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恋》怪梦十三

7、七 回归现实生

　　生活又恢复如初。伯父伯母的唠叨声依旧不绝于耳，旅行家就当没听见。旅行家依旧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依旧一个人旅行。漠河，扎龙，呼伦贝尔，海口，三亚，西沙群岛，新马泰，英法美……旅行家不知疲倦地行走着。别人都觉得她变了，像是受了刺激，食不知味的感觉。连旅行家也开始怀疑自己了，这是怎么回事。去再多地方，自己依旧开心不起来，生活似乎少了什么。
　　春节来临，旅行家本想在家好好休息，但相亲大会又开始鸣锣了。伯父伯母对旅行家的事情很是上心，好不容易讲妥一个好对象，却被旅行家拒绝了。旅行家不喜欢伯父伯母，还一度认为他们是小人。
　　“为什么不去？人家可是大公司的老板，年龄相仿，对人客气大方。要是合得来，你就好过了。”伯母苦口婆心地劝说。旅行家不买账，说：“我现在不好过吗？我缺吃缺穿了吗？”
　　“人家有名车，大房子！”伯母强调。
　　“人死了，这些也没用。”旅行家很不屑，觉得伯母十足势利。
　　“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伯母有些恼了，她是知道旅行家的脾气的，旅行家从来没怕过她。伯父拄着拐过来，问：“你有喜欢的人啦？”
　　“没有。”
　　“没有你逞什么能呀？”伯母插上话说。
　　“这是我的事。”旅行家立马回房间，她不愿意跟他们说太多。伯父伯母过来，小声说了一会话，冲门里说：“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总得替你爸妈把你的事情办好嘛。我们知道你还是很讨厌我们，不想跟我们在一起生活，我们也清楚你爷爷意思。只要你生活好，我们就高兴。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不求你原谅，只是希望你别辜负爷爷的一片心意。”
　　“心意？”旅行家奇怪地咬着这个字眼。她早已原谅伯父伯母，只是不知道如何与他们好好地相处，因为思维方式不一样，很多都不一样。旅行家躺在床上，两眼空虚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画家。他的眼睛，淡淡的檀香，宽大的衣服，灿烂的笑……“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只是个梦罢了。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了他，也许只是梦的关系。无论我去到哪里，他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愿这也是因为梦。”
　　“孩子，在西藏，你会找到答案的。也许你会匆忙离开，也许你会因此落下一件东西。去把它找回来吧，别给自己留下遗憾，它会是你的珍宝。”
　　“是什么呢？”旅行家想到了画家，但她立即否定了。“怎么可能呢？我不会和他见面了。”旅行家看着桌子上的佛珠，心里矛盾起来。
　　一天，胖姑娘和瘦小伙请旅行家喝咖啡，似乎是请罪来了。胖姑娘说：“我还想再去一次西藏，上回去了可可西里，太壮观了！你不会怨我们没等你吧？”
　　“没有，带上我，你们又没什么兴致了。”旅行家笑着说。
　　“你去了哪呀？”瘦小伙问。
　　“就去了一些小村庄玩玩，蛮有意思的。”旅行家颇有回味。
　　“你要不要再去一次？”胖姑娘提议。旅行家摇摇头，说：“就别备我的份了，我要去其他地方。”
　　“去哪？”
　　“不清楚。”
　　旅行家去了西北，上了天山，见到了珍贵的雪莲花。雪白的花朵，就像一位圣洁的少女。天山的一切真的很美，跟西藏很不一样。旅行家坐在一棵冷杉树下，看着牧民的羊群。南边的西藏，她不敢再去，她害怕起来。
　　“我并不漂亮，也不出众，不独特，我何德何能会得到他对雪莲一样深刻的爱？”旅行家离开了天山，她确定自己忘不了画家了。
　　两年过去了。旅行家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去云南的一座小镇。镇上有一幢爷爷留下来的两层小阁楼。爷爷去西藏前在那里住了五年。旅行家到达时已是下午三点左右。小阁楼坐落在一条青石板小巷里，过往的人并不多。这条小巷里的房屋都是古民宅，隔几户人家就有些商铺。旅行家见阁楼大门半开，另一边的门板还没拆。里面有人在打扫，收拾东西，还伴着一些钢铁碰撞的声响。旅行家正要进去，里边的人也出来了，是藏族青年。他愣了一下，然后冲旅行家笑了笑，想问候老熟人一样：“你来啦？”
　　旅行家点点头，进了屋，环顾一番。屋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各种手工挂饰都挤在墙上，五彩缤纷，好不热闹，看得人眼花缭乱。藏族青年回来将扫帚放到门后，说：“老师把这里交给我打理了，就搞些手工作品，有时也画画。他老人家知道你隔年这个时候来，所以吩咐我要留那间向阳的房间给你，就是你常住的那间。你放心，里面的东西跟原来一样。”这话说得仿佛爷爷并没有离开人世一般，只是出去游玩了。
　　旅行家盯着藏族青年，发现这个年轻人总是一脸活泼，没有些让人感到沉闷的地方，跟画家一样，热衷于玩笑，却又很务实。旅行家提着行李步上楼梯，问：“你不用去排戏吗？”“不用，休假。”藏族青年将另一半的门板拆下来，正式下午的营业。
　　“休多久？”
　　“不久，下个月初就回去了。”
　　“那这里怎么办？”因为距离，旅行家提高了嗓音。
　　“交给我弟弟。”
　　谈话结束了，旅行家往下望着藏族青年忙碌的身影。她眼里满是怀疑。旅行家进了房间，里面的东西一点没变，窗台的花也养得好好的。旅行家放好行李，在房里踱着步子，细细地查看这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终于觉得是没有问题了。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挺好的，她不再有失去爷爷的伤痛感了。她觉得爷爷没有去哪，还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无形地照顾她。
　　突然，楼下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旅行家想出去探个究竟，但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将她打住了。像是十几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在对面的房里停了，而后是搬东西的声音。陆陆续续地，脚步声离开了又回来，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旅行家靠着门屏气倾听，此时，她有丝奇怪的心绪。对面的房里最后还走出一个人，那人在门外停留几秒后也离开了。旅行家待那人真的离开了才打开房门。她轻声走出去，往楼下看。藏族青年在门口和一个小姑娘说话。旅行家下了楼，走到门外，往巷头巷尾看了看。藏族青年送走小姑娘，冲旅行家一笑，说：“我邻居的女儿，叫我去她家吃晚饭，你要不要一起呀？”
　　“不用了，”旅行家很快地回应，“刚才来的是些什么人？”
　　“哦，我朋友。喏，”藏族青年从柜台上拿过一张海报，“搞画展，顺便也把我的作品弄过去展览。我的可不止是画，还有手工艺品。”
　　“去哪办画展？”
　　“上海。”
　　“你不去吗？”
　　“不去，我朋友会帮我打点的。”藏族青年纯朴的笑容感染了旅行家。旅行家微微一笑，说：“今晚我跟你一起去你邻居家吧。”
　　早上，藏族青年起来，一开房门就看到地上旅行家留的字条。“谢谢你的陪伴。昨晚的宴会很丰盛，很美味，我很开心。我想我应该去找回我遗失的东西。”藏族青年会心一笑，变魔术般迅速将字条弄成了一朵花，插在了花瓶里。他下楼准备开店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