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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秀女 ...

  •   (锦颜)

      之后的第三日,蓝沁准时回宫了。她告诉我她见到了她那年迈的老母和家中几个弟兄,满脸激动,感激地跪在我面前道:“奴婢日后定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轻笑不语。对我无利之事,我从来不做。而月中,大批貌美如花的秀女被招进宫来。
      她们先是统一被安放在一起,待学了半月的礼仪,才各自封了号被分住在各个宫中,一时后宫热闹非凡。其中有两人,尚未得宠就已封得九嫔中充仪与充媛之号。便是殿阁大学士之女柳充仪和蔺将军之女妍充媛。其他有几位甚者分别是莉美人、喻才人、清才人等等。
      我在座上听着蓝沁念,越听越是不耐烦,摆摆手道:“不用念了,大致的情况我知道便是。”蓝沁才止了话,将小册子放在桌上:“不过各主子们进宫来都尚未得过龙宠,小姐放心!”我故作轻松,不想让她看了担心。我怎能安心,新秀女一入宫便能被封为九嫔者,能有几人?可见太后对她们的注重与栽培。如今这般,就算皇上再不愿,迫于压力也应去几次妃子房中,如此一来我……
      可令我欣慰的是至今皇上依旧每日来看我,夜里也只在金殿独寝,对我至仁至义,使我感激不已。皇上也对我示意过定纳我为妃,只因爹爹刚过世,于情于理我还不能婚嫁。甚至有人让我劝劝皇上也去些妃子房中。我只不说话,我既不会说让皇上去,也不会为自己就劝皇上不去,此事关系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还没有那么愚蠢。
      据说那柳充仪受大家教育,为人谦和;而蔺将军之女妍充媛,却是不懂世事,只仰仗着自己的权位,欺压弱小。本就应是这二人能最先得见龙颜而变至荣华富贵,后座又一直空着,初进宫中的众人们都兴奋不已,跃跃欲试,梦想着终有一日能登上凤座,名载史册。只是她们不知道,自古以来,有多少妃嫔在后宫中都无法得见龙颜一面,只能独守空房到老到死,都不知自己夫君是何模样!
      想着心中烦躁不已,蓝沁见了也猜到几分,道:“小姐何不出门走走?”我心道也是,便下了塌来。
      我们在宫中闲逛着,也不知要走向何处,每踏一步我都在考虑,哪位妃子不用顾虑,哪个是要防着的。不想出了门来,仍是不得清净。我已命正修去搜寻些新人们的背景和现况并要详细禀告我,我也才能悠闲如此。
      走着走着却是步入了西花园,与春意园不同,西花园的花儿开的更盛,不过就是离我弦瑟居太远,我极少亲自来这罢了。
      我携蓝沁入了花园,看着满园花草,又想到了年轻的妃子们。自秀女入宫,太后便病情好转,至今已差不多痊愈了。
      我信步走在前面,蓝沁在后边跟着不敢出声。我们一直走到了园深处,再无它路,这时蓝沁才提醒我:“小姐,到头了!”我一惊,在心中暗骂自己太过失神了,刚欲往回走,却见一群年轻的女子携带宫人由另一条路走来。却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想必便是新进宫的秀女们了。
      其中一名眼中尽是惊喜,对其他人说:“这皇家园林果然非同凡响,今日见了,真是三生有幸呢!”说话人眉目清秀,又颇会打扮自己,让人看了极为舒服。后面一名比她矮些的,眉目也稍粗犷些的附和道:“莉姐姐说的是。”我却只注意到在她们后面摇步走着,全然不注视这一切的女人。她是其中最出众的一个,身材娇小,一头飘逸长发垂至腰间,有一双摄人心魄的双眼,一颦一笑令园中的花儿都黯然失色。她只静静地走在一群人之后,淡漠地看着四周,偶然与他人谈起几句,也可看到他人对她的尊敬。方才听有人的唤那前头的女子“莉姐姐”,若我没猜错,她便是莉美人,广州知府之女。而那走在末尾的女子,看来显得庄重沉稳,各人又对她尊敬如此,料来不会是妍充媛,应是柳充仪吧!
      于理我不过现今在宫中抚养的孤女,自然需向皇上的妃子们请安。我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拜,她们这才注意我。刚才与莉美人说话的女子见了我先是一惊,久久才收回那羡艳的眼神,道:“妹妹是何宫之人?怎生我们没见过?”我一笑,她们倒是把我当成同她们一起入宫的秀女了。莉美人上前:“是啊!长得如此美艳的人儿若见过定记得呢!”待她说完这话,我注意到末尾的女子也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我不以为意,反倒摆出个自己认为极美的样子任由她看。许久,她才收回了目光,又换上了波澜不惊的表情,走到前面,各新人们纷纷给她让位。她来到前排,只依旧站着,仍不说话。此时我也没必要隐瞒身份,便回她们:“在下锦颜,现今住在弦瑟居。”那先前与莉美人说话的女子惊讶:“呀!你便是锦颜?”旁人也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我道:“如假包换!”她们才都换上惊愕的表情,有些对我投来羡慕的目光,有些则是仇恨的模样。这也不然,只因我,皇上才一直对她们视若无睹,仇恨也是理所当然。
      我看着她们:“不知你们是何宫的贵人?”那女子又先答:“我是喻才人,这位是莉姐姐莉美人,这位是清才人,这位”喻才人走至那高贵过人的女子前,“是柳充仪姐姐。”原来她真的便是柳充仪。我听完记在心中,然后微微低头:“锦颜拜见各位娘娘。”喻才人见我如此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忙走到我面前:“你便是皇上一直宠爱的锦颜?”然后上上下下看了我个遍,“也难怪,如此美人皇上才会宠爱非常!”我明显看到莉美人和清才人眼中带了一丝不悦,而柳充仪却与之前无两样,一副淡然。我忙道:“是皇上仁爱。”可喻才人却还是说着:“都道是锦颜所受的恩宠无以复加,不是妃嫔,却甚是妃嫔呢!”听来话中实有几分讨好的意味。莉美人听了变色,忙哼了声,喻才人这才知说错了话,悻悻地站在一旁。我心道:好个口无遮拦的才人。然后与她们寒暄几句,就匆匆告辞回宫了。
      回到宫中,我第一件事便是来至全身铜镜前,翻来覆去地照着,我问道:“蓝沁,你看,我美么?”蓝沁一惊,未及思虑就说:“小姐美若天仙,让花儿都为之失色。”我又问:“比起柳充仪呢?”蓝沁未想到我会这么问她,虽有些莫名但还是回我:“小姐世上独一无人,无人能比。”我这才安下心来,复又想到自己真是被这些新人们搅乱了思绪,怎会突然对自己如此没有自信?
      “蓝沁,你下去吧!叫正修来。”我挥手。料来近几日我也太累了些,才致如此心乱。
      不久,正修便进来了。我见他淡定如此,心中已料到几分,问:“我让你去办的事如何了?”正修答:“正修探到,柳充仪为人淡漠,且似有顽疾在身,敬事房便暂时未立娘娘的牌子。”我听了点头,原来如此,可是也未听过她急求医治的消息,到底是居心为何?不过就算敬事房有她的牌子,皇上也不过每日独寝罢了!正修又道:“妍充媛却以权势压人,其他宫中之人对她是敢怒而不敢言。而此二位娘娘,柳充仪要美丽过人许多。”原来妍充媛不过是个任性的丫头。“而其他各美人才人,出众些的便是莉美人、清才人和莲才人。”我在脑中理了理,这莲才人我倒未曾见过,也只耳闻几次。又听正修说:“不过正修还打听到一事。”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现今各宫的娘娘好像都要去讨好皇上身边的明渊公公,以求得他相助。”“哦?”我这才正色,“那结果如何?”正修俯首:“回小姐,明渊公公原则性强,未受任何人的好处。”我听了有些惊奇:“连柳充仪的他也不收?”我倒是常见那明公公,早已料到了会是这样。“柳充仪娘娘并未有拉拢明公公之意。”我听后频频点头,思虑着这柳充仪到底是何人。“办事时没有什么差池吧?”我坐正了问正修。正修一副淡然的面孔:“小姐放心!”我又说:“听了别人的事能回禀与我,对我宫之事……”正修机灵,接道:“奴才定守口如瓶。”“嗯!”我将放在桌上的盒子推到他面前,正修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睛瞪圆,里面便是那株被太后退回来的人参。正修欣喜若狂,连连叩头:“谢小姐!”我轻声道:“去吧!再看看她们还有何举动,特别是柳充仪妍充媛和莉美人三位,其他人也要密切关注,不得大意!”正修抱着人参喜滋滋的:“是,小姐!”
      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不得已,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次日清晨,我依旧只带了素素前去昭和宫请安。不管太后对我如何,这依旧是免不了的。我轻叹一声。
      来到殿外就听里面有说有笑,想是已先有几位妃子来拜见了。我走进去,一看,果然,柳充仪、玉昭容还有一位妃子已在下坐着了。柳充仪面对太后也依然淡定,他人都谈笑风生,只她坐在位上静静的。另一个妃子,依妆容来看应是妍充媛了,她显然要会讨好太后些,总一脸带笑。可是太后更着重的依然是柳充仪这个沉鱼落雁的美人,也只总是问她些问题。玉昭容只在一旁陪笑。云贤妃则缺席,秀女入宫至今,她终是病倒了。
      我一拜:“锦颜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拜见各位娘娘。”太后哼一声,示意我起来。然后再不管我,对柳充仪道:“柳妃真是貌美如花,似年轻时的哀家几分呢!日后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听了心中微颤,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只我未想到,太后已将柳充仪看到如此重的地步。妍充媛脸色乍变,甚是难看。玉昭容也一惊,而末了她们也只得附和几句,不敢多说什么,我也说:“是啊!娘娘闭月羞花之貌,日后定是荣贵无限!”太后听完,冷眼看我,而那目光中不无得意和几分鄙视。柳充仪也不推辞也无得意,只淡淡的应了句:“太后过奖了!”听到太后如此对自己的肯定,后宫妃嫔都应欣喜无比了,而这柳充仪却似有些不愿,甚至,有些嫌弃的模样,我都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心中只道:真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女子。我日后的对手,会是她么?
      正想着,太后却突然道:“锦颜也有十六了吧?”我不知太后是何意,口中答她:“回太后,锦颜十六!”太后点头,嘴边已挂上了得意的笑:“哀家看再过几月,待你为你爹爹服完丧,也该论婚嫁了。”我知她要说什么,刚想开口阻拦,她就又道:“哀家到时定会为你物色个好人家的,能嫁与我朝大臣之子,也是福气了啊!”我瞬间呆住,哑口无言。只见太后说完这番话,妍充媛和玉昭容也是一脸兴奋。臣子,你说得好生容易!我只得低头:“锦颜尚在服丧,不想谈论婚嫁。”太后未想到我会当面驳回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厉声道:“哀家既已说出口了便不会再有更改了!”然后拂袖而去。
      太后啊太后,你以为我就会如此甘心听令嫁与臣子?你太小看我了!
      我虽不是很在意日后会否被太后婚配,可仍不由得怒发冲冠。气冲冲的回到弦瑟居,才发现大皇子已在堂上等候多时。
      他见我这样也莫名其妙,问:“锦颜这是怎么了?竟气成了这番模样。”然后竟自抿嘴轻笑。我看了却似火上浇油:“大皇子怎生还笑起锦颜来了?”大皇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忙收了笑:“只是头一次见锦颜这样,觉得好笑呢!”我听了释怀:“莫非大皇子嫌锦颜如此丑了?”大皇子眼中换作满眼温柔:“不,美得很!”我原本是打算与他玩笑几句,不想听他如此说还是羞红了脸。他转移话题:“锦颜这到底是怎么了?”面对大皇子,我竟鬼使神差地道了出来:“太后说要将锦颜嫁与大臣之子。”谁知大皇子听完却比我还惊讶,半天才回过神来,沉吟道:“母后。”我见他如此刚才的怒气却都烟消云散了,笑道:“大皇子怎生比锦颜还惊愕?”我不惊,是因我相信自己绝不会到那番地步。大皇子眸中一暗:“锦颜愿意嫁给大臣之子么?”我正色:“锦颜当然不愿。”也只与大皇子,我能这么轻松的说出心中所想。大皇子听了拭去之前的惊讶,一脸轻松,然后竟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道:“那我娶锦颜,如何?”他双眼盯着我看,满脸温和。若说太后要将我嫁出是我尚有把握才不惊慌,但此刻大皇子道出此话却使我震撼不已,一时竟不知以何相对,只怔怔的坐在座中。大皇子这才笑了起来:“我逗锦颜玩呢!”那笑这般灿烂,一时竟险些驱走了我心中的灰尘。我也跟着笑了起来,不再思考大皇子到底是何意,只开心的笑,只在此刻。
      送走了大皇子,我让蓝沁去存书库为我取几本书来,蓝沁便去了。
      素素来到我面前:“小姐,如今……”我不回她,反道:“素,你喜欢这皇宫么?”素素沉思:“实话说,素素不喜欢这过于庄严的皇宫。”我眼中带着坚毅:“可是我喜欢,我喜欢这里,我喜爱的人也在这里,所以为了能留在这,我会用尽一切手段!”素素看着我有些担心:“小姐……”素素刚要说什么,就见蓝沁匆匆跑了进来,气喘不匀地在我面前道:“小姐,小姐。”我知蓝沁不是那般莽撞之人,看她这么慌张,忙问:“别着急,怎么了,蓝沁?”蓝沁这才调匀了呼吸:“皇上身边的明公公被太后诏去了。奴婢在途中遇明公公,明公公道请小姐相救。”我转念一想,心道不好,莫非太后……她竟为了新进宫的妃子们做到这等地步!刻不容缓,我知原来蓝沁尚在皇上身边时与明公公情同兄妹,今日就算不为自己,我也得想办法保住明公公。
      我站起来:“素,你去为我将我才作的画儿取来。蓝沁,你去将此事禀告皇上,不必刻意提醒,只让他知道便是。事关重大,万万不可怠慢!”蓝沁领命正要出门,却听正修一声:“慢着!”,然后他回过头来面向我:“小姐可是想好了?此番一来,就真是与太后为敌了。”蓝沁听了一脸焦急地看着我。我低头思索了几秒,终是下定了决心:“蓝沁你快去吧!”蓝沁感激地向我一拜,飞奔出门,我转过头看着正修:“装作不知我也无什么好处,若让他们得逞,反而难做!”正修点头:“小姐想的周全。”这时素素已取来了我昨日的画,画中是一座苍莽的山,近处有位妙龄女子在放纸鸢。
      我拿了画,吩咐他们在宫中等我,此事声张不得。素素还欲跟我前去,不过被我一口拒绝了。此番前去凶多吉少,我不愿害了他们。于是匆匆出门了。
      在路上心中仍是忐忑不安,若我去迟了可就全都枉费了。于是更是加快了步子,甚至不顾形象地小跑起来。途中有宫娥见我,颤巍巍的站在一旁俯首,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直朝昭和宫去。一条性命,尤其是一条奴才的性命,在宫中只如蝼蚁般确是算不得什么,只这人若死了,我的情况也会不容乐观。
      赶到昭和大殿外,就听里面太后发怒道:“哀家的旨意你竟敢违抗!”忙跨步进去,心知明公公还没事,我尚未来迟。
      太后见了我诧异不已,而明公公则一脸欣喜,眸中放光。我稳了气息,跪下拜见太后。太后这时才恍然惊醒,明知故问:“锦颜这么晚了还到昭和宫来作甚?”我展开画卷:“锦颜早晨作了幅画,只是自己也觉不好,希望能得太后指点一二,自是不胜荣幸,便携了画儿急急赶来了。不过,”我话锋一转,“锦颜似来得不是时候呢!不知明公公何事惹恼了太后?”太后微眯了眼看我,又不好把话挑明了说,只道:“哀家让他帮哀家试试这新茶,他竟敢抗旨不尊!”听太后这么一说,我才往明公公处看,刚才进来过于急切,现在才注意到,明公公手中确有一杯茶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明了这茶中定有古怪,不然明公公也不会颤抖如此。听了只摇步走到跪在地上的明公公面前,心道好险,若我晚来半刻,明公公便已一命呜呼了。我在明公公旁停下,瞪着他道:“好个不知好歹的奴才,太后让你为太后试茶是件荣幸的事,怎由得你拒绝?”然后转过身眼中不无寒意地对太后说:“太后息怒,不如锦颜代明公公为太后试茶如何?”太后一惊,在猜想我为何意,思考良久才点头:“锦颜有此心意哀家欣慰不已。”想是太后也早就想除掉我了。
      我怎会真如你意?说完我伸出手去正要接过茶杯,在太后看不见的角度对明公公使了个颜色,他也聪明,很快会意。我的手碰到了杯子,他也在使劲拉住。我故意厉声道:“大胆,还不放手!”于是更加用力去抢那杯子,两人拉扯间,杯子最后坠落在地成了碎片,茶水也全都泼在了地上,触到茶水的地面还腾起一股雾气,看来妖娆不已。原来果然如我所料,这茶中乃剧毒!
      太后见此,怒目圆瞪:“锦颜,你,你竟敢与哀家作对!”我作惶恐状:“太后恕罪!锦颜不是故意的。”说完忙跪下。太后走下来:“哀家还有这新茶,锦颜定也想品一道吧?”说来凶狠。然后命宫娥:“几显,去,再倒两杯方才的茶给锦颜和明公公品尝。”那宫娥踌躇了一下,还是去了,堂上再无他人。太后低头恨恨地瞪着我:“哀家本想放你一条生路,是你自己硬要与哀家抗衡!”
      这时那宫娥又端了两杯茶来,我由颜色辩来便知,茶中有毒。这时却再无他法,从几显手中接过茶杯,她的眼中也存有几分不忍,手都颤抖着。我无奈,手中拿着茶杯,心中念着:宇辰,你快来啊!虽淡定如我,此刻拿着毒茶,手也不禁抖了几下。太后见我迟迟不喝,呵道:“怎么?锦颜不愿为哀家试茶?”我身旁跪着的明公公,更是一脸绝望,恐是腿也软了,几欲颠倒。我端起杯子,慢慢递至唇边,正要开口,就听一声:“且慢!”我忙止了动作,心道总算得救了,因为皇上终是来了。
      皇上跨步进来,见这情形已略知一二,先就走过来,躬下身子夺了我手中的杯子去,看着太后,眼神锐利:“不如由朕为母后试茶吧!”说着就真端起杯来欲喝下腹,连我都差点信以为真。说时迟那时快,太后见了忙伸手打翻了茶,滚烫的茶水溅落在我手上,我却只能忍痛依旧跪着不发一言。皇上一瞪,扶我起来,问我要了手绢忙为我擦拭着。
      此时太后已震惊无比,立在原地不知是退是进。明显,方才皇上是知那茶中有毒的,可他竟毫不犹豫地要代我喝下,这也向太后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皇上让明公公起来,明公公这才回应过来,急忙放了那杯毒茶在地,立起身来。“母后若往后再要试茶吩咐下人便是,试茶这么危险的事情,实在不好让锦颜亲为。”说来话中全是不予否认的力量。“朕还有事让明渊去办,朕就先带他们走了。若无事做,母后便早些休息了吧!”然后不顾在后面膛目结舌的太后,带着我们走出了昭和大殿,在我耳边轻言:“锦颜,让你受委屈了。”我动容:“谢皇上相救。”皇上却眉头紧蹙,不再说什么。这夜皇上亲自送我回弦瑟居,亲自扯布为我包了手上的烫伤,坐了许久才离去。
      之后素素道:“小姐太冒险了!”然后满是担忧的模样。蓝沁想来也是后怕,又是对我的感激:“谢谢小姐了!”正修也说:“小姐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听了只悠闲地躺下,看着皇上为我包扎的伤口,竟一时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不是没有后怕,现今想起来脚腹也仍在颤抖。“我这次铤而走险也是为了日后作打算,既是回来了,你们便不必担心了!在这儿守着我也无用,不如去打扫一番吧,明日必有贵客来访。”正修明了,下去了。素素却问:“小姐说大皇子么?还是皇上?”我一笑,摇摇头。
      第二日午后,明渊明公公果然来了。
      他跪在我前面,呈了一瓶药给我:“明渊谢小姐救命之恩!”我拿着药瓶把玩:“这是什么?”他道:“这是奴才得的治疗烫伤的佳药。”我点头,让正修拿下去了:“明公公不用与我客气,快快起来吧!”谁知他却不愿起身,依旧跪着:“昨日若没有小姐,也不会有明渊的今日。”我听了心中知道此事已成,亲自走下来扶起她:“明公公如此,锦颜可受不起!”明公公这才起身:“小姐如何受不起。小姐救命大恩,明渊没齿难忘!往后小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明渊愿为小姐赴汤蹈火。”我点头,我要的便是这句话,听了也不推迟,道:“那锦颜就先谢过明公公了。”他一脸忠诚地回我:“小姐放心!”
      我知道他日后定对我忠心不二,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便让他走了。
      我冒险救他,险些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他自然对我感激不尽。只是,其实,我也不过为保住自己往后在宫中的地位罢了。若真放任太后杀了他,再换上太后自己的人在皇上身边,我就完全处于逆境了。这宫中人人想巴结、讨好却不得的人,甚至太后动了杀机欲除了他的人,明渊,最后仍然跪在了我面前,任我差遣!我本就得罪了太后,就算没有昨日之事太后也会对我除之后快,我当然不惜再与她作对,以保险中求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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