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见旧时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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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易烨正惊讶着没有感到意料中的疼痛，只见面前一个身影倒了下来，言易烨顺手接住，是念子旌！抬头看去，尉迟冲正一掌打在刺客心脏处，刺客飞出几尺远，已是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子旌！！”念依雨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扑过去看言易烨怀里的念子旌，泪水已禁不住如泉涌。
“快！！宣御医！！”言易烨一声令下，大内侍卫中立刻有人飞起直向御医院的方向。
“皇上，请允许草民来看看。”越未离伸手欲接过念子旌。言易烨没有放手。
“皇上，未离是臣府上的首席大夫，您可以放心。”尉迟冲赶紧说道。
言易烨这才将念子旌让给越未离。
念子旌已经晕了过去，剑刺的地方离心脏太近，血一下子就染红了大片衣服，念依雨被言易烨搂在怀里颤抖着哭泣。越未离撕开念子旌胸口处的衣服，从自己衣襟里掏出一瓶药膏，一手发功护住念子旌心脉，一手将药膏抹在伤口处。无意间看到在念子旌嘴唇处干涸的血迹，心里猛然一紧。
“怎么样？！”言易烨问道。
“伤口离心脏太近，不知道具体情况，现在只能先护住心脉，止血。”越未离答道。
“你不要吓人，我哥不会有事的！”念子清此时早已忘了什么社交辞令，什么教养礼节，只知道慌乱地反驳道。
药膏是似有奇效，涂抹一阵之后，血已经止住了，越未离开始把脉。
远处两名侍卫架着一位御医腾空飞来，稳稳落在皇上身侧。那御医还未从惊险的动作中喘过气来，已被言易烨拉着凑近念子旌。
“大人也看看吧，不知道草民诊断是否准确。”越未离让开位置给御医，接着说道，“应无生命危险，可能会昏迷几日，修养时间会长一些。”
念依雨松一口气，泪痕斑驳。
“草民想问皇后娘娘一个问题，不知是否妥当。”越未离又说道。
“你说。”念依雨急忙说道。
“看侯爷刚才的轻功必是习武之人才能施展得出的，可是侯爷几乎没有内力，这样也就无法发功自我治疗了，这其中原由不知皇后娘娘是否愿意解答。”
“这个……”念依雨擦擦眼泪，“因为，子旌除了轻功，其他的武功都不会。”
众人皆惊，念依雨继续说道：“他若真是武功高强刚才也不用用身体去挡了，子旌从小就有弱疾，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怎么治，但也不危及生命，所以我们也没有在意，结果在他跟师父练武的时候发现因为这个病的原因他无法学会除轻功以外的武功，虽然我是不明白轻功和其他武功有什么不同，不过他也的确是只学会了轻功。”
“我怎么不知道？！”念子清惊道。
“先不说这个问题，先把子旌抬到房间里去好好治疗。尉迟，你到刑部和他们一起查清楚这件事。”言易烨说道。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念依雨欲言又止，皱着的眉显出担心的神色。
“娘娘不用太过担心，好好修养，很快就会康复的。”越未离看着念子旌被抬走的方向淡淡说道。
念依雨愣了愣，看向越未离，“嗯，谢谢。”
“呃……”越未离犹豫着发出一个单音。
念依雨疑惑地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镇定自若的男人，不知道有什么事竟让他犹豫着说不出口。
感觉到念依雨的视线，越未离只好继续说道：“不知道念子旌大人是否和娘娘提起过一些奇怪的东西……呃……比方说紫荆花瓣……之类的……”
“这个……”念依雨回想了一下，“我印象中没有……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草民只是随便问问。”
越未离一直平静的声音有了些感情和起伏，念依雨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越未离清明的眉眼渐渐露出一些温柔的神色，一会儿又恢复平静对念依雨说道：“草民先告退了。”
念依雨赶到念子旌休息的地方，看到皇上已经不在了，松了口气。念子清守在床边，连月乖巧地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
“子清。”念依雨唤道。
“啊，姐姐，你来了。”念子清转过头，这才意识到念依雨进来了。
“姐姐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念依雨的表情沉重。
“什么事，你说。”念子清看到姐姐的表情有些疑惑。
“你们都退下吧。”念依雨对周围伺候着的丫鬟们吩咐道。陆陆续续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念依雨、念子清、连月和躺在床上的念子旌。
“连月，你也先退下吧。”念依雨说道，“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顺便看着门，有人进来通报一声。”
连月震了震，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能插手，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念子旌，出去了。
“姐姐，到底有什么事，这么严肃。”念子清等连月带上门后问道。
“有关你哥哥的事。”
念子清一惊：“姐姐，到底有关哥哥的事情我有多少不知道？”
“现在就全部告诉你。”念依雨郑重地说道，“以前你知不知道都没什么关系所以没有告诉你，但现在我已经不在子旌身边了，能够保护他的只有你了，所以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念子清精神一振，认真起来准备洗耳恭听。
“你哥从小身体就很差，本来送他去学武，娘是不同意的，怕他吃不消，不过考虑到我们家在我嫁进宫中后，和朝廷这个复杂的地方有了牵连，他总该有些自保的功夫。但是因为你哥的身体，刚刚也说过了，他只学会了轻功。现在要说的，是你要听的重点。”
“我之所以嫁进宫中，原因你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皇上一次微服出巡到家里经营的酒楼吃饭，见到姐姐，因姐姐的美貌一见钟情。”念子清老实地答道。
“这是你所知道的情况，事实上并非如此。”
念子清一惊。
“皇上的确是偶然到家里经营的酒楼吃饭，但他一见钟情的，不是我，而是你哥。”念依雨平静地说道。
念子清几乎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现在要清楚的是，你哥的长相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觉得不俗，岂止是不俗，简直是让人不能自己。”念依雨继续说道，“你看多了习惯了，不知道这美貌的致命性，你哥自己也没有什么自觉。但是如果让一些麻烦的人看到并恋上的话，后果很严重。比如说，皇上。”
念子清有些明白念依雨的意思了。
“当时我察觉到皇上对子旌的看法后，没有办法只好对皇上采取了某些比较主动的方式希望转移他对子旌的注意，看现在的情况我是成功了。你也知道，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若是女孩被皇上看上，后果就好说很多，但若是男孩，不仅这男孩自己废了，连他的家人也时刻处在风险之中。我若是失宠了，顶多我们家恢复到以前的状况，不会有什么损失，但若是你哥，我们家就会身败名裂。”
“其实这并不是我最关心的。”念依雨看向床上仍昏迷着的念子旌，“说实话，当时我也并不是为了我们家而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我只是为了让子旌好好活着。”
念子清看着姐姐沉痛的表情，突然有预感姐姐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我不爱皇上，但要我嫁给他，我不介意，而且他现在对我很好，我不觉得有什么损失。但你哥，如果要他变成男宠，就和杀了他没有区别。而且，你哥他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谁？我怎么不知道？”念子清听到这里已经不能再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这样的感觉。从他懂事以来，我觉得有时他会变得有些奇怪，莫名地陷入昏迷，或是突然发呆很久。问起他的时候，他都只是笑着不说话。虽然我也不记得我们接触的人里有谁有这么大的魔力，但你哥的确给我的感觉是迷恋着某个人。”
念子清沉思了片刻，也想不出是谁。
“而且，看着这样的他。”念依雨看着念子旌的表情温柔起来，一脸疼惜，“谁忍心把他送进水火交融的宫中呢？”
念子清也看着念子旌，是啊，这样的哥哥，在宫里定是待不下去的，这么傻，这么单纯。
“所以，子清，你现在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吧？现在的情况又有多危险，你也应该意识到了。”念依雨看向念子清。
念子清点点头，“我会想办法尽快离开宫里的，尽快离开皇上的视线。”
“嗯。”念依雨微笑了起来，走过去抱住念子清。
“子清，你和子旌一定要好好的，姐姐这辈子没有爱上什么人，最爱的就是你们两个了。爹和娘其实都是薄情的人，怎么生得你们两个人这么至情至性。”
“姐姐，你也是个笨蛋……”念子清的声音哽咽着。
“是啊是啊，我们家子清最聪明了，姐姐哥哥都是笨蛋。”念依雨宠溺地说道。
“乱讲……”念子清把埋在姐姐肩窝里的头抬起来，揉揉有些发热的眼眶。
“好了，连月，你可以进来了。”念依雨站直身走到门边唤道。
“娘娘，将军府越未离求见。”连月在门口应道。
念依雨一惊，总觉得越未离这个人神秘的很。“进来吧。”
越未离走进来，连月跟着进来。
“不用行礼了。”念依雨说道，“越公子有什么事吗？”
“草民只是来看看念大人的伤势。尉迟将军那里我帮不上忙，想看看这里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劳公子费心了。”念依雨把越未离引到床边。
越未离在看到念子旌的虚弱的样子的那一刻，突然觉得有什么闪过脑海，却是抓不住。
轻轻掀开盖着的丝被，揭开衣襟，看到被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念子旌苍白的脸，心里莫名地疼痛了下。整好衣衫，盖上被子，越未离伸手抚上念子旌的额头，突然脸色一变，迅速把脉。
“怎么了？！”念子清看到越未离的表情变化，吓了一跳。
“看来马上就会高热了。”越未离严肃地说道，“能请娘娘让御膳房准备些退烧的汤药吗？”
“啊，好，等等。”念依雨听后赶紧走出门去，“我自己去给子旌熬药吧。”
“娘娘，让奴婢去吧。”连月赶紧追上。
两人的身影远离后，念子清突然问道，“越公子是否认识家兄？”
越未离一惊，回道：“念子旌大人说我像他的故人，不知为什么我对念大人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尚未回想起是什么时候见过便是了。”
越未离看着念子旌，有些什么卡在脑里，却怎么也提取不出。有什么呼之欲出，却还差那么一点。
念子旌，念子旌。越未离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却始终不觉得有什么印象。或者说，根本在此之前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念子旌的声音也觉得很陌生，是很清澈很好听的声音，但一点熟悉的感觉也没有。难道是错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未离……”念子旌模糊地发出声音。
念子清和越未离都吃了一惊，念子旌的额上渗出点点汗珠，微皱的眉头看得人心里直疼。越未离赶紧向前一步靠近床边，探身去看念子旌的病情。
“为什么……”念子清不可思议地说道，“为什么我哥这么亲昵地叫你……”
越未离愣了愣，“念大人有位故人像我，难道连名字也相同吗？”
“你觉得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吗？”念子清反问道。
“这……”越未离心里也是一团乱。
“你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我哥吗？”念子清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觉得我哥的那个故人就是你。”
越未离其实也意识到了，念子旌的反应实在处处指出自己就是这位故人，只是自己不敢确认罢了。念子旌，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到你的时候彻底呆住，见到你之后反应失常，现在连昏迷中都会呼唤你的名字，这已经完全能说明了吧。”念子清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曾经是江湖游医，有没有不小心救过我哥……？”
越未离回想了一下，“虽然在下不是非常确定，但在今天之前，在下从未听闻过念子旌这个名字，也完全对念大人的声音没有印象。不过，不知道为什么……”
念子清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觉得念大人的脸很熟悉，好像见过，尤其……是眼神……”越未离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那便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越公子不记得了而已。名字和声音都做不的准的。”念子清说道。
越未离垂下头，没有说话。
床上又传来微弱的声音，“不……要……走……”
“什么？” 念子清凑过去听。
越未离的心里有什么上下奔撞，就要脱离束缚显现出来，是什么？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记忆中的，梦里常出现的，只有飞舞的紫荆花瓣，紫红色的花色映着谁的眼？
“不要走！”突然念子旌呼喊出声，一下从床上弹坐了起来，拉扯到了伤口，疼得弯下了腰，一手死死捂住胸口。
“哥！”念子清赶紧抓住念子旌的手，“不要乱碰！好不容易才止了血的！”
念子旌疼得咬紧了嘴唇，指节抓紧床单变得惨白。
“做噩梦了吗？”念子清轻轻问道，“这么大反应……”
“伤口裂开了。”越未离上前拉开念子旌的衣襟，绷带上印出鲜红血色。
念子旌看着眼前的越未离一下失了反应，呆呆看着。越未离熟练地拆开绷带，“念子清大人，麻烦你吩咐弄些热水和干净的布巾来，还要一些新的纱布和绷带。”
念子清赶忙应声吩咐门外的丫鬟去准备。
重新上完药，包扎好后，念子旌的视线猛地一颤，反应过来，用手揉揉了眼睛，看到越未离用疑惑的视线看着自己，念子旌低下头，移开视线：“抱歉，失礼了。”
越未离正想说什么，念依雨走了进来，开心地说：“药熬好了！”连月端着药跟着走进来。
看到靠着床头的念子旌，念依雨一下扑过去：“子旌！你醒了！太好了！”
念子旌抬头看向姐姐，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让姐姐担心了。”
越未离看着那个笑容心中又是一震，快要想起来了，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真是的，你这孩子，总这么爱逞强。”念依雨嗔怪地道，“你的嘴唇又流血了，怎么了？很疼吗？”
“啊，不疼……”念子旌忙用袖子去擦。
“哥啊……”念子清赶紧抓住念子旌的手，递了布巾过去，“你真的是笨死了！”
“唔……”念子旌抿嘴笑了笑，可越未离总觉得他的表情快哭出来了。
“我先告退了。”越未离适时出声，却见到念子旌轻颤了下，本想抬起的视线又埋了下去。
“有劳越公子了，改日定登门感谢。”念子清回应道。
越未离也不多说什么，稍一行礼，步出门去。
“哥，”念子清把视线转回念子旌的方向，淡淡地说，“和我和姐姐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
念子旌一惊，抬起头来看着弟弟。
“越未离，你是不是见过他，你说的故人就是他本人对吧？”
越未离，念子旌在心里又把这名字默念了几遍，百感交集。
轻叹，念子旌看着自己最亲的两个亲人，开口道：“我会说的，只是，不是今天。等我整理好情绪了，还请你们耐心地听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遇见旧时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