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信爱情的》碎叶

3、长大依旧不懂，什么是父爱如山？ 跟学校请了

　　跟学校请了假，我回家了。
　　我爸在看到我的时候吃了一惊，“你怎么回来了啊？”
　　我爸一张口我泪就下来了，眼泪是女孩子的武器，从小到大，只要我流泪，我爸就心疼，这是我惯用的伎俩。
　　我爸吓坏了，“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我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点点头，嗓子哭哑了说不出话。
　　我爸抄起旁边的一把菜刀，“谁欺负你了你和爸说，爸去跟他拼命，谁也不能伤害我闺女！”
　　我看我爸的眼睛都猩红了，本来坦白的话都已经准备好了却说不出口了。
　　我算什么东西，突然让我爸承受这样的打击。
　　我爸这么多年一个人，他没文化，却从小告诉我什么是规矩，告诉我女孩儿要如何保护自己。
　　可是现在呢？我要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不听话，我和别的男孩子上了床，告诉他我瞎搞染上了艾滋，告诉他我随时都可能没了。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我要说！我必须要说！我已经想好了，我回来就是告诉他这些的。
　　“爸，我-”
　　我一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吐出来。
　　我爸又吓到了，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现在是已经发病了么？我竟然都吐血了，我真的是将死之人了吗？
　　我害怕！以前总说自己不怕死，当我真真切切感受到死亡离我这么近的时候我要怕死了。
　　我擦擦嘴角血迹，擦擦眼角泪痕。
　　我抬起一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努力扯了扯嘴角，“爸，是我不孝，我得了艾滋。”
　　我清晰的看见父亲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眼睛瞪大一下又一下，张着嘴说不出话，呼吸貌似都停滞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得病那个将死之人更像是我爸爸。
　　我忐忑着，我不知道爸爸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当我这话说出去的时候我已经释怀了许多。
　　这个秘密压着我，已经很沉很沉了。
　　秘密只要告诉一个人，就不再是秘密了，现在不孝的我告诉了父亲，让他帮我承受了原本该我一个人承受的。
　　我该是欠了父亲多少啊。
　　父亲拿刀的手颤抖了那么久，后来终归是拿不住刀了。
　　我看到他眼里没敢流出来的浊泪，我疯了似的笑了笑，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我想说这不是我的错，想说我也不想这样的，想说我想杀了那个人，想说那是我见过的最丑陋的人。
　　可我怎么好意思说呢？
　　耳朵嗡嗡响，父亲的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瓷砖上映着我的影子，我那时觉得自己有一种病态美。
　　我真是个神经病。
　　父亲打完我开始打他自己，打了我一巴掌，连扇了自己十巴掌。
　　何必呢？
　　那天，父亲什么都没说。
　　我心底有影影绰绰的失望，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了，我该做些什么呢？
　　我待在家里，哪也不去？除了吃饭上厕所我什么也不做，我查了资料，我的免疫力会下降，我得保护自己。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天真的我当时就这样简单的想。
　　那晚我竟然睡得异常安稳且香甜。
　　第二天爸爸早早就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也不想管了，怎么来说，他都是我爸爸，我想我爸爸会为我安顿好。
　　但是在收到从警察局打来的电话时，我还是有些迟钝的，我以为是骗子挂断好多次。
　　警察一定笑我如傻白甜一般，虽说我只占了个傻字。
　　但终归是可笑至极的。
　　爸爸真的拿菜刀和那个人去拼命了，听说他没被砍死，父亲却进了大牢。
　　这什么世道？哈哈哈哈哈！
　　警察联系完我，就开始有大夫联系我，说有人已经帮我付款，安排我治疗。
　　才知道，父亲一个字没说，其实在我睡得安稳的那天，他已经给我安排了。
　　小时候不懂什么是父爱如山，长大后依旧不懂，父亲背上的那座山，怎么就那么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