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烙》胧月凝

28、 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后的一星期光阴似梭般地飞快的碾过了我所有的顾虑，自打那日离开宸煜的卧房后，每打我忙完一整天的繁文琐事后，回到屋中，都能见宸煜已沉沉地睡去了，说到繁文琐事，还真的是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杂事罢了，比如帮着歆沐打打下手，做些针线活，闲来无事时，还会坐在院落里聊些家常，话题也不过是大多是围绕着宸煊一个人转。
　　我每每都能看见歆沐在说起宸煊时，眼中闪烁的熠熠光辉，有时，她会突然停下来，眼眸望向很深的远处，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只依稀觉得这种眺望的姿势似乎在记忆中似曾相识。
　　她说，最近宸煊被尧璟帝接见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有时甚至一整个月都未进城一次。
　　说着，落寞表情在眼中一闪而过，有些晶莹剔透的东西在眼中打转。
　　每每看到这种落寞的神情，我都会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犹记得初次在院中见到的歆沐，那番光彩熠人，那番夺目，那番明朗活泼，举手投足间又不失贵族门第里千金的优雅，对于这样的歆沐，我是极其震撼的，坦白说，那日以后对她的不好之感，仿佛是出于嫉妒，嫉妒一个女子可以拥有如此举世无双的美貌，难怪会成为宸煊的妻子。
　　才子佳人，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呵呵”我冷笑了两声，既已决定，又岂有反悔之意？
　　所以，哪怕……哪怕他已为人夫，哪怕他的眼中不曾正视过我，我依然站在原地，看风中的那个少年时如何的迎风搏击，一举天涯。
　　“妹妹，在想什么呢？如此出神？”
　　歆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的身旁。
　　“呵呵，妹妹这走神的老毛病，还是改不了呢？”“呵呵”她叹了口气，“一恍三年过去了，倒是唯独妹妹这毛病还亦如当初。”
　　她甚至有些自嘲的说道。
　　“让姐姐见笑了，妹妹惭愧。”
　　我弯腰福了福身，莞尔一笑。
　　她显然是一愣，惊讶的表情在她眼眸中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笑容，“三年了，妹妹倒是出落的更为标志了，连姐姐我看了都自惭形秽啊。”
　　“姐姐这是哪的话，妹妹的那点姿色可不及姐姐三分，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呵呵”她又笑了笑，走到我跟前，“妹妹今年也该是十五了吧，想当初宸煜把你带回府中时，还尚且只有十二，想不到，三年一过，倒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妹妹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匆匆瞥过我一眼，继续道：“倘若有，定要跟姐姐说，姐姐帮你做主，你也大可不必害羞，自家子人。”
　　我一愣，脑中飞快的闪过宸煊俊逸的脸，红了红，又望了望身边的歆沐，顿时一种无望的苍凉感向我袭来，哎……我只要远远的看着便够，或许这样对于大家才是最好的结局，歆沐姐对我如此之好，我岂能做伤害她的事？
　　“姐姐这是哪的话，妹妹是自打来府中，便承蒙宸煊，宸煜，姐姐你的照顾，如今姐姐却要嫁我于……”
　　说着，就掩面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只是为了避免让我外嫁，也唯有一试了。
　　果然，歆沐似乎未料到我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忙放低了声音，柔声说：“妹妹早晚要嫁人的啊，好了好了，你若倘真愿意，就在府中呆着吧，想多久就多久。”
　　说着，伸手捋了捋我耳边的发丝，“只可惜……可惜了如此美貌啊！”
　　“能让姝儿一直呆在府中服侍着二位爷和歆沐姐，就是姝儿最大的幸福了。”
　　“傻孩子，现在宸府不比从前了，说不定哪天……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的现况，让你呆这……”
　　“歆沐姐，姝儿生生世世是宸家的人，请不要……”
　　我“啪”地一声跪下，眼泪早已浸湿了半个脸面。
　　歆沐似乎也未料到我会如此激动，一愣，忙俯下身来，与我平视，“好了好了，姝儿，姐姐不好，今儿个事就忘了吧！”
　　有些惊喜若狂的抬头，望见歆沐眼中一脸真诚，还是咧开嘴笑了。
　　半响后，歆沐缓缓起身，望着窗外若隐若现的阳光，时而有几片不知名乌云飘过，时不时地遮住太阳的光辉，就这样，时而明亮，时而灰暗……
　　淡淡地，听到歆沐说了句：“似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