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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沈将军身死,卿酒屠族 卿酒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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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酒也不再继续追击,也收兵,退回阵线内。
浑身是血的卿酒随便拿了件衣服将脸擦干净,巡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冷冷地问:“你们怎么样?”
战邶一愣,以前的卿酒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
丘起尘看战邶愣住,而卿酒已经明显不悦,立刻上前道:“我们损失不大,就是酷楚力格受了点轻伤。”
卿酒这才点头又坐下看地形图。
卿酒的气场完全变了,给他们的威压也让人喘不过气来。
丘起尘刚松了一口气,卿酒突然开口,又让丘起尘提了一口气。
“云川呢?”
丘起尘道:“完颜王族里有变,就先回去了。”
卿酒沉了眸子,便不再说话。
阿拉提的蛊出问题了,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急促的让黎堇宁出来。应该是阿拉提身上的母虫牵制不了子虫,并且子虫开始有控制母虫的迹象,而母虫的宿主杀不了子虫的宿主,要杀死子虫必须要第一任祭献者的血。
那么,阿拉提让自己杀掉黎堇宁……
突然间,脑海里浮现出阿拉提的脸,他正用刀剜着自己的心脏,取着自己的心头血。
原来,阿拉提所说的喜欢,是想把自己豢养起来,必要时杀掉子虫宿主黎堇宁。他想的,竟是十几年的大计。
自己,是第一任祭献者……
卿酒脸色突然苍白起来,一阵阵恶寒不断袭来。恶心,想吐。
“卿酒,你脸色不太好?”一旁的战邶回过神来,作势就要探上卿酒的额头。
卿酒暴怒,一巴掌打开战邶的手:“滚!都给我滚!”
丘起尘一看势头不对,立刻拉起战邶出去,战邶还要留下,他不放心卿酒这样一个人待着。
“你不是云川,你在只会让他更暴躁。”
“可……”战邶已经被拉出营帐,还在往卿酒营帐望去。
“没有可是。走吧。”
卿酒蜷缩在床角,用被子将自己捂得密不透风。他很热,也开始呼吸不过来,这好像在走向死亡。可卿酒毫不在意,他觉得这是在解脱。
“卿酒,别怕,我在,云川一直在。”
“卿酒,下次去我家一起看初雪吧。”
“卿酒,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家的。”
“卿酒,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卿酒!卿酒!卿酒!!”
卿酒的眼睛猛地睁开,原先毫无光亮的眸子变得清澈起来。掀开被子,猛地跳下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看着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被褥,卿酒突然哭笑不得,他刚刚是差点用被子将自己捂死了吗?
这是什么新鲜死法?
卿酒软着双腿走到桌前到了一杯水,抬起又放下,直接拿起茶壶喝了。
一整壶凉水下肚,卿酒整个人都清醒不少,坐下来开始思考阿拉提的事。
没了子虫,母虫一定会发疯地啃食阿拉提的心脏。若是要活命,阿拉提就必须从心脏处下刀将母虫剜出来。一丝犹豫,母虫就会往里钻入一分。
所以刚刚卿酒才会看着城墙问疼不疼。倒不如说是问站在城墙后的阿拉提。
“报——”
一个斥候空手跑进来,另一个斥候拿着一个盒子跑进来。
“说。”
最右边的斥候开口道:“禀将军,阿雷若殿下带兵从西北入境。”
卿酒皱眉,不是让他守在西北吗?
“他可有说说些什么?”
“他说是……您的夫婿让他这么干的。”
卿酒翻了个白眼,对着另一个斥候道:“谁给的?”
“禀将军,是阿拉提。”
卿酒接过盒子,让两人都退下,自己打开了盒子。
很重的血腥味。
卿酒呼吸一滞,像是想到了什么,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
“啊!!!!”卿酒一看,立刻松开盖子,跌倒在地上大叫起来。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衣襟上,想大声哭泣,却发现嗓子已经叫哑了,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细碎声音。
战邶三人听到声音立刻赶来,看到跌坐在地的卿酒赶紧将人扶了起来。
卿酒几近疯狂,指着那个盒子:“把它拿走!!拿走!!”
酷楚力格立刻上前拿过盒子安慰道:“行行,我拿走,拿走。”
卿酒缩在战邶怀里,埋着头,根本不敢看向那个盒子。
酷楚力格拿过盒子,很重的血腥味让他轻轻将盒子打开。
盒子联结处发出“吱呀”的声音。声音很小,却足以刺激到卿酒敏感的神经。卿酒立刻挣来战邶,扑过去压下开了一条缝的盒子。泪水横流,哀求道:“求你不要打开,求求你……”
一条小缝,却足够酷楚力格看清楚里面的东西。酷楚力格很哀痛的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没事儿了,卿酒。我不打开。”
一旁的两人都不明所以,但谁都不敢出声问。
“怎么回事儿?”刚回来的云川在远处就听到卿酒的哀嚎,立刻飞奔赶了过来。
卿酒听到云川的声音,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轻轻的唤了句云川便晕了过去。
云川心一揪,立刻抱起卿酒:“你们先出去,待会儿再问你们。”
确认卿酒只是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这几天从没好好休息,导致身体机能负担过度后,云川喂了一点糖水,才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云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怒火,看向一直低着头的三个人,“说啊!都哑巴了!”
丘起尘将目光撇向别处,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愤愤道:“阿拉提他将……沈将军的头颅……送过来了。”
云川一震向后退了两步,堪堪停住,顿了好久才慢慢开口:“卿酒……看到了?”
酷楚力格哽咽着:“他是第一个看到的。”
云川骂了一声,拳头捶上了一旁的墙壁。
“让金将军他们加快分割,今夜就要让阿拉提全灭!”
云川一挥袖子,摔门而去。
三人将泪水抹了,一个巴掌大小,半指深的坑上还沾着殷红鲜血。
后半夜,卿酒醒来,脑袋疼得像炸开了一样。可卿酒就这么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房梁。相比于脑袋,心的位置更疼:所有失去的,抛弃的,快乐的,痛苦的等等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都涌上来,压得卿酒喘不过气来。心里很闷,那种沉重感就好像心脏窒息一样。
“起来了,二狗,去街上买糖吃。”
是她。
“卿酒,起来了,书房的书你还没看完呢。”
是师父。
“卿校尉,你可有要守护的东西?”
是沈将军。
“卿酒,生辰快乐。”
是李队管他们。
“活下去。”
是斗兽场的孩子。
卿酒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有人在撕扯着他。那人躲在暗处,窥伺着他,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机会,想要撕裂他,置他于死地。
“卿酒!你快去劝劝云川!”酷楚力格冲进来,因为跑得太急没注意到门槛摔了一跤,又冲得太快没刹住直接跪倒在卿酒床边。
卿酒木讷地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问:“怎么了?”
“云川!!云川他要灭族!”酷楚力格来不及多说,连人带被子直接卷起来扛在肩上就又冲了出去。
卿酒身子朝后,脑袋朝下,肚子正好抵在酷楚力格肩膀上。他跑步又是一颠一颠的,卿酒本就晕乎乎的,被他这么一颠,不仅晕还想吐。
就在卿酒以为自己又要晕过去的时候,酷楚力格把他放下来又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一边剥一边喊:“云川!你快停下。”
丘起尘和战邶以及其他人看卿酒来了纷纷围了过来。
阿雷若满脸着急,眼睛也比平常大得多。阿雷若捡了最重要的道:“云川暗中集结完颜部队,从你搭弓后他就没想过给安岩族活路。现在,他要开始他的屠杀了。”
卿酒却皱着眉,一脸疑惑地巡视了众人一圈:“沈将军呢?他怎么不劝劝?”
众人一愣,阿雷若继续道:“卿酒,你再不阻止他,安岩族就没了。”
卿酒嘲讽一笑:“你不也是安岩的吗?酷楚力格不也是?既还有人活着,又何来灭族一说?”
阿雷若还要再说,卿酒一把推开他,大声吼道:“我珍爱的人,他有想过吗?!他我们队伍杀光的时候,把沈将军拿来给我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有这种下场!做了坏事就要承担后果。因为他灭了安岩,让他也尝尝因为自己的行为害死那么多无辜人是有多痛苦!”
卿酒几近疯狂地说完,又无力地后退两步,看着阿雷若一笑:“这样才公平啊,你说?”
经过这半个月来的厮杀藜朝军队早就所剩无几,就算有,纠结鼎盛时期藜朝所有军队也未必打得过完颜军队。几个将军明是非,自然不愿意这样血腥的结束战争。
虽然战争本就是血腥的,但他们的战争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国家,并不是为了屠戮。
这样冤冤相报只会加剧仇恨,为日后埋下无数次战争的祸根。
“老臣参见完颜王后。”一个男人从人群里挤进来,向卿酒行了礼,又环视众人,“不知我可否和卿将军单独聊聊?”
“国相请。”卫将军将人群散开,“我们尽量拖住完颜王,国相你……”
“去吧。”男人向卫将军点头示意放心,又转向卿酒,“王后,老臣是藜朝的国相,亦是云川的叔叔。”
卿酒一笑,也行了礼:“见过国相。”
卿酒一个称呼就将所有可能都斩断。他们同为藜朝官员。他是文臣,他是武将,他没有资格在战场上对自己指手画脚。
国相一愣,所有的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侄媳!!都让开!我要看我侄媳!”
一听声音,国相咬牙切齿地往脸上一抹:“他怎么来了?!”
一个男人冲了过来,一袭丹青衣裳,头发随意的披着什么束发的都没有。他过来时一脸笑意,那双眼睛像极了云川。
国相一把揪住男人的头发,男人因为惯性身子已经冲到卿酒面前了,头还被国相揪着。
国相怒道:“疯疯癫癫成何体统!你头发怎么回事儿!平日里惯着你也就算了,这种场合你还披着头发出来丢人现眼?!”
“啧啧啧……疼!放手!”那男人不甘示弱,一脚踹上国相的腿,被国相一瞪立刻就怂了,“大哥,真疼。能不能给我在侄媳面前留点面子?”
国相无可奈何,松开手,问:“头发呢?”
男人笑着挑眉看向卿酒,却在回答国相的话:“我束了,跑过来的时候簪子掉了。我又想着快些来看侄媳,就没捡。”
“哎呀,行了!让我和侄媳说说话,你们快去搞定那小子。那小子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王后,你自己再多想想。”国相一挥袖子
,转身离开。
“侄媳,我是云川小叔,也就是你小叔。我那傻侄子有没有欺负你?”那男人绕着卿酒转了一圈,啧啧称赞,“难怪,小川一直念叨着你。漂亮!不过看他那样儿,宠你都还来不及,应该是不会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