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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梦惊醒瓮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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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搜寻记忆中某些残存的碎片,相继胡乱的拼接而成,这清冷的眼眸,这般安然泰若的神情,仿佛那一谭许久不曾泛起涟漪的慷悦湖,我再次抬眼望他,终于确定他便是那日与我隔岸相坐的男子,那深邃的眼眸以及那彻骨的黑。
“前些日子听宫中有人相报此次皇上南游巡视,或许途中要经过我们小镇,此事……自是不可怠慢的。”
从进屋一直未开口的宸煊突然说话了,声音清清的,亦如其人,猜不透一点温度。
“皇上南巡?”
我猛的一怔,当朝皇上?那个尧璟帝吗?从继位一直到现在都具有神奇色彩的尧璟帝吗?当日敖信宣布诏书,字字清晰的要求传位于尧璟,席间已是过了许久,人们也早已淡忘这个尧璟帝是如何得到皇位的,只记得在每年秋天之时,尧璟帝亦会微服私访,发放官饲到每家每户,因此在民众的眼中,他是一位贤帝,久而久之的,也便没有人再提起尧璟帝是怎么继位的,永远留在人们心中的便是他的贤德与智慧。
如今听闻这位皇帝南巡要途径此地,依宸煊与皇帝的交情,府邸观赏是断然不可少了的,想到这,心不由得一慌,还未来得及思考为何会如此心慌时,便听到宸煜的声音从我耳边跃起。
“是,令弟明白了,这就去办。”
说完,宸煜回头望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始终还是未曾说出半字。
走到门前处,突然顿住了脚,转头对我眨了眨眼,我一蒙,随之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适才宸煜才出了门去。
站在一旁的宸煊倒也没多说什么,见了我,眉头蹙了蹙,平静的眼波里亦如当日那谭湖水,虽清澈无疑,却永远深不见底,亦如黝黑的死水。
待他一直到关门的那瞬,他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也未出现过任何表情,方才还激动万分的心也就一下子冷了下来,随着两声断然的关门声,好像自己的过往亦被锁在了这扇门外。
听闻脚步声已渐远时,我才慢慢的回过神来,开始打量这奇异的屋子。不似晏箫家中的摆设,简单而不失典雅,单看墙上的一幅壁画,就有好几卷长,画中不乏一些繁华的市井现象,倒和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平日集市里倒也没看到此类的画出售,何况,细看来,其笔触的精妙,画纸的材地,更是细腻有方,不似一般人家可出售的,乍一看,还以为是画家的手迹,桌椅是由华木砌之而成,没到光滑处,都好像有一千支光滑剂,混合涂抹而成,高贵典雅。
我姗姗踱回床上,想起方才在晏箫家中惊心动魄的一幕,仍是心有余悸,晏母的狠心,无奈,晏箫的错爱……究竟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存在?还有那杯失忆的毒酒,只是为何?到现在药效还没有发挥?晏箫,这个名字,还是真实的存在于我的心间,砸下一个不大不小,深深的情坑。
突然,伸手触向床边,一股熟悉的温热从掌心传入体内,转头一看,那正是宸煜方才一直抱在体内的暖炉,不知何时,他已趁我不注意,放在了我的床边,心里微微一紧,想不到平日嘻嘻哈哈惯了的宸煜亦能有如此的细心,心中一股莫名的感激之情直泛开来,我略约低头抿笑,心中却一片温暖之色。
转头隐隐望向窗外,似是残美的暮色中,不再是落花风雨更伤春的离情别恨,不再是“悠悠生死两别离,魂魄不曾入梦来”的柔情牵肠,恍惚中,似乎有一男子在窗外向我频频招手,笑语盈盈,眼底不自觉的化开一波温暖的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