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许愿》苏万物

2、第 2 章

　　天初亮，旭日东升，城市开始有条不紊的运作起来，街道上来往人群络绎不绝，车流走走停停，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似乎是最能宣泄司机心中急躁的途径，吵得人不得安生。

　　“嘀咕嘀咕。”
　　固定在墙上的报时鸟准时冒出了头，许愿扫它一眼，精神依旧亢奋，她看了一晚上西方魔幻片，特别是那种恶魔勾引人类堕落的片子。

　　许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和人交易，但是许愿试了，自己并不能从这座城市，瞬移到另一座城市，自己现在最多只能做到意念控制。
　　嗯……也行。

　　许愿心知如果自己真的能和梦中的自己一样无所不能，恐怕很快就会惹出大事，现在还是很废材的样子反而让许愿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想出去看看能不能和人交易。
　　亦或者有什么鸟从这儿飞过，交谈一下。

　　所以许愿将电脑放在阳台小圆桌上，边看电视边喂了一晚上的蚊子……当然不可能，先不说许愿烧了蚊香和喷了灭蚊剂，单是意念控制就能让蚊子离自己十万八千远。

　　所以为什么没有一只鸟路过呢。
　　许愿陷入深深的无奈。
　　如非必要，她是不想和人说什么话的。

　　看完最后一集，许愿终于有了些睡意，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但她又不肯定自己睡着后还会不会做梦——或者换个说法，灵魂出窍？
　　许愿有几丝担忧，虽然从昨夜看起来，梦中的自己似乎已经有了完整的意识，不再是之前不受控制的状态。
　　纠结了几秒，还是抵抗不住睡魔的诱惑，许愿再次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回了床上睡觉，庆幸的是她没有再做梦。

　　许愿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起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肚子更是咕咕咕的叫，这才懊恼道：“早上睡觉的时候应该先吃点东西的。”
　　撑着墙下了楼梯，从厨房上面的柜子里掏出麦片，烧了开水后，转身便是洗脸台，秒速刷完牙洗完脸，水也开了，泡好麦片，回到书桌前坐着，打开电脑。

　　许愿第一时间看向评论。
　　昨天爆更四章，将一堆潜水的读者炸了出来。

　　选择困难症：？我穿越了？与大雷打不动日三的呢？
　　旺儿汪：我看见了什么！日万！大大继续保持！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伟大的时刻，作者大人你有看到我火箭炮般诚挚的心么？
　　和尚庙：哇与大，有出息了，日万！

　　许愿揉了揉鼻子，莫名有几丝心虚，新书成绩虽然还可以，但也只是处于不上不下的状态，看完了读者们的彩虹屁，许愿开始思考梦中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做这个梦是三个月前，搬到新居的第一天，那天雨下得很大，电闪雷鸣，弄得许愿根本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吃了颗安眠药才如愿睡着。
　　然后就做了梦。

　　首先在梦中，自己并没有自己是许愿的意识，自己更像旁观者，控制不了梦中人的一言一行。
　　梦中的自己随心所欲，无所不能，还能穿过人的身体，就和传说中的鬼一样，而且似乎长得极美，每次和人交易前，都会看见来自许愿者的惊艳——

　　等等，许愿者？

　　许愿一怔，细细回想，对了，梦中的自己问的是：“想好了吗，你要向我，许什么愿？又愿意有什么来实现呢。”

　　许愿敲了敲自己脑袋，试图想起更多，特别是梦中自己为什么会漠视一条生命。
　　那个士兵，到底怎么说来着？
　　许愿眉头紧皱，她做梦时虽能看清画面，却对内容没什么很深的印象，必须要细细回想才能记起一些蛛丝马迹。
　　到底是什么呢……？

　　脑海里不停出现那士兵满是血迹的脸，和那苦苦哀求的眼神，那一张一合的嘴，到底是在说什么呢……
　　好像是……？

　　“救救我……我愿意用我爸妈的命，来换我的命！”

　　呸！什么辣鸡！
　　许愿终于回忆起来，不禁愤然大骂，这么一想，突然觉得梦中的自己也并不是那么冷漠无情了，这种人渣的确不配，根本不值得与这个人交易。
　　许愿暗暗松了口气，不是漠视生命的恶魔就好。

　　现实的自己，能不能也有这么牛叉的力量呢。
　　许愿伸长手臂，五指张开，又缓缓捏紧。

　　算了，就算有又怎样，自己没有什么宏图大志，有或没有，区别不大。
　　许愿慢吞吞地收回手，神色恍然。

　　夜晚如约而至，人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城市的霓虹五光十色，闷热的天气勾起无数人心中的燥热，许愿喝着牛奶，照常来到阳台上，夜风中似乎带着几丝湿润的水汽，许愿一怔，抬头遥望夜空。

　　夜色深沉，灰蓝色的苍宇有一团团乌黑的云随着风在飘动，乌云蔽月，一片苍茫。
　　许愿动了动鼻子，一股甜腻的气味不知道从哪传来，可能是谁家在做蛋糕吧。

　　“看来要下雨了。”许愿呢喃一声，合上窗户回到室内，百无聊赖地坐在转椅上，不想码字呜呜呜，难熬。

　　许愿仰头靠在椅子上，放松身体，只觉得整个人愈发颓废了起来。
　　要不，去试试能不能完成别人的愿望？
　　许愿转头瞄了眼大门，心中蠢蠢欲动。

　　最后她从了自己的内心，换好衣服戴好口罩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走出门，以龟速移动，最终来到了隔壁邻居家门前。
　　没记错的话，这是个独居男人，职业大约是公司白领，喜欢小资生活……

　　啊不行不行果然还是有些慌，都差不多三个月没有跟人交流了。
　　许愿退后了一大步，打起了退堂鼓。
　　或者我可以把周明薇加回来试试。

　　周明薇是许愿的大学室友，也正是她怂恿许愿在网上写小说，从某些方面来说，周明薇成就了许愿不愿见人，不愿和人交谈的心愿。
　　但是吧，周明薇这人太过外向，且不是很会看气氛，往往将许愿陷入两难的境地，最重要的是，周明薇长得好看，每次许愿和她一同出门，都会有无数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许愿。

　　许愿咬了咬下唇，比起去找周明薇，果然还是邻居更和蔼可亲。
　　许愿轻轻扣了扣房门。

　　门很快便开了，不知名的邻居有些诧异地看着许愿，上下打量一番后，道：“你是隔壁的？”
　　许愿点头。

　　“……”
　　邻居无语，奇怪地看着许愿，心中纳闷，又不是我敲你门，怎么搞得好像我像个坏人似的？
　　他无奈，只好张嘴问道：“有什么事吗？“

　　听到了邻居心声的许愿更是要将脑袋埋进衣服里，有些结巴地说：“我……就想来问问你有什么心愿嘛……”
　　邻居噗呲一笑，道：“怎么，你应聘居委会了？”

　　许愿沉默片刻，默默退后两步：“对不起打扰了。”秒速回到房里，许愿大舒口气，在心里淘汰了一下自己的辣鸡后，许愿确定了自己没有完成别人愿望的能力——就算有，就她这鸟样还不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许愿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了陌生的城市，比起星城的闷热，这里的晚上相对凉爽些，听大排档上喝着啤酒聊着国家大事的男人们口音，这里大约是北方的城市。
　　许愿赶紧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刚才不过发呆了几秒，就有两个人穿过自己的身体，不得不说，被人从身体里穿过的感觉十分奇怪，被穿过的那一刹那身体仿佛溃散了一般，却又在下一秒就聚拢在了一起。

　　许愿四处扫视，寻找着镜子，她想看看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和身体一样吗？大约不是，可能是张非常非常美的脸。

　　许愿来到家美妆店，贴在墙上的镜子能照全身——然而上面并没有她的身影，不过这也在许愿的意料之中。
　　许愿不感到什么奇怪，只是稍稍有些失望，没有人能看见自己，还能穿过自己的身体，自己如空气一样不存在，自然不可能会出现在镜子里，要不是清楚知道自己没死，保不准以为自己真的是鬼了。

　　那现在，自己要找人去完成愿望吗？
　　许愿陷入沉思，实不相瞒，她有些许害怕，但她心中更多的却是兴奋，跃跃欲试，没有身体那副宛如被毁容了的脸，没人知道她是谁，她还有无比强大的力量，这让她压下了内心的隐隐不自信。

　　不过，好像并不是每次梦中的自己都能成功找到许愿者，要有人看见她才行。
　　许愿有些苦恼，挠了挠腮，余光好像看见了什么蓝色的东西，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许愿伸出被黑袍掩盖住的手。
　　那复杂华丽的花纹在十指、手背上盛开，许愿拉开衣袖，惨白的手臂上亦是蓝色的花纹。

　　“不会全身都是吧……”许愿忍不住说出声，扒拉了衣领往胸前一看。
　　……果然全身都是。

　　“……”身体好歹只是脸上有一大块胎记，这现在直接全身是花纹了。
　　许愿失望地叹口气，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眼睛很大，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巴很小。
　　跟身体长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