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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所有的关系都是微妙的 三月,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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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傍晚,火葬场。
我抱着她的骨灰,坐在门口一块儿石狮子旁一动不动。
天空下着雨,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了。
生前不曾带你走出阴冷,现在烟雨中的这丝温暖,又有何用?
我们始终无法改变谁的人生。
现在我哭不出来,只能流泪。
烟雨蒙蒙,我见有谁为我们撑伞,他跟我说节哀说顺变。
我懒得理,甚至懒得看撑伞之人是谁。
以前我怕黑,自己没敢走过夜路,但是现在却不怕了。
我突然抬眼看看为我撑伞的人,我说,“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雨声太大,声音太小,他听不清。
“你在说什么呢?姑娘,别伤心了,快回去吧!”他的话我倒是听得挺清楚。
我倒是不在意他听见听不见,只是一直重复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他挠挠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天,我一直在那儿坐到半夜,然后,他来了。
“姐姐,快回去,怎么都淋湿了?”
“滚!”我冲他吼了一句。
“我不走,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不安全。”他觉得现在他说这样的话合适吗?
“我们好些时日没见了,你让我好好和她待一会儿行吗?”
我现在算是在祈求他吧。
“那为什么他可以待在这里陪你?”他指着我压根就不认识的男人问道。
“他是看大门的,你快给我走!”我怒吼道。
看大门的小哥就像看神经病似的瞅着我们,后来他直接拿着伞去别的地方巡逻了,也不帮我撑伞了。
但他还是不走,任我怎么闹都不走,最后在我马上就要发火的时候。
他竟然跟我说,“我走可以,那你要答应我一场约会。”
要不是我怀中还有一人,我真的是想要上去给他一巴掌,现在我这般难过,这般失落,他竟然好意思跟我说这个?
我就算孤独终老,我也不会找这么没眼力见的男朋友,滚!
学校有门禁,我凌晨两点回到学校的时候门已经关了,我就抱着小小的盒子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那时雨早停了,我身上的雨水都快要晒干了,门才打开,我在宿管老师惊愕的目光下,抱着怀里的东西进去了。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宿管阿姨总小心翼翼的,上次我抱着超市送的一桶油回宿舍的时候他还以为我要炸学校。
这次我真的不想理她了,理都没理就走了进去。
对于之后那些说我夜不归宿行踪诡秘的传言也就是后话了。
回去的时候舍友还都在睡觉,我把盒子小心翼翼的锁进了柜里,换了衣服打算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那天是周末,我们会起的很晚,但是七点的时候我就被打电话的声音给吵醒了。
舍友和男朋友又在吵架,吵完架就猫进被子里痛哭,然后其他的人安慰,每次都是这个流程,我真是看腻了也听腻了。
想着她生前的时候,央求我陪她去堕胎,她出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脸上血色全无,那个该死的混蛋,连堕胎费都没出一分。
我不知道我现在想起这个是为了什么,可能我就是觉得有些男的不值得女孩子付出什么。
“别为那个狗屁男人掉眼泪了,他值得吗?”
这话从我嘴里说出去的时候,她们都惊呆了,是啊,在他们看来,一向唯唯诺诺对被人的冷嘲热讽都不曾反驳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话来的。
可我那天就是说了,他们觉得我大概是精分了。
我觉得也是。
后来,尚能维持基本舍友关系的我没再被哪个舍友搭理过。
但我也不急,我等到期末就会有人搭理我了。
星期一的早上我睡得很昏沉,头疼难耐,闹钟一响我便给他关了,模模糊糊起不来。
模糊中我感觉到有个冰凉的手覆上我的头,然后我被这凉意浸染,猛地惊醒了。
“是不是发烧了?”我看到我舍友关切的眼神,眼泪感动的流出来了。
我就说,她们不是完全不可爱的。
后来量了体温计,我并没有发烧,他们说第一次见我整个上午都旷课,肯定是生病了,就赶忙回来瞅瞅我。
这小小的恩情,我算是记在心里了。
小小的隔隙打破了,反而让我们六个人比以前更加亲近了,那段时间我其实比较快乐。
这份快乐一直维持到舍友男朋友请我们吃饭的那天。
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一直以来的快乐与温馨就戛然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