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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误会而已 ...

  •   阿改看着不远处的小乖,此刻,小乖正帮老乡会里的新成员小玲烧烤。小玲初次参加老乡会的活动,面对那么多的陌生人,难免有些拘束。小乖是这届老乡会的负责人,理所应当的照顾新成员,在整个活动中,处处关照小玲。这不禁让阿改想到自己当初进老乡会的情景。
      当时,初来西安,阿改还处于相当懵懂无知的状态,再加上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阿改本来就沉默寡言的脾性就越发无法和人好好沟通起来。多彩的大学活动铺天盖地而来,阿改却唯恐避之不及。所以当南区老乡会负责人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眉头纠结又放松,再纠结,再放松,直到面部僵硬得连苦笑都没有办法……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阿改实在抵不住南区老乡的软磨硬泡,迫不得已在某天傍晚,到学校门口迎接来自南区的所谓老乡会重量级人物。小乖那个庞大的身躯就出现在那群人中。
      说起阿改和小乖的第一次见面,实在普通的和擦肩而过一样。互相通报姓名,留下联系方式,然后遵循见面第三步----吃饭。吃饭,在西安无非就是那么几种选择:米饭,面条,火锅……对于阿改来说,没有哪一样是合口味的,吃了18年清淡可口的饭菜,从牙齿到舌头早已经对西安麻辣的伙食抗议了不下100次了。这次出去吃饭,阿改抱定注意,坚决不接受麻辣训练。老乡们似乎和阿改作对似的,选择了位于学校对面的“四川麻师娘”。一进店门,麻辣的味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阿改的鼻子,直堵得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过去了,阿改才缓过神来,嘟囔着小嘴,使劲用手扇走想偷偷靠近自己的麻辣空气。
      作为东道主的阿改尽管不想多与那群陌生人打交道,但是,她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脸,用谦恭到只差没有用90度鞠躬来加强程度的语气说:“你们大老远的从南区过来,一定要吃好喝好,玩的尽兴哦!”说完,悄悄呼出口气。语气这么虚伪,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察觉。阿改心里偷偷想着,拿眼神偷偷打量着围桌而坐的一伙人。还好,大家正拿着菜单研究,没有人留心思来计较她言语的真诚与否。不对,感觉左边有异样,阿改扭过头,假装要嘱咐服务员,就发现刚刚那个庞大身影的主人小乖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她。阿改僵硬地扭过头,想要摆脱尴尬似的‘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拿点串串菜哈。”然后立马到店里对外开放的食柜上取菜去了。
      “你很喜欢红薯嘛,来,多取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乖出现在阿改面前,手上拿着几支串着红薯片的竹签,放到阿改端着的盘子里。阿改本打算磨蹭一会,少和那些人接触一会。现在既然客人追到眼前了,也就不好意思再在这里磨豆腐了。阿改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去继续面对那些脸上带着统一表情的老乡们。“如果不适应那种场合的话,可以表现出来的,不要太压抑自己,毕竟,人和人相处,坦诚一点比较好。”小乖一副很了然的表情,一副黑框眼镜后的眼眸里隐隐带着点笑意。阿改习惯地挠挠头发,“呵呵”傻笑了几声,把盘子塞到小乖手中,深吸一口气,本打算就此回学校,结束这个无厘头的聚会。刚把脚迈出店门,转念一想,阿改又觉得,这样做实在不够妥当,她紧蹙着眉头,慢慢把脚收回来,站定,左思右想,焦躁的踱过来踱过去,终了,深吸了口气,又摆出笑脸,垂着头无奈地坐回座位上去。一旁的小乖早已经笑得不成样子,显然是被这个举棋不定的傻女生的傻举动给逗乐了。他只得端着盘子,一起退回到餐桌。
      一回到餐桌,阿改就后悔了,火锅里的辣子汤不停的沸腾,呛人的气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她响亮的打了个喷嚏,就放下筷子,死命地往肚子里灌饮料。有一瓶绿茶越过了许多只手递到了她面前。阿改顺着手望过去,是带着一脸浅浅嘲笑的小乖。面对自己最喜欢的饮品,阿改顾不得受嘲笑的狼狈,接了过来,拧开瓶盖就往火辣辣的嗓子上浇。没料到灌得太急,一下子岔了气,阿改又不敢咳得太大声,影响大家的食欲,使劲的忍着,结果她的脸越涨越红,眼看就要闭过气去的时候,小乖把她拽出了店。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阿改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救上岸一样,明明没有什么力气,却死命的深呼吸,原本涨红的脸就像是快要滴出血似的。小乖无奈的摇摇头,往阿改的后背猛拍下去,原本想这样可以让阿改痛快的咳出来,没料到,阿改倒是不咳了,直起身来,狠狠地盯着他。小乖心知肯定让她误会了,却闭口不语,没说什么辩解的话,只是拿不大的眼睛瞅着她。老乡们这时也解决完了这次状况多多的聚餐,欢笑着从包间里走出来。于是,小乖和阿改的第一次见面也就到此为止了。
      想到这里,阿改又用眼角偷瞄了一下在不远处的小乖,同时发现小乖身边的小玲挺开心的,眉眼弯弯的,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当时,小乖为了照顾刚进老乡会的她,也是缠着她说了不少话,让她哭笑不得,却也消解了不少生疏。记得第二次聚会前,阿改死活都不想把自己置身在那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中,于是乎打定主意决不参加。可是,小乖三番五次地打电话邀请,最后直接跑到北校区来接她的时候,她只能把自己立下的誓言抛之脑后,乖乖的跟在别人身后,一边骂自己耳根子软不争气,一边愁一会到了地方怎么安置自己。
      同校区的老乡阿水义正言辞的指控说小乖对阿改是“别有企图”的。因为第二次聚会的时候,阿改自顾自的蜷缩在KTV包间的小角落,不唱也不说,就像是个呆板到极点的欧巴桑。小乖时不时的就拿着麦克风跑过来邀请阿改唱歌。阿改嗓音生来就低沉沙哑,唱起歌来经常不着边际的走调。因而对于唱歌这类的事情,本来就避讳的很,更别提在众人面前拿一个麦克风和异性情歌对唱了。阿改起初是能推则推,谁曾想,小乖坚持不懈。到了后来,阿改实在盛情难却就胡乱应个景儿,随意的和小乖一起哼了首歌。刚哼完,阿水就挤眉弄眼地凑过来,掐着阿改的脸,嬉笑着说:“呦,你的脸怎么那么烫?瞧你,怎么那么不好意思……”阿改默不作声,任由阿水嘲弄着,她心里明白,本就不是那么个事儿,小乖只是刚见了两面的同乡罢了。但看小乖,依旧是满盛着笑意的眼眸,实在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难道真如阿水所说,眼光奇特的看上了她这个与大众格格不入的“火星人”?阿改甩甩头,把这荒唐的想法一并甩出去。
      因为有了前两次被迫参与聚会的先例,到了第三次聚会的时候,阿改只得在人家提出邀约时,一口应承下来,她早就明白,就是与他争论一番,最终还是得听从他的安排。倒不如省却这个麻烦,转移他对她的注意力。小乖诧异地看着阿改,没说什么,眼睛还是亮亮的,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前两次聚会的铺垫,大家渐渐熟络了起来。在KTV的包间里,大家瞎胡闹似的鬼哭狼嚎着,阿改也不再那么拘束,交谈间也时常被大家逗笑,前仰后合的。和大家在一起开心闹腾的时候,阿改心里总会飘过阿桑的《叶子》,“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原本轻扬起的嘴角随着心情的失落而耷拉了下来,一个人,坐在一群人中间若有所思。聚会的地方总会摆几瓶酒放在桌子上,阿改想从低落的情绪中解放自己的时候,就会猛灌自己几杯。这次也不例外。阿改尽量让自己的悲伤不着痕迹,假装言语轻快的和老乡们交谈着,每次大家起哄要干杯的时候,阿改都爽快地一杯见底。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桌上放着的几瓶酒见了底。阿改拍拍肚子,里面的酒水晃悠悠的。阿改没来由的想再喝上一杯,刚举起杯子,就被人给截了下来。小乖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着,但是眼神却莫名有些凌厉。阿改不敢和他对视,只得把头低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这么亲近的关注,让阿改有些不适应。
      过了一阵子,小乖从服务员那里要来一杯热水,递给阿改,用眼神示意她喝下去。阿改有些慌乱,手哆哆嗦嗦地接过水杯,顾不得水还滚烫,就直接往嘴里倒。小乖看着面前那个不停用手扇被烫伤嘴唇的女孩,依旧没有言语。但是,阿改分明从小乖的眼里读出了关切和些许懊恼。或许,小乖后悔没有等水温稍低一点再递给她。这时候,阿水幸灾乐祸的语调又闯进阿改的心里。“小乖对你可是特别关注的哦!把握机会,乘胜追击!”阿改揉揉头发,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真是恼人,这样暧昧不清的感觉令阿改浑身不舒服。
      估计是喝高了,阿改的头有些沉,想站起身,换个小角落好好睡上一觉,但脚底感觉轻飘飘的,像是没有踩着实处。阿改腿一软,一下栽倒。小乖扶住了她,一把把她揽入怀里,让她倚靠着他,坐回椅子上。小乖没有一下把她推开,而是让阿改伏在自己的腿上,帮她调整着姿势,好让她能安静的休息一会。阿改静静的伏在小乖腿上,突然觉得,在小乖这里,她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她感觉到背上搭上了一件外套,小乖的右手轻轻搁在上面,防止她从自己腿上滑倒下去。阿改心想,或许,小乖,真的……
      在第三次聚会后,阿改有意识的避开小乖,总想着把这么份模糊不清的感情就此搁下。可是,她发觉,自己对小乖的牵绊渗透到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手机震动时就查看,心里总是期盼是小乖传来的简讯。大多数时候不是,因而不免有些失落,偶尔小乖真传来只言片语,阿改一整天脸上都带着笑意,反复琢磨之后,才给小乖回了短讯。远远地在学校里看见身型高大壮硕的男生,阿改总以为是小乖,默不做声地走过去,刚想打招呼,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讪讪的走开,心里的一个角落纠结在了一起,难受的无法呼吸。天气有了些许的变化,阿改的第一反应就是发条简讯通知他,督促他添件衣服,带把伞。在上大学之前,阿改就立志在大学抱定独身主义,不想在大学这么重要的塑型时期付出过多的时间和心血在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上,因此,是宿舍里是有名的恋爱冷淡。不过,自从生命中出现了小乖,似乎,观念在潜移默化中有了变化。阿改心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坠入爱河?幸而,阿改的理智还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所击溃,有意识的调整调整心态,照常过平淡的小日子。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一晃而过的。期末结束,放寒假,而后,假期结束,回到学校报到。明明是好几个月的时间,却在匆忙之间转瞬即逝。阿改没有刻意去想关于小乖,关于她和小乖的一切,有些放纵事态自由发展的架势。假期回来,老乡会依旧有活动。她自然地应承下来,本想借着再次见面的机会,理清她和小乖的关系。没曾想到的是,小乖压根没有闲暇的时间和阿改接触。老乡会的规模扩大了,吸收了不少的新成员,腼腆的小玲就是其中一个。小玲就像是当初的阿改,在众人的包围中,总是不自在,想要逃离却碍于情面。这进退两难的感觉,阿改很能够体会。慢慢的,小玲也会逐渐融入这个充满温情的团体中,就像阿改一样,更何况,现在有小乖处处照顾着。
      说起小乖,他带着小玲四处转着,介绍给老乡们认识,吃饭的时候,尽量点些小玲不太反感的东西,在KTV里也帮着小玲挡掉那些热情得别有所图的老乡的灌酒。一切就像是当初小乖帮阿改做的一样。阿改淡然的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渐渐明晰起来。原来,这不过是场误会,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这样细心地为阿改处理一切难以应对的事情,阿改才会产生错觉。值得庆幸的是,阿改没有鲁莽的表示些什么,破坏了和小乖之间和谐的同乡之谊就得不偿失了。
      小乖领着小玲过来了,或许是要介绍她们俩认识,好让阿改在今后的活动中多关照新成员吧。阿改深深吸了口气,嘴角酝酿好一个柔和的微笑,迎了上去。很多时候,很多的场合,终归是自己要去面对的,总依靠别人的照顾,总想着有这样或那样的关怀,无非是一个又一个误会的出现。“小玲,你好,我是北区的阿改,今后有我能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出门在外,同乡之间互相关照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对不对,小乖?”阿改转头看向小乖的时候,原先心里的一些想法已然放下。
      不过是个误会,日子也是要继续过下去的,这个生活,少了谁不得照样过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误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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