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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冷情仙子 本茨在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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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茨在楼上听到下面父母闹成一团,几度想要冲下去劝解,说这事只跟他有关,跟白玫瑰家撇清关系,只是被博丹拦住——七十年前帕斯卡学园一事也是由拜伦而起,最后还不是将斯威夫特一族都给牵扯进去。本茨推己及人,才想到拜伦当初将家族卷进去、甚至葬送掉家族姓氏,心里想必异常愧疚吧,不知道玫瑰战争会不会害得兰开斯特家丢掉姓氏,要是那样他岂不是成了白玫瑰家的罪人。
“船到江心补漏迟!本茨大少爷想要回头吗?”海因茨说着忽然出掌,抬手时掌心还不怎样,到本茨身前时已火一般红。本茨见海因茨手掌宛如一团火焰,不知为何并未察觉有什么热气,抬手迎了上去,纳米虫铁衣一瞬间将手掌包裹住。双掌相交两人身子都是一颤,各自往后退开一步,本茨只觉得海因茨手掌上力道不小,纳米虫铁衣护持之下都有些禁受不住。海因茨之前听斯内克、沃恩说起纳米虫铁衣奇妙,颇不以为然,为此才借机出掌试探,他朱砂掌掌力返实归虚,出掌时已然不带掌风,只不过一旦挨上上手掌,火毒就会顺着血脉蔓延,所过之处经络尽毁,外表却看不出一丝伤痕;没想到撞上铁衣之后,只觉得触手处清凉如水,连连催动之下掌力都不得其门而入,反而一股绝大力道反挫过来,将他身子都给震退。一旁莫德尔也发觉异样,定睛打量着本茨,见他不像是内外功超卓的模样,想来那一掌之力全凭黑乎乎的铁衣施展,听说不是什么法宝,只不过一瞬间就从胸口蔓延到胳膊上,看去奇妙异常,不知道个中是什么原理。
朱利叶斯见莫德尔也是跃跃欲试,摇摇头将其止住:“二位贤弟不要闹了,我们还是商量下如何应对那四元素吧。虽然有花仙子看护,无需担心黛薇被他们劫走,不过我们要是败在四元素手下,军座那边须不好看。”
本茨生怕再想下去自己会打起退堂鼓:“博丹,你去东楼下战书,说三日之后,琉璃城中,最后一战!”话音才落,就见博丹身子一晃穿窗而出,本茨说完好似用尽全身力气,一屁股蹲到官帽椅上,两手摩挲着黑光不住闪现。
好似一眨眼的功夫,博丹就已回来,说泰勒回复日中时分赴约,想来是不愿重施故技借着晨雾掩护伏击与反伏击。本茨不愿听到父母争吵,为此一定下来就吩咐博丹去准备下日用饮食,动身前去小岛。等一行人出门时,艾米丽正站在门口,一把拉住本茨:“不要逞能……黛薇是个好姑娘,不过天底下也不止这一个好姑娘……”
本茨拍拍艾米丽手背:“我知道了。”一想到输掉这玫瑰战争,黛薇就要从他生命中剥离出去,本茨就觉得好似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他身子,要将他从头到脚撕成两片。玫瑰战争一开始时,他担心自己不竭尽全力争取一番,这份痛楚会伴随他终生,可是此时此刻哪怕他已竭尽全力,这痛楚仍然不曾丝毫减却,心头好似有万千思绪、万千言语,可是又想不到什么话合适,最后只化作一声叫骂:“直娘贼……”
这次本茨等并不打算伏击,为此一行人堂而皇之乘着小艇过去,故意让泰勒等人看到形迹。“看来他们早早上岛布置,会不会有什么埋伏?”奥古斯丁撇着嘴冷笑,他嘴巴本来就歪斜,这一来更显得像是被人从左耳斜着一刀切下。
“听说军廷带来一种阵法,他们要上去布置。”
“阵法?什么阵法?难道像志怪小说里说的那样,一旦闯进去就会黄沙滚滚、黑风凄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泰勒失笑摇头:“不是……其实不过是种阵型罢了,说是什么铃铛阵型。”说着请侍女取来画纸,在桌子上画了出来,将各个点上的人手布置也大致说了下,“我们也分派下人手,想一下如何破阵吧。”
“别的人都还好说,我也能想法子绊住朱利叶斯,只不过那个花凝香却是个麻烦,要不让四元素跟她缠斗,你趁机抢走黛薇?”
泰勒觉得这样做对黛薇太过亵渎,可是回想一下扑蝶扇那高深莫测的威力,又想不到什么别的良策,难道他这求婚之路,要倒在最后一战不成?何况还有一个隐忧,那就是黛薇的心意,要是黛薇属情本茨……想到这里泰勒只觉得比输掉这最后一战更难接受,要是那样他宁可被花凝香拦住,还有个借口自我安慰。
穆勒见泰勒神情不住变换,到后来愈发郁抑,说道:“我们不妨先想一下怎么收拾别人。”
泰勒闭上眼睛,脑海中想象出那个铃铛阵型,这边一群人拥上小岛,兵分三路前去破阵,水火二人对付左路“朱砂掌”海因茨跟筋肉人,土风二人对付右路“铁沙掌”莫德尔跟筋骨人;余人从中路突进,长门兄妹引开青蓝双煞,他对付本茨,奥古斯丁则跟朱利叶斯缠斗,三曜星君、摄魂三才众围攻花凝香,想法子分出人手劫走黛薇,由燕未还从上空将她驮走。说出打算之后,泰勒就问奥古斯丁意下如何。
奥古斯丁只觉得乌七八糟的想不出什么头绪,听泰勒说的条理分明,自然一个劲拍手叫好,转身吩咐四元素依计行事。历代四元素都继承地水火风之名,这一代兰德跟福尔乃是女身,也是头一遭有两个女子元素神使。这边谋划妥当之后就开始演练,以求临阵之际配合纯熟,尤其是三曜星君跟摄魂三才众,在那里合计着如何对付花凝香,只为琢磨不出什么良策,金顶和尚连让黄柏拔掉裤子恶心花凝香这样的妙计都给说了出来,惹得黄柏大怒,说为什么不让那倒骑毛驴的这么干?木叶道人好端端的遭到池鱼之殃,也是怒由心生,决议支持金顶和尚主张,要黄柏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泰勒见干系如此重大的一件事,到他们嘴里几乎成了儿戏,忍不住觉得好笑,暗暗摇头时忽然想到要是这口袋阵型生出什么变化该如何应对?听说行兵布阵时阵势每多变化……不过通共就那几个人,而且不是行伍出身,能有多少变化;正在胡思乱想着,见燕未还走了过来,说道:“燕姑娘来的正好,泰勒有事相请。”
燕未还不知为何忽然担心起博丹安危来,之前虽然在金顶和尚手下受辱,不过终究不曾有性命之忧,这时不知为何异常担心 ,隐隐觉得博丹好似要送命在这最后一战中,为此来求泰勒传令下去,对博丹网开一面。
东楼里忙得热火朝天,小岛上却是异常清静,朱利叶斯示意了下各人站位之后,就分头游玩去了。朱利叶斯见花凝香径直上了那玫瑰楼,过了一会不见有人下来,也忍不住想见一见黛薇,见识下她到底有何魅力,竟然能让男人为了争夺她而不惜发动玫瑰战争,几乎将元始家族尽数牵扯进来。
上楼后就见一抹红艳艳的影子映入眼帘,日光透过红色玻璃投射进来,示好般的洒在那红影身上,好似浮起一层轻纱般的光华。往上看去,就见黛薇长眉修目,鼻梁高挺,正轻嗅着一朵玫瑰。朱利叶斯看黛薇眉宇间神情冷淡,好似周遭万事万物都与她无涉,哪怕外面就是惹得天下大乱的玫瑰战争,她依然不闻不问。单以容貌而论,黛薇纵然出众也不见得冠绝群芳,只不过为何按神情让人过目难忘,觉得她磊磊落落,无论身在何处,都不会被周遭环境所沾染,依然能从中超脱出来而遗世独立。这等不即不离、无缚无脱的神情气质别说是见过,朱利叶斯连想都不曾想过,带着这份感慨再去端详黛薇时,越来越觉得芳华绝代,几乎已不是尘世中所应有,只怕真个如天上仙子一般不染红尘。朱利叶斯总算明白,为何莉莉丝那等不问世事不动尘心之人,都会那般破例垂青黛薇,赠以冷情仙子之名,只为黛薇这等仙子似的人物,可不是每年每月都能遇到;能够与此人同世,见识到这等超然脱尘的神情,那可真是邀天之幸,如何不会珍之贵之?只不过他可不觉得泰勒、本茨能体察到这一层境界,两人想来只是惑于黛薇色相罢了。
“朱利叶斯有幸见过冷情仙子。”朱利叶斯素来强项,这时却不知不觉躬下身去行礼。
黛薇点头回礼,淡淡道:“阁下气势如枪,锋芒毕露,只是稍微有些不能自持,可发而不可收,可进而不可退,虽有进取之心,却不乏后顾之忧。”
朱利叶斯闻言慨然,没想到黛薇一个照面就能看透他品性,之前高卢·凯撒也曾说过锋芒太过,劝他收敛些许,柔以自保;他并非不知道刚则易折的道理,只不过心愿未了,只盼着能够一鼓作气锐意进取,戴上将星之后再韬光养晦不迟:“多谢仙子指点,人各有求,朱利叶斯已将命运赌上,不成功,便成仁。”
黛薇见朱利叶斯谈吐之际意颇忿忿,想来一路上上下求索不知付出几多代价,悲郁之情凝滞于心,久久无处宣泄,愈发化作枪一般的凌厉锐气从身上散发出来,轻叹道:“欲有所得,必有所失,得知之间,还要多作权衡才好。”
“我已无可失去,”朱利叶斯哈哈一笑,“只为能失去的都失去了。”
“求索路上,也许别有收获呢。”黛薇见朱利叶斯谈吐之间愈发偏执,着意开导。
“多承仙子美言。”朱利叶斯感慨道:“有仙子美貌者,未必有仙子意态;有仙子意态者,未必有仙子气度;有仙子气度者,未必有仙子见地。吾而今而后知冷情仙子名不虚传!”感慨声中朱利叶斯特特下楼去了。
“冷情仙子?名不虚传?能体察到我好处的能有几人?只怕世人眼里只当我是个红颜祸水吧。”
花凝香笑道:“妹子何须如此自贬,无论如何,你曾是这世上最娇艳的一朵玫瑰!”
“这倒也是呢!”黛薇凄然一笑,说罢从手里玫瑰花中轻轻掰下一片呷入口中,一行血一般的汁水从嘴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