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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突发变故 ………… ...

  •   晏紫缧转身也想进屋,她让顾恒青先坐好,正打算进屋给他拿药,就看见柳延一捧着药膏模样的东西急匆匆的赶过来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柳延一这么冷静的人出现这样的神情。
      柳延一越过她,捧起顾恒青伤了的右手,扭开药膏直接上药,眉头紧锁却一言不发。
      柳延一周身都像是缠着一股凝结的寒霜,其他人看见轻易都不敢上前,大头虾如晏紫缧,这时候都不敢靠近自家老友。
      顾恒青倒是有点后知后觉,“你生气了?因为宁远说的话?”
      柳延一抬起头来看他,更加皱眉得厉害了,又低下头继续搽药,周围的温度似乎更加下降了。
      “宁远,他就是这样的,说话不过脑子。不过我知道他其实人不坏的。之前我就认识他,他就是太傲了,对于看不惯的事情都很是厌恶,是我们之间有误会,所以他才这样出言不逊。不过我还不算又多讨厌他,一个明面讨厌你的人,可比明面上喜欢你,暗地里却搞小动作的人好多了……嘶,柳延一,小点力,疼啊~”
      柳延一还是不抬头看他,“既然知道疼,下次就不要这么鲁莽。”
      他心里有点埋怨眼前这个人,在他的印象里,顾恒青总是这样。不论是什么事情,他总是第一个冲上前去,不论是谁,在他的眼里似乎都只能看见好的一面。
      从前他是学生会长,学校里不管好的坏的事情,都是找他处理。明明是素未谋面的人的事情,只要求到他的跟前,他就一定过问,既不在意是不是会得罪别人,也不在意是不是伤害了自己。
      柳延一讨厌他这一点,但却又深深被他的这一点所吸引。
      “顾恒青,你的手今晚不要随意乱碰东西了。”伤口已经起了水泡,红通通的鼓起了一个小长条,要是不小心戳破了才更加麻烦,现在也只好仔细的养着了。
      顾恒青发现柳延一喊了自己全名,他有点新奇,觉得这个小学弟生气的样子怪可爱的。他抿了抿嘴唇,忍住了笑。
      柳延一看到他嘴角要起不起的笑容,心里更是一顿火气,只觉得他压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也对自己的身体很不负责。
      柳延一不想理他,收拾起东西,招呼也不大,转身就想走。
      虽然不知道柳延一想的什么,但是顾恒青心中危机铃声嗡嗡作响,总感觉现在一定要拉着他。
      “你拉着我干什么?”柳延一也不回头。
      “柳延一,阿延,一一你……我的手今晚不是不能乱碰东西吗?我还没有洗澡呢,要不,你帮帮我?”顾恒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随意乱编个理由。
      柳延一这下就猛的一回头了,只见他涨红着脸,气鼓鼓的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知羞耻!”
      “哎,大家都是男人,不过是搭把手而已,怎么这种事情你都害羞吗?难道你从来没有和男人‘坦诚相待’?”比起柳延一老是面对着自己似乎假着一张脸的‘温柔’,顾恒青倒是觉得现在的表情更显得生动有趣。
      虽然和柳延一没见面几次,但是他总感觉柳延一在自己面前总是端着样子,一切都显得不是很自然。
      当然圈子里确实有很多人,对着外人是一副虚情假意的嘴脸,对着自己人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可柳延一给他的感觉并不是这样的人,反而像是……一直在讨好他。
      顾恒青突然心里一亮。
      难道……难道顾恒青喜欢晏紫缧?!
      对啊,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他想起之前柳延一还老是趁机隔开他和晏紫缧。不过作为晏紫缧现在最亲近的‘闺蜜’,柳延一要是想要迂回一点的追晏紫缧,自然少不得‘闺蜜’多说好话,多创造机会。
      这样一想,顾恒青就感觉心里亮堂了许多,他看向柳延一的神色就更是一副打趣样了,只把柳延一看的心里发毛。
      也不知道顾恒青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顾恒青,你真是……总之,我不会帮你的!”顾恒青一提到洗澡这两个词,柳延一就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滚烫,不过最近脸红的次数多了,好像红着红着,脸皮就变厚了点了。
      “真的?你不帮我?那我找谁好呢?也不能找晏紫缧啊。”顾恒青特意提了一嘴晏紫缧。
      一听‘晏紫缧’的名字,柳延一就瞪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直把眼睛都瞪圆了,凶狠狠的咬牙切齿的道:“不准找其他人!我帮你就是了。”
      这个反应就更加让顾恒青心中肯定了,只觉得柳延一很是可爱,连追人都这么想小学生的手段,单纯傻气得紧。还会送零食讨好这种手段,虽然恰巧是对了顾恒青的胃,送的都是他喜欢的。
      “走吧,学长。还想什么呢。”柳延一平复了一下心情,恢复了之前对顾恒青的态度。
      *****
      总统套房的浴室很是宽敞,主浴室有一面长2米多的镜子,站在镜子前,能照到半个身子。浴室的灯是暖黄的,照得人脸上都是朦朦胧胧的,环境显得有些昏暗,气氛暧昧。
      顾恒青叫柳延一和他一起进浴室,实际上还真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柳延一虽然之前满口拒绝,到真的要进浴室了却又真香定律了。豪不犹豫的就走了进来。
      浴室里是唯一没有摄像头的地方,顾恒青既然说了要洗澡,进了浴室关上门,便毫不犹豫的揪起衣服下摆开始脱衣服了。
      “学长,不是说让我来帮你的吗?”柳延一突然从身后按住了顾恒青脱衣服的手。
      “呃?那……你来?”
      没想到柳延一居然还真的顺着他的话上手了。
      顾恒青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T恤,再加了一条牛仔裤,就是一套很普通的直男打扮,脱起来毫不费力。
      柳延一贴的很近,顾恒青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围绕着自己,似乎只要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的鼻尖。
      他的手指还是那么冰凉,撩起顾恒青衣服的时候,稍微刮到了顾恒青的皮肤,陌生冰冷的触感让顾恒青狠吸了一口气,他顺从着柳延一的动作抬起手来,让柳延一帮他脱去了上衣。
      柳延一虽然看似很淡定,但实则内心狂跳不已。
      实际上,顾恒青还真的说对了,他从小到大虽然都是在学校过住宿生活,但是全是就读于贵族学校,住的都是单人单间,他确实没有和人‘坦诚相待’过,更何况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衣服一脱,他眼睛是哪里都不敢看了,只远远的看着对面的墙壁。
      这时候他就庆幸顾恒青比他要矮了有小半个头,起码不用直视顾恒青。他也是个男人,要是现在这个场景下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是不可能的。
      余光中还是能看见顾恒青的身体,皮肤是不见阳光的白皙,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是隐隐约约还是有六块腹肌的轮廓,他的手臂他的腰腹,都是健身锻炼过的痕迹,薄薄的肌肉组织覆盖着,不算壮,在柳延一眼里却是恰到好处的好看。
      但有一处落在柳延一眼里却是刺眼得很,左边一根长歪了的肋骨,至今还能看见上面开刀后的伤口,鲜红的皮肉被翻了上来,然后留下了缝纫后的伤疤。
      顾恒青能感觉到柳延一的视线慢慢的落在了自己肋骨上的伤疤,这疤确实显眼了些。
      “这疤很久了,年少轻狂的杰作。”他轻笑了一声。
      “疼吗?”
      “嗯?早就不疼啦,很多很多年前的了。”顾恒青以为他问的是现在还会不会疼。
      不过他也撒谎了,他的肋骨长的不好,要是吃饭的时候,一不小心吃多点,他仿佛还是能感觉到食物滑落到胃时,肋骨在莫名的发出抗议,硬是要彰显一下自己会疼的存在感。不过好在他一般没机会吃多。
      但是柳延一问的不是现在,而是很多年前自己不敢开口,那些掩藏在这句‘疼不疼’之下,翻涌上来的小心思。
      柳延一稍微敛了一下心神,把心思重新放回自己未竟之事上。
      顾恒青看不见的地方,柳延一偷偷的吸了口气,脱了上衣,自然就要脱裤子了,他的手搭在顾恒青的皮带上。
      这个皮带实在是难解,顾恒青是外表穿的光鲜亮丽,看不见的地方都是穿的便宜的街边货,十块钱三样的那种。
      这皮带是跟了顾恒青很久的旧东西,已经有点生锈了,扣子都是歪的,硬被扣上去的,本来就很不好使,今天到柳延一的手上不是顺着方向解的,就更是解不开了。
      柳延一咔咔的弄了好几下,皮带依然是纹丝不动。
      他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抖成这个样了,一个皮带扣都打不开。
      气氛慢慢变得尴尬凝固。
      顾恒青觉得总算是找到个借口快点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局面了,他开口道:“咳咳…我自己来吧,你出去吧。”
      柳延一顺着他的话,连忙点头,脚步仓促的快步离开了浴室。
      关上浴室的门,柳延一捂着脸,滑落在地上。
      他猛烈的吐息,用尽全力的平复自己亢奋的心情,虽然他很乐意和顾恒青多亲近亲近,但是一下子这种亲密指数爆顶的行为,一时间他还真的是承受不住。
      心脏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可恶!顾恒青这个家伙,这样随意的撩拨人心真的是太可恶了。
      顾恒青自己也不好受,只恨自己乱说话,也不知脑子想的什么,抽的是什么风,居然要一个男的帮他洗澡,这难道就是……美色误人吗?
      他用仅剩完好的另一只手,狠狠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似乎是要把烦恼丝都拔掉,把脑子里面稀碎的繁琐都排空。
      因为手不能太用力,以免弄破了水泡,顾恒青冲冲洗了一个战斗澡,只淋了一下浴,便出来了。
      打开门,柳延一正蹲在门口前,拿着一个吹风筒,似乎就是在等着他出来,见门打开了,柳延一抬起手上的东西:“我帮你吹发吧。”
      吹风筒的热风吹得脸微微发烫,柳延一修长的手指在发丝中穿行,两人坐在床边,都一言不发。
      热风变成了凉风,头发已经干了大半了,顾恒青被这风吹得昏昏欲睡,头开始不自觉的一顿一顿的向下垂。
      最后一下,他猛的向前撞去,额头几乎要贴近床栏,幸好柳延一及时的托住了他,顾恒青已经迷迷糊糊了,只嘟囔了句含糊不清的“谢谢”,整个人安心的沉沉睡去了。
      柳延一把顾恒青轻轻塞进了被窝里,注视着青年玉琢般的面容,他睡得似乎很不安稳,眼珠子即便是在睡梦中仍旧是不断地乱转,睫毛一颤一颤的,也不知道是做了个好梦还是坏梦。
      这是顾恒青第二次在柳延一面前睡着了,但是比起刚刚浴室发生的事情,这样的他更让柳延一心动。
      不是从前柳延一看见的上蹿下跳,每天见面都是忙的不可开交的学生会会长顾恒卿,也不是那个丑闻缠身,去那里都担惊受怕的顾恒卿,只是一个平静安定的顾恒青。
      他有时候现在的顾恒青和以前的顾恒卿不是一个人了,他用着最好的面容,态度去面对粉丝和媒体,无论受到外界怎么样的抨击,他都坦然自若,不为所动。
      但是他不想看到这个掩盖着自己的顾恒青,他更期望能看到更坦率的顾恒卿,像是在学校里那个喜欢为人打抱不平的顾恒卿。
      柳延一早就知道那个肋骨伤了,那个刻着别人名字的伤口,带着的是顾恒卿和另外一个人的故事,一个永远在他身上,多年后还能作为老年谈资的故事。
      不过这是柳延一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个伤了,当他第一次见时,它还没有长好。被重重的绷带包裹在躯体之下。
      *****
      自从第一次和顾恒卿见面后,柳延一足足有一个星期没有再见到他了,刚刚开始柳延一也没有注意到,知道每周三固定的学生会例会,往日里从不缺席的顾恒卿不见踪影。
      “恩?你不知道吗?顾恒卿他住院了,听说是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伤得挺惨的呢。”说话的是学生会的秘书长,往日里都是她跟在顾恒卿身边的。
      “他在哪个医院?”
      “就在人民医院……怎么,你要去吗?正好,帮我把他的作业也带过去吧,他好像要卧床修养很久呢,闲着也是闲着,把作业做一做吧……”
      这估计是柳延一接受义务教育以来的第一次逃课,他还没有上完例会,就偷翻出来学校的大门。
      医院楼下的的一个水果摊,柳延一看着里面人忙碌的身影。
      只拎着一堆作业去探望病人,未免也太不仁慈了,柳延一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被水果摊老板娘宰一顿。
      那时候他也没什么零花钱,一个月就饭钱剩下后攒下来的那么一点,一下子就全交给了老板娘了。
      人民医院这名字虽然改得很听,但是实际上就是个镇子上的小医院,设施简单,连住院部的电梯都时好时坏,偏生又被柳延一碰上了一次坏的。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了。
      柳延一抿了抿嘴,反身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平时要是上个八楼,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提着一堆作业外加一个果篮,要蹬上八楼,就算是柳延一这样正是活力满满的少年也是有些吃力的。
      夏日闷热,这小破医院的空调也不行。楼道里,空气浑浊,带着一股消毒液的味道,熏的柳延一这个平时不爱出汗的人都会额头直冒汗珠。
      推开门,正对着的病房就是803,柳延一挑了挑眉,这就是秘书长提供给他的,顾恒青的病房。
      病房的门中间有一个透明的玻璃,不用打开门,就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场景。
      室内的窗户是打开的,白纱被风鼓动着,吹得鼓胀,少年侧卧在病床上,室内就只有他一个人。
      医院的衣服都是洗得泛白的,上面的条纹图案都浅色得看不清了,领口有些大,翻领的样式似乎在经历了无情的岁月后变成了V领,柳延一能隐约看见掩盖在其下的,少年的躯壳。
      他能看见被绷带重重包裹着的身躯。
      少年没有合眼,只是垂着眸,神情放空,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阳光投射在窗户上,穿透过医院暗黄色的帘子,洒落在床上,顾恒卿被这些许的光照耀着,往日里白皙的皮肤都染上了金黄。
      明明不过是晌午,却像是落日带来的余晖。
      热气从柳延一的领子里冒出来,住院部寂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一阵喘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去碰了碰门把手。
      医院的楼梯扶手似乎很久没有碰过了,尘埃都落在了柳延一的手上,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门把手,一下子就留下了指纹。
      门把手轻微发出的响声,引起了顾恒卿的注意,他抬眼去看,以为是有谁要进来了。
      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室外,空无一人。
      柳延一放下果篮,转身走了,上面还覆盖着顾恒卿的作业。
      他像是一只出涉人间的小兽,来到未知的领土,却没有再进一步探索,尽管内心里催促着,推动着自己向前,但是身体却僵硬得不敢再动了,生怕一不小心就破坏了眼前的世外桃源。
      柳延一没有选择原路返回,他打算一层层的慢慢逛遍再走下去,也许这就会给他带来走进门的勇气。
      “这是谁送的,怎么就放在门口了。”
      柳延一不用回头,他已经知道了,上天连给他勇气的机会都没有,一下子就打消了他的计划,这下子也不用想了,他连进去的理由都没有了。
      但是这一天柳延一到家的时间还是很晚,他在医院走了三圈,直接把保安都要惊动了,以为是来了个小偷。
      这是柳延一的年少轻狂,他的自轻自贱,他的自作伤情,还有永远没说出口的话。
      柳延一看着眼前这个和多年前似乎没有丝毫改变的面容。
      他拨了拨顾恒青有些盖眉的刘海,“好梦。”
      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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