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世情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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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的月影称着微微晃动的枝叶，在地上打出点点斑驳。
昏暗的月光映着念子旌一身青色睡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地打着结，飘下两条长绸带。踏着闲散的步子，走进鸳南居的花园。清秀的眉眼，微眯看着略黄的月色，风拂过散着的如墨长发，撩起发梢，平添风情。纤细如女子亦坚韧如武人的腰身被光线的明暗称得更加撩人。择了一级石阶，念子旌缓缓坐下。
越未离，终是遇见了。还是那般英俊的面容，称着刚毅又不失柔和的线条，显出一双温润的眉眼。想象了多少次，我们再遇到的景象，以为自己会失控，会不顾一切抓住再也不放手，却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的无波，这般的不知所措。初见时，你眼里的平静，打破了所有的幻想，那么这黄泉路上，只我一人拒了那孟婆汤？你已忘了一切？我甚至没有办法喊出你的名字，害怕你疑惑的眼神，害怕你陌生的目光。
越未离，是否真的未离？
你是否还点滴地记得我的爱恋？
越未离。
越未离。
未离。
旧时人换了新模样，是否看不到我身上从前的影子？
是呵，你还是原来的样子，而我变得太多，太多。
“笨蛋。”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像是生怕惊动了他似的，念子旌回头去看。
念子清披了一件稍厚的长袍在念子旌身上，挨着他坐了下来。
身上一暖，念子旌的心也暖了几分：“子清……”
“够啦，不要用那种语气喊我的名字啦，怪肉麻的……”念子清局促地挠挠脖子。不适应兄弟间的温情戏码。
“怎么还不睡？”念子旌看他局促的模样不禁化开一个笑容，“很晚了……”
“拜托，这是我要问你的好吧？”念子清敲敲念子旌的脑袋，“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伤还没好就在这吹冷风，嫌自己身体太好哦？”
“呵呵……”念子旌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到念子旌眉宇间的愁绪化了开去，念子清暗松一口气：“有些事，想也是想不通的，还是好好把身子养好了，再看着办吧，他就在那儿，又跑不了，你急什么。”
“不急不急，一世都这么等过来了，还急什么呢……”念子旌淡淡说道。
念子清心头一紧，看着念子旌又是哀伤一片的眼眸，心下也是一阵不快：“为什么……为什么可以爱一个人到这个地步？”
“因为，曾经除了那个人一无所有。”
念子清被这个答案惊到，看向念子旌，失了问下去的动力。
“我以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长相是没有大变，可是得了念家的悉心照顾，到底是丰润了些，感觉也不同了。”念子旌看向远处，痴迷的表情显露无疑，清澈的声音娓娓道来，“前世的我没有亲人，不会说话，一个人住在深山里，吃的穿的都是自给自足。那时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劳作让自己活着，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乐趣，守着漫山遍野的紫荆花，造了自己的小竹屋，只知道一日一日地活下去……直到他的出现……
几乎与世事隔绝的我，纯净得像个孩子，所以当他的队伍上山来打猎迷了路时，我躲得远远的，不敢出手相救……后来，瓢泼大雨让他和他的队伍走散了，我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还是出手救了他。那时的我太久没有和人打过交道，处处都显得不知所措，又是哑巴，更加慌乱。
把他带到我的住处没有多久，他便发现我不会说话，而且还一直非常紧张，便一直和善地对我笑，我渐渐适应了和人相处的生疏感，照顾了他一晚，第二天天晴了，便带他去寻他的队伍，引他们下山，走的时候他问我可不可以再来找我，我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只知道点点头。这便是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情景了……”
念子旌看了看身旁的念子清，笑笑说：“这种故事你从说书人那儿听得多了吧，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可若是自己经历起来，竟是这般刻骨铭心……”
“刻骨铭心吗……”念子清喃喃道，“于是他便成了你活下去的意义吗……？”
“嗯，日复一日地等他再上山来，使我的生活有了盼头。”念子旌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声音清明了许多。
“那么，那故人便是越未离，也就是你一直以来思慕爱恋的对象？”念子清确认道。
“一直以来？”
“姐姐说你懂事以来经常莫名地陷入昏迷，或是突然发呆很久。问起你的时候，你都只是笑着不说话。是因为你保有前世的记忆吧？”
“嗯。原来姐姐注意了这么久了。”
“哥，若是他再一次无法与你相守，你会再一次追他到下一世吗？”念子清问出后有些不想知道答案了。
“怕是会的……”念子旌苦涩地说道。
“那我们呢……？”念子清不顾他这苦涩，继续追问道。
“子清……？”念子旌不解，心中却藏了隐隐的心痛。
“我和姐姐呢……？前世你孤身一人，可以抛却一切追随他而去，可是今生呢？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哥哥！”念子清几乎可以想到念子旌的答案，提高了声音说道，心里莫名地扬起一阵苦闷。
“子清……”念子旌心疼地看着念子清倔强的表情，一时不知该怎样回应。
沙沙的风声一波一波掠过庭院，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当我没有说吧……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够和他在今生相守的……天凉了，赶紧进屋去睡吧……”念子清不知为什么，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揪起一阵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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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子旌早晨起床的时候，脑子里还回荡着弟弟的问话，那一句“我和姐姐呢……”震得心里七分疼痛三分怜惜。
洗漱完毕，缓缓走向饭厅，只见一个家仆正对着念子清说着什么，还没踏进门，只见念子清立刻疾步走出来，和念子旌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念子旌看弟弟一脸慌忙，赶紧问道。
“将军府出事了，我去一趟，你留在家里，不要乱跑！”念子清急急说道，说完便往外走，“老王！备车！”
念子旌转身跑过去追上：“我和你一起去，不会添乱的！”
念子清回头看向他，顿了顿说道：“你想见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现在不是时候。”
“不是的！”念子旌急了，“我是真的想帮忙，和他没有关系！”
念子清看了看念子旌，叹一口气：“终是不想让你趟浑水，算了，把你保护得太好也不好，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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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呢？”念子清一下车一眼看到守在刑部门外的越未离，着急地问道。
越未离回过头看清来人，忙开口答道：“进去和犯人对质了。”
“怎么一回事？”念子旌走近。
“昨夜有一黑衣人到刑部大牢来毁上次那刺客的尸体，结果被抓到，拷问的时候供出说是将军指使的。”越未离答道。看着念子旌的神情仍是有些不自然。
“那现在只有等将军出来再说了。”念子清咬牙道，“到底这幕后是谁？！”
“现在还请两位侯爷避一避，皇上等一下可能会来，看到你们也在这里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搞不好会被牵连。”越未离认真地说，“这也是将军的意思。”
“这贼人的动作也未免太快了吧！这才刚过一日……”念子旌眉间尽是担忧。
“哥，越公子说得对，我们现在最好不要在这里被皇上碰到，万一贼人拿我们开刀，这事就更说不清了。”念子清镇定了下心神。
“在下代将军感激二位危难之中仍出手相助，但此时实在祸福难料，有了什么消息，在下定会告知二位的！”越未离抱拳道。
“那也请你和将军冷静些处理，万不可再中了那贼人的圈套！”念子旌急道。
越未离听了这话后，深深地看了念子旌一眼，抛却之前一直摇摆不定的心，下决心道：“此次一事定会还将军清白，等此事过后，还请子旌少爷与在下一叙。”
念子旌一惊，看到越未离眼里的坚定，那不再躲闪的目光莫名地给自己添了勇气：“好！我也有些话想要说……”
念子清在一旁看着，心里苦涩得难以言明。
坐上返回府中的马车上，念子旌一脸沉重，念子清以为他是在紧张将与越未离的坦白，便也不打扰，不料念子旌突然开口道：“如不抓到这幕后凶手，将军恐怕难辨清白。”
“那现在要怎么办？没想到，在越未离那样说了之后，你还有心思冷静地想这个问题……”
“身在此世，我也应该对今生负责不是？”念子旌微笑道。
那笑容里透露出的自信和坚定，衬得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庞更加熠熠生辉，肤脂红唇，玄发黑眸，竟是这般地让人移不开视线。念子清一时呆愣住，失了魂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世情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