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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屹立仙峰环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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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玉峰!
高耸峻峭,屹立不群,背脊怪石嶙峋,可蹬高望海,正面却丛林茂密,常年烟云缭绕于峰顶,犹如轻纱拂面,俯览地洲大地。
地洲以南,四季分明,峰中更是长满奇珍异草,供珍禽异兽在此生息,风景奇特,纳气聚灵,顾有“阴阳南天”美誉,也是悟道修行之圣地!
然而这些,并不足以另其闻名,徙居峰中的“环玉仙踪”才是当今儒妇皆知的顶顶大名!
相传“环玉仙踪”——
先祖曾是位秀女教引,常年物色于宫中,见得人情冷暖,年迈时,寻得贵地,本为归隐,岂料,却在此悟出一方道法,后经仙者翻来覆去的多番点化,才愿渡世间佳人衣不如新之苦。
万物本源为道生,以道为最高信仰,济世救人者,求道心,正道根,归于“正渡”。
至于风俗异于常人,心生邪念坠落恶道者,则沦为“魔”。
正度之中,修行偏于清心寡虑,遵循天人合一,传承之人,本相与天赋不得怠慢,追求精益求精。
相比之下,环玉仙踪,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凡统事,要以身教者从,以严教者论,穷极一生,从掌执日起,名字要同峰内建筑一样改有“环玉”二字,寓意不忘祖训。
对弟子的要求也十分严谨。
首先均为女子。
肌肤不白者不许,五官不端者不许,
体味儿不雅者不许,身型不美者不许!
环玉仙踪,历代弟子楚腰蛴领,赐“恒温轻纱”,着轻纱者方可久居于此地。美女如云,风光旖旎,因此以峰得名“环玉”。
思绪一并即逝,一名男子颠了颠手中的“环玉镜”,抬脚便迈上了这条由碎石垒成,唯一通往峰中的狭长崎岖之路......
环玉仙踪的钟楼,直立于踪内正中央,几经风吹雨打,石壁已经凹凸不平,与下面静谧的数十座碧瓦朱檐泛着琉璃宝气的大小院落相比,显的它除了高,就是秃。
但此时,顶端钟栏内,那两名弟子的出现,却将它的逊色之相染成了一道风光......
“师姐你看那里,那边有一只雄鹰!”
“别闹!”泊月眯着一只眼睛,“环玉镜”在她手中慢慢的转动着。
环玉镜,长一尺,宽两指,火凌为料,两端一大一小两块晶片,小片贴于眼眶,旋转大片,方圆内事物便可近可远,一览无遗。
泊月手中的这只环玉镜,为“铸锆尊者”锻造,不谈选料,单凭出处,都让人望而不及。
踪内,钟声为众生而鸣,上临天堂下濒地府,小到课诵粥饭,大到生老病死,皆需扣钟,扣钟人扣钟前必须沐浴更衣,以坚尊始。
这活看似轻巧,可做起来糟心,也是因为泊月揽了这项要职,此等宝贝最终才落到了她的手里,看着就让人稀罕的不行!
蓉儿见拉她不动,嘟起了小嘴:
“师姐,哎呦师姐!你在看什么?好看吗?”
泊月略微斟酌,嘴角浅浅勾起笑意:
“好看!”
见她神情专注,蓉儿越发好奇的不行,侧头贴着她的目光看了下去,挤的罗月身型一晃。
“欸?师姐!你原来是在看师兄啊?”
晨阳倾泻钟楼后方一座俯瞰檐庭洁整的院落,使得檐下粲然挺立的身影得以渲色,惹来彩蝶垂恋,三两步之间,白银面具逐光一闪,俊冷轮廊暗然浮现,泊月一时竟看红了脸。
蓉儿:“... ...!”
楚归雨挥刀入鞘,探身出廊,许是刀练热了,平日里衣衫一遮到也不曾表露,眼下内衫夹杂着薄汗紧紧贴敷于上身,显得格外结实健硕。
他的“闺院”与后方弟子闺舍仅一墙之隔,却是独门独户的,推开院门方可直视正厅大门,非常便于看管,就是一人住着略显清冷。
楚归雨拢袖之间便把彩蝶甩于廊下,
“当啷”银面具坠于石桌,声音清脆......
此人正是蓉儿口中的“师兄”—楚归雨
大约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
踪内安然自始的传家之宝,突然动荡,引来天降异动,乌云汇聚于峰顶,紧接着整个环玉峰被暴雨贯彻着,烟霾的狂风自电闪雷鸣中嚎啕的呼啸,那声音听起来仿佛妖呼鬼泣一般,使人不寒而栗。
被委派巡防的弟子路过树林时,耳边依稀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循声而去,见一个貌似连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男婴,正卷缩在被暴雨击打成烂泥的草棵下,已是奄奄一息。
巡防弟子见情况紧急,脱下衣衫将他揽入怀里,足尖轻点松顶,将他带到了师尊楚环玉的面前,待后发落!
探指扫过鼻下时,男婴已然不动,楚环玉捻起袖口擦拭着泥泞,见这小小男婴虽生的健全,可密密麻麻像伤疤一样的白斑,自他孱弱的背部蔓延,样子丑陋不堪,但也十分可怜!
楚环玉虽膝下无子,但也并非铁石心肠,无奈,她立于片片的恳求声中,悠悠的叹了口气。
事不宜迟,她抬起了手,清凉的灵流便沿着指端,缓缓的渡了过去。
不知是她的品行耽慕了上苍,还是感动了天地!
但听“哇”的一声哭叫声起!
就在此时,天空异动戛然而止,乌云涣散,风停雨霁!
被暴雨洗刷通透的环玉峰,怦然之间仿佛青鸟唤春般......
花开潋滟,幽香四溢!
整座山峰片刻之间被香似梦,叶如稠的花海围绕起来,花草葳蕤,彩蝶栖依,堪称当之无愧的“人间仙境”。
“无端生异,祸福惟人,福先者方可济世安民”说着楚环玉微微眯了眯眼: “倘若他日你沦为祸使,我环玉仙踪必当人人得而诛之!”
楚环玉好似不甘心的将男婴递与踪内药师,大弟子妙折枝照料,转身那道青色长袍挥袖成云 !
妙折枝点了点那脏兮兮的小脸,抬头笑道:
“师尊,赐他个名字吧!”
“每于凄风楚雨时,别恨离愁当归去......”
“此子身世凄凉,就叫楚归雨吧!”言毕,头也不回的向殿外走去.......
“楚归雨......你以后就叫楚归雨了...呵..!”
此时,楚归雨正在院中捧着清水洗脸......
冷风割面,他余光一瞥!只见咫尺之处,突然冒出了个人来!
那风速来去甚快,刮的人汗毛冷不防立了起来!
惊魂未定之间 .......
一道雷鸣般的声音,自他耳边炸开!
“楚归雨,你好大的胆子!还不马上给我戴上!”
钟楼上—
泊月手腕一抖,环玉镜险些掉落在地,蓉
儿正看的出神,不免一个踉跄,两人不约对视一眼,立刻屏住了呼吸......
“师尊,我洗... ...”
楚归雨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水渍,“脸”字还没说出来,就见楚环玉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面具,直勾勾的朝他脸上扣了过来......
正直弱冠的少年,身型日渐高大起来。
楚归雨本能向后一仰,她一时竟扣了个空!
曾经不足半臂之长的婴孩,此刻却如山般嵬巍在前,这种仰望的姿态另楚环玉很不适应。
她挥手把面具往楚归雨怀里一撇,端的是仙风道气,眉头微蹙道:
“《艳天春决剑》举世无双,身为我踪弟子,不悟我踪剑法,却成天摆拢着刀,成何体统!”
《艳天春决剑》剑意在于:以香艳胜万变,扶风腰,款珊步,滚地不沾尘,风轻不见剑。
别说楚归雨他这样虎背狼腰的热血少年郎,就算稍稍有点血性的男子,都不会对人使出这般侠骨柔肠的剑法。
楚归雨接过面具:“我踪剑法名副其实,固然厉害,只是......”
话到此处,他突然觉得楚环玉的目光冰的他脸上更凉,好似打量,又好似陌生,那张几近中年的面孔,眼尾纹路渐渐的勾深,使得本就苛严的神情,无端生出了莫名的诡谲之感。
“只是什么?”楚环玉收敛神色。
“剑法多以防身为主,绵密有余轻灵潇洒,往往是在令人出其不意之时突现杀招。”楚归雨后退几步:
“刀,则不然!”
他抬起手,隐听院内门窗“吱”声晃动,继而一道劲风自背后袭来,他蓦地接住!
“刀招刚猛精进,途的是快,拼的...是力...!”
楚归雨磨砂着刀身,锃亮的刃光逐面一闪即逝。
楚环玉虽以早有防备,却也忽觉胸口一沉,
她蓦地睁大了眼!
那看不见的压迫感犹如香馥,不待嗅而自入鼻中.....
高居尊位,自负傲视群雄的楚环玉,
此刻,她竟被个“无人收养”的弟子威慑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楚归雨自幼身患恶疾,令人嫌恶,一直未曾托手,便留在了环玉仙踪长大。
岂料,他不仅灵智脱俗,而且慧根遒劲,楚环玉见他天赋异禀,资质甚佳,加之一时急于复兴,人丁稀少,才破例将他纳入了座下。
踪内为他一名男子,楚环玉凡事不便参之过多,所以一直以来,师徒间的关系不冷不热,楚归雨虽然个性桀骜,行事乖张,但又未曾见他轻薄浮浪过,反而坦坦荡荡,更加叫人心生忌惮。
他虽对剑道习之过少,练的也是一塌糊涂,但却精专于其他的修炼方式,如今看来,进境日新月异,能尽绵薄之力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这时好时坏,亦正亦邪之间,却让楚环玉有些难以琢磨,甚至渐渐难以掌控,这种感觉很不对.......
眼下楚环玉觉得更不对劲儿了!
她不动声色瞄着楚归雨,探得那浑厚的精神力虽然无形,但却像自灵魂渗出一般,氤氲的弥漫开来。
不知是修术混杂的原因,还是他悟性太差,楚环玉立于院中不但没有感知出正气,反而像是正在被胁迫受着“戾气”的威慑,或者说是“邪气”!
楚环玉勃然变色指着楚归雨斥道:“君子执剑,浪
子恃刀!你练刀干什么?跑去江湖卖艺吗?身居正度,不悟正道,你与那神衹涯中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楚归雨未曾察觉精神力流漏,手腕一旋,刀贴臂侧:“正度以剑道至上,只有痴者方能领悟其精髓,弟子虽悟不出至纯至净之道,但却心系正途,怎能与邪魔外道相比?”
“相比?”楚环玉袍袖一甩:“只怕加以时日,那神衹涯的大门会主动为你而敞!”
“弟子即没魔血又没魔息,更不识得那魔尊,又岂会入的了神衹涯大门?”楚归雨不屑:“师尊多虑,弟子并非叛道乱长,只是性属拙劣身
法粗燥,专于剑道未免凌厉不足。”
“天将与之,必先苦之,你不悟何其苦,怎担我之梁啊?”楚环玉忍无可忍
“天将毁之,必先累之,握着剑柄使砍招,那就是对正道而言吗?”楚归雨反问
虽然看不出那张冰冷面具下此刻的神思,但那年轻的倔强气质,楚环玉是越看越觉的是邪气凛然,遒劲的另她产生了迫切的威胁感。
“逆徒张狂,你以为凭你现在的修为,连为师的话也敢不听了吗?”
不待答,楚环玉盱衡厉色,声音低沉。
“楚归雨... ...!”
霎时那两只忙于飞舞的彩蝶惊恐,盘旋着逃至两侧廊下的花草中躲藏!
楚归雨站于她对面顿时觉得,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渐渐逼近,他喉间腥锈上涌,冷不防闷“哼”一声,强撑着跪倒在地的冲动,后退两步,才借势住立身型。
这就是精神力威慑!
此时—-
钟楼上的两人见到的情景则是:
楚环玉指着楚归雨不停发火!
最后甚至还越演越烈,动怒威慑?
蓉儿捂着张大的嘴巴,不停的朝泊月眨着眼!
泊月没有动,握着环玉镜的两只手,骨节渐渐泛白,那双婉如秋水般的眼睛里,弥漫着无法抑制的担忧!
“今日我便要让你清楚,究竟是该拾剑,还是释刀!”
霎时,院中平坦的砖石地面上砂石簌簌,灵风泠然从四面八方赶赴于楚环玉款珊的脚步下沿途攀升,道青色长袍洽迎而扬,她缓抬起手,高髻指天。
浮沉涩眼,楚归雨横臂遮挡,但见一缕逐渐扩大的金芒旋转着自楚环玉掌中浮现。
继而她蓦地挟住,同听“铮”的一声!
“独醒”出鞘。
独醒是楚环玉身份的象征,《艳天春决剑》便是由祖上以此演悟而来,这剑不仅威力惊人,而且邪门的很,只能看见手握剑柄,唯独在阴暗之处,日月之光才能映照出飘忽的剑影,这大白
天的更是什么也看不见!
对抗此剑,除了要凭修为压制以外,还要具备对剑器清明的感知,皆由直觉做出判断,稍有不慎,便会死于无形之间。
楚环玉的修为同她的脾气一样,是不可小觑的,眼见火势凶险,皮肉之苦与欺师灭祖,楚归雨都不想选,他嘴角浅浅轻抿,即无奈,又不解......
“削风断脧,艳、天、春、....”
楚归雨:“.... ...!”
正当这时—
一个天外来音般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过来:
“师尊!”
门外弟子急匆匆跑了过来,躬身一袭弟子礼!
“何事?”楚环玉手腕一旋,剑芒划地,她的目光依旧不肯离开楚归雨。
见这剑拔弩张的气势,这名弟子连头都没敢抬:
“回禀师尊,古览今宵弟子施出尘,前来求见!”
“他人现在哪里?”楚环玉化去独醒,正色道。
“正在环玉殿等候。”
楚环玉双眼微垂,片刻,她蓦地抬起了头,望向钟楼上方!
泊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望,惊的一个趔趄,双手慌乱将环玉镜至于背后,低下了头,才发现蓉儿早已蹲身藏于栏下,冲着她一脸得意的笑!
“好啊!”楚环玉慢慢的转回头。
这一脸暗藏玄机的冷笑,另楚归雨顿时觉得不妙。
她并未多说,只是理了理青袍,随后下颚微扬,便示意弟子带路。
弟子撇了楚归雨一眼,嘴角一抽,隔岸观火般朝着门外引路而去。
没走几步远,楚环玉像是忘记了什么,突然顿住,回头指着楚归雨道:
“你若再敢把那张祸乱人心的脸漏出来,扰了弟子清修,我便一刀一刀削了你的皮,从此以
后你就不用再遮掩了!”
“恭送师尊。”楚归雨抬手一礼
“哼!”楚环玉抖落袍袖,院门扇动之间便已了无踪影。
待她走后,楚归雨手腕一旋,锋刃自归于廊下。
他蓦然转过了头!
逆光而望,徐日刺目,钟栏之中那模糊的身影泛着缕缕白光,就像久经床前的一盏不灭长明灯,即熟悉又亲切......
钟楼上—-
泊月措不及防的别开头,一手背于身后,一手缕顺着胸前发鬓,覆于身外的轻纱随着身型不安分的左右飘动着。
蓉儿手臂贴于栏上抵着下巴,陋出半个头,垂看院中:
“师姐,师尊是因为师兄的样貌丑陋才对他那样凶吗?”
泊月声音很轻:“或许吧!”
钟声响起时,楚归雨以跨出门外,彩蝶紧追于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