塔喇王子是蓝色的眼眸?”
      奚月一听,极为惊讶,方才还是胆怯的表情一下子“唰”的一下紧张起来,起身“噗通”在地上跪下,略带哭腔的说:“主子,你饶了奴婢吧,奴婢以后保准再也不说这些话了!”
      我见她似乎还对昨天发生的事耿耿于怀,忙好言相劝:“我这不是怪你,昨天的事我对你也是过于严厉了点,我只是想问问这事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不必觉得害怕。”
      说罢,我忙将奚月从地上搀起。
      她将信将疑的看了我一眼,我拉起她的手,笑说:“主子什么时候骗过你啦?”
      这才见她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下,我决定趁热打铁,继续追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那位补塔喇王子的眼眸真是蓝色的?”
      奚月点了点头。说:“民间都是这么传言的,据说邻国的男子的眼眸都是蓝色的。”
      “啊?”这下该轮到我惊讶了,“都是蓝色的?你是说,凡是他国男子的眼眸都是蓝色的?并不是只有补塔喇王子一个?”
      奚月似是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说,:“是啊!不止补塔喇王子一个!”
      这样想来,我先前的猜想就完全是出于我一人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了?什么补塔喇王子?说不定  真如那人所说,他就是从商的商人而已,可是,他的举手投足间,又是那么的彬彬有礼,显然像是个受过贵族教育的人,绝不像普通的等闲之辈。
      “对了,奚月,你可知道最近可有邻国的人与我国有来往啊?”
      奚月摇了摇头,说:“奴婢不大清楚,奴婢近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宫中,都未出过宫门,补塔喇王子的事已经是好些年前听说的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伸手从枕头底下掏出一锭银子,放于奚月的手中,“主子求你替我去打听件事,不知可否?”
      奚月愣了一下,望了望手中的银子,过了会又抬头望了望我,把银子交还于我的手中,认真的说:“主子让我去打听事可以,可这银两奚月是万万受不起的,还请主子收回。”
      我看她一脸认真的表情,笑说:“这钱,以后难免是有要用之时的。”
      说罢,我又往她的手中,推了推,“来到宫中,我也没给过你什么,你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女孩子嘛,总要买点首饰之类的装扮物的,难道还要主子买了送到你的手中不成?”
      奚月这才看了看我,似是勉强的收下了,“主子想让奴婢做什么事?”
      我挥手让奚月凑近了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这有一套出宫的宫服,你出宫帮我去市井间有门户的人家打听看看,最近是否有异国的男子在我们城内出没?”
      奚月抬眼看了看我,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点了点头。
      “记住,这件事万万不可被人发现,也万万不可与任何人提起,否则,到时我们就是有一百张嘴,万一被冠上个私交外邦的罪名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赔不起!”
      说罢,我从柜中取出一套侍卫服,交于奚月手中,吩咐道:“到了深夜,你就换上这套侍卫服出宫,记住,万事小心,千万不可被人察觉,明天晚上不管你打听到了什么,都必须回宫来。”
      奚月双手接过侍卫服,慎重地点了点头,便出门去了。
      之后,我便一直呆在宫中,期间,只有自己手下的几个奴婢来打听过奚月的去处,我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似乎他们有些将信将疑,但碍于我是他们的主子,也便没有再问下去。
      这一天的时间似乎过的有些漫长,从日出东山到日落而息 ,心情始终被许多事牵动着,无论是救我于市井间的蓝眸男子,还是宸煊,尧璟帝,每个人都在不适时的间隔中在我脑中幻动,看不清每个人的身影。
      低眉望了望膝上的擦伤,他的药似乎真有奇效,一日过去,便有了明显的起色,伸手摸出他让我带回宫中的那瓶药,还是有隐隐约约的香味从瓶中泛出,似乎是海棠花的香,又似乎是某种奇异的仙草。
      我取出一点敷于伤口之上,熟悉的清香之气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在客栈中的情景,不知为何,在他那蓝色的眼眸之后,我总能感觉到有许多我未曾知道的秘密,在他高贵的举手投足之后,我总能隐约看到有些许被压抑的情绪。
      到了第二日的夜深,我来回踱步于屋中,难以抑制焦急的心情,只能取出笔墨,使自己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
      到了亥时,我隐约听到门外传来一点动静,便踱手踱脚的轻轻地去打开了门。
      “奚月,你回来啦?”
      “吱嘎”一声,房门打开了,可站在我面前的居然不是奚月,尧璟帝长身玉立于门外,一身紫色长袍,俊美的容颜,黑暗中,他的黑眸居然和宸煊有几分相似,只是宸煊的眼里装的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落寞,而在尧璟帝的眼里我仿佛看到了一潭清澈的湖水,晶莹透彻的,宛若孩童般的纯真。
      “咳咳,朕……朕……正巧路过这里,来看看你是否缺些什么?”
      “啊?”我被他的态度吓了一大跳,记得上次在宸府说话时,他那种凌与万人之上的气质,那时的胆怯令我现在想来还记忆犹深,可如今,深夜里的尧璟帝,却仿佛褪去了白天他威严的气质,月光胧胧照下他的身影,竟有些孤独 。
      “不……不……奴婢不缺什么。”
      我情绪有些恍惚,一时张口无措起来,过了一会,才想起来还未给尧璟帝请安,又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奴婢……请安…陛下请安……不对……奴婢给……陛下请安!”
      一句普通的请安语竟然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我觉得无地自容极了,顿时羞愧感懵然上升。
      可更让我羞愧的事还在后面,由于太过于紧张,一个踉跄恰巧撞到了门槛时,“啊”我惊呼一声,心想,最近可真是撞邪了,老发生这么倒霉的事,要不是被马车撞,要不是被门槛撞。
      欲跌倒时,却感觉到一双强有力的手扶起了我,他的手,大而有力,却没有足够的暖度,甚至可以说,有一丝冰冷,可在触碰的一瞬间,心底却像流过了一丝暖流,顿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待我站立,他才轻轻地抽开了手。
      “多谢……多谢……多谢陛下!”
      如果此刻有个地洞,我想我该第一时间钻进去,恐怕此刻我的脸定是红的像烧焦了般,竟在当今圣上的面前丢尽了脸。
      可他自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未有过一丝变化,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便道:  “朕宫中还有些紧要政事要处理,朕先走了。”
      说罢,再未多说一句,拂袖转身离开了。
      望着夜色中他落寞的背影,心中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时候是心酸,褪去白天他身上绚丽的光环,夜色中,我仿佛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孤独,自古圣贤皆寂寞,或许位高如他,心愈是孤独,与此刻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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