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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画家与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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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街上飘着歌声。画家和旅行家正往画室走。
“你喜欢这首歌吗?”旅行家问。
“喜欢,上学那会就很迷这些中国原创摇滚音乐。”画家笑着说。
回到画室,画家就打开柜子,拿出一本大大的相册,招呼旅行家过来看。两人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看。相册里有爷爷、画家、藏族青年俩兄弟,还有高个子和他妻子、红衣服、大胡子、画家姐姐一家、牧民老夫妇,到最后就是旅行家十八岁以前的照片。这些相片大部分是旅行家寄给爷爷的,没想到爷爷全给了画家。旅行家看着画家,说:“原来爷爷早就把我‘出卖’了。”
“怎么会呢?还有几个人也见过你的相片了,只是谁愿意接受的问题,”画家开玩笑道,“他们都有心上人了,自然老师就盯上我了。”
“难道爷爷是怕我嫁不出去?”
“很有可能。”
“嫁不出去也没关系呀,一个人多自在。”旅行家合上相册。
“怎么你不想嫁?”画家皱眉。
“嗯,估计是爷爷怕你娶不到老婆。”旅行家笑了起来。画家直摇头。
之后,画家带旅行家去走访朋友:红衣服,大胡子,高个子一家,藏族青年的藏戏队,画友,牧民,喇嘛……画家的朋友真的很多,在街上没走几步就有一个热情招呼。画家也热情与之攀谈,并介绍旅行家。在红衣服的店里,他们遇见几位画家村里的人。红衣服说这些村民是来办事的。画家牵着旅行家坐下,跟村民聊起来,向他们说他俩的事情,让他们顺便带信回去给他姐姐。旅行家仍然礼貌地听着他们交谈,时而流露出愉悦的表情。红衣服问画家什么时候结婚,画家只是笑。红衣服也是后来才知道旅行家的身份的,因为画家未曾说明旅行家是他老师的孙女,只有高个子夫妇和藏族青年知道。现在红衣服、大胡子能很畅快地同旅行家聊天了,他们相信两人的结合是对的。而旅行家也通过画家的朋友更清楚地了解画家。
“他有个朋友在在上海搞摄影工作的,一开始是个穷学生。后来他就帮那个朋友一把,办了一个工作室。现在他那朋友的生意好着呢,”红衣服这样说,“如果你们要拍结婚照,可以到那里,肯定免费。”
旅行家微笑着点点头。这边一位中年牧民说:“他还帮我们搞生产呢。帮村里请来技术员来培训牧民,指导农牧生产。虽然他只是出主意,帮忙联系,但他认识的人多呀,脑子灵活,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多,村里的发展也有他一份功劳呀。”
“他还时常看望村里的老人,送点礼物什么的。隔年带几个孩子到大城市里见识一下,开阔眼界。他也够忙的了,还这样爱帮人,”老人眼里闪着光,“他被骗的事我们都知道。他画画挣钱不容易呀。”
旅行家听得入迷了,陷入了沉思。她明白为什么村里人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多的朋友,还有关于雪莲的故事。“他心里有事,只是不愿让人看到。”旅行家想。聊了一会后,画家就来找她了。旅行家告别红衣服他们,出去了。回来路上,旅行家还在回味刚才的谈话,说:“他们在讲你的事。”“是吗?”画家继续走着。
“你应该当个村官。”
“你觉得我像当官的吗?”
“不像,”旅行家笑了笑,说,“你在做你喜欢的事。”
“做自己喜欢的事也要有章可循,不能太自我。请你记住,我是画家,搞艺术才是我的本职工作,”画家停下来,皱眉望着旅行家,认真地说,“我发现你变傻了。”
“啊?”旅行家努力挺直腰板,“没有吧。”但脸色出卖了她,画家一直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旅行家泄了气,只好承认:“好吧,对不起,我不该像别人那样崇拜你,看待你。”
“你很聪明,永远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很喜欢。”画家拎起旅行家的手,轻轻亲吻一下。
“如果没有自知之明,我怎么敢与你并肩行走呢?”旅行家转动了一下脑瓜,问,“对伤害过你的人,你的心是怎样面对呢?”
画家笑了笑,说:“跟你一样。”旅行家明白了,又调皮起来,问:“你怎么评价呢?”
“她遥不可及,可惜不是星星,只是天边一朵云彩。而把你比喻成任何一种事物都不过分,因此,你给我的灵感源源不断。”
“你的评价太高了,我可承受不起。而且太自私了。”
画家大笑起来,突然恢复神情,上前耳语道:“嫁给我吧,他们可等不及了。”原来画家去看朋友时,朋友们一个个都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打算怎么置办婚礼等等。因为朋友们早知道他们的事了。消息像关不住的风一样,漫天飞舞。
“什么?”旅行家惊诧地看着画家,“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他们中的一员是我,而我是最最等不及的那个,是我的等不及引发了他们的等不及,他们大量的等不及给我造成了巨大压力,你知道吗?”
旅行家只是好笑。她注视画家,认真地说:“我知道自己一直就徘徊在一头狼的领地里,成了它的猎物。我逃不出了,它设的圈套。”
“这算告白吗?似乎带着点不好的色彩。”画家故意做出苦瓜脸。
“当然,一开始就是圈套。”
两人额头相靠着,甜蜜地笑了。
“他们要结婚了!”“终于结婚了,嗯,也是时候了。”“我们帮忙筹划筹划吧。”“这是必须的……”朋友们对他俩的婚事很积极,决定一起策划,不让新人操心。
画家在旅行家家里小住了几天,两人一起买礼物送给伯父伯母,又去其他地方玩了一下,看朋友。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已经是夫妻身份了,却觉得事情太奇妙了。恋爱到婚姻的转变需要时间,不是一下子能适应的。旅行家却为婚礼的到来而紧张焦虑。画家说是在西藏办婚礼,藏族的婚礼,会非常好玩。
有天晚上,旅行家告诉画家,自己尽管不喜欢伯父伯母,但还是很关心两位老人以后的生活,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他们会怎么过。画家笑了,说:“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随时回来。”
“太麻烦了,节假日,或是有空就回来。我不想你总是为了我,放下自己的事情。”
“谢谢。”画家知道旅行家伯父伯母的事,知道一切的缘由。他为旅行家的心思感到欣慰,高兴。
回到西藏的村庄,大家开始了忙碌的婚礼筹备工作。朋友、村民、亲戚忙进忙出,宰羊,制作点心,准备喜酒,布置场子,请藏戏队,喇嘛,好不热闹。婚礼持续了几天,人们开篝火晚会,唱歌跳舞,喝酒聊天,看藏戏,捉弄新人……大地一片欢声笑语,不同的人聚在一起,为一对新人祈福,欢庆。
经过几天几夜的折腾,这对新婚夫妇终于可以停歇了。晚上,旅行家偎依在画家怀里躺着。墙上喜庆的装饰让屋子充满了温馨。旅行家开口道:“为什么嫁给你还觉得不安呢,很怪?”
“你是在怀疑我吗?”
“当然不是。”
“这是梦的地方,到了这里每个人都会做梦,”画家看着旅行家红扑扑的脸蛋,伸手抚摸她耳朵上的耳环,说,“这副耳环是送给我心爱的姑娘的。”
“为什么你一开始就让我戴?”
“不知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阿姐也有,是吗?”
“嗯,她送给她心爱的男人了。”画家说。旅行家笑了起来,闭着眼说:“我现在无法安静下来了,我的心跳在跟秒针赛跑,怎么办?”
“是吗?”画家立马坐起来,托着旅行家的脸端详。旅行家忍俊不禁地说:“没有的事。我问你,你是不是到阁楼找过我?”
“嗯,去拿画。我知道你在屋里,但不敢敲门,”画家说,“我怕失望。”
“我也怕,隔着门板不敢看,”旅行家下了床,从墙上取下小提琴,说,“我拉一小段曲子好吗?”画家赞许地点点头。随即优美的旋律在琴弦间流淌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飘到了夜空之上。琴声如丝般润滑,让人如沐春光,仿佛置身万花丛中,或是幽静的山谷,或是广阔的草原,或江河,或高山,或田野……当一切都归于寂静时,旅行家放下小提琴,望着画家,说:“如果我找不到你呢?”
画家走过去,拿过小提琴,用拇指轻拨了一下,说:“就像我遇不到你一样。能追到你不容易呀。”画家挂好琴,转身亲了一下旅行家的额头,说:“夜深了,休息吧。”
“你明天还会讲许多的故事给我听吗?”旅行家盖好被子。
“当然,在我有限的生命里,你会听到无限多的故事,包括你的,”画家闭上眼,“还有我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所说的‘能追到你不容易’这句话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