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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年年岁岁人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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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来临前的世界总是异常的平静的。
在我认为即将到来一场巨大的异变时,一切似乎突然停止了前行的脚步,尧璟帝自那次突然造访宸府后,此后也一直未曾来过,那日是如何,何时归去的,记忆似乎被抹上了一层白白的薄膜,隐约的,看不见真相,只记得在几日后的清晨,府前来了许多人,成队的马车,兵队,此后尧璟帝似乎就离开了宸府,而这期间的几日,似乎被浓烈的墨汁染黑了,看不清它本身的颜色。
宸煊还是一如既往的上早朝,上谏,只是似乎每次回府后,都变得异常的沉默,原本淡漠的他,此刻变得更加少言寡语。
记得某日夜深,经过宸煊房间时,还有闪烁的灯光从里屋忽隐忽现的散发开来,照亮原本漆黑的走廊,透过微黄的灯光向里往去,看到一张无比寂寞的脸在灯下恍恍惚惚,原本轮廓分明的线条此刻似乎变得突然模糊起来。
近乎缄默的坐在灯下,手边一本厚厚的简书,拿起,放下,再拿起……如此反复,终于长“吁……”了一声,放下,在屋中来回踱步了许久,才起身回里屋歇息。
我望见他寂寞的背影,留下一阵无声的叹息一并消融在了这漆黑的夜中。
我不知道这样的宸煊在世人的面目下是否能看见其清晰的泪水,但是,在他转身的那瞬,我似乎看见了有两行湿漉的液体从眼眶流出。
空旷,寂寞,辽远……
亦如有时宸煜给人的错觉,同样在微黄的灯光下,弯腰齐眉,伏案思绪,背影却同宸煊的惊人的相似。
有时,仍是一如既往的挂着太阳般灿烂的笑容,时不时还会耍点小孩子脾气。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去把萍儿给我找来,宽衣解带,本少爷睡觉的时间到了。”
说罢,往床上一横,戏谑的看向我。
“睡觉还要人侍奉,真是没出息。”我小声嘀咕,“明知道萍儿这几日回家探亲,还自己应允的呢,真是贵人多忘事。”
“哎呀”他使劲的用手拍了拍脑门,连连摇头,“瞧瞧,我这记性……”
“咳咳”“那今晚可得委屈你了,瞧见那边的摇椅了嘛,那可是前几日我找人为你量身打造的。”
他用手指了指右边墙角的一把摇椅,与其说是摇椅,不如说是一把少了胳膊瘸了腿的小方椅,椅上退了漆的椅面,由于长年未曾有人触及过,如今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我冷眼瞄了一眼宸煜,双颊鼓鼓的,眼底满是笑意,半响,终于别过脸去,大笑起来。
记忆中似是很久未见宸煜笑的这么畅快了,自那日尧璟帝离去后,宸煜似是变了一个人,平日会隔三岔五的被召进宫,商量一些政事,只是自从那日后,似乎被召进宫的次数越来越少,连日来,更是一连三个月都未进宫一次,虽然平日宸煜仍会爽朗的笑,只是在那笑容的背后,似乎有一层浓的化不开的无奈。
更多的则是一个人在书房看书,曾记得某日在宸煜书房内整理书物时,竟在一个精致的木盒内,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尽忠报国”,恍惚看着那墨迹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血泪。
颤抖地放回原处,心里却不由得浮现宸煜在灯影婆娑下,坚毅的背影,用尽毕生的力气,挥洒而下的一腔热情。
也许是此刻面前他的笑容异常明媚,也许是许久未见内心产生的幻觉,眼前的身影明晃晃的,模糊的让人似是又回到了最初集市上的偶遇,怒气冲冲的脸,意气风发的笑容,亮的刺眼的眼眸,又仿佛回到了那个抓药的夜晚,耳边有人在低语:你是我的全部!
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初视为我生命全部的晏箫早已不复存在,当初厌恶至极的那个如今却不知不觉跟他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了三年。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不知何时,宸煜已停住了笑,此刻正一脸沉默的站在我跟前。
隐约觉得有些失落,不知这样的笑容下次几时才能再次见到。
他缓缓托起我的下巴,四目相对,“今晚你就住在我这,睡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