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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罗汉打虎 费舍尔被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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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舍尔被燕未还连连踢中身子,非但不怒反而窃喜,原来他之所以参战,一来是贝尔吩咐,二来也是知道燕未还投身敌营、能趁此机会亲近,上午车马大战时就想跟她单挑,无奈被黄柏搅合。原来费舍尔父亲在朝廷官拜从四品,出身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倒也十分安康,当初不顾家人怒斥执意投身“良人计划”,就是为着能跟燕未还亲近,只不过一直不曾开口,直到此时此刻两人才有“肌肤之亲”。费舍尔仰望着燕未还翩跹身影,忽然想起一首小诗:
飞鸟跟鱼相爱,
只是一场意外,
我潜于渊的目光,
仰望你飞天的风采。
天上人间的距离,
哪有什么未来。
无力的怦然心动,
带来只是伤害。
没有转身的离别,
没有深情的告白。
为什么我会遇见你,
曾经的我的最爱……
“不对!”费舍尔忽然喊了出来,燕未还可不是什么“曾经的我的最爱”,自己对她的心意可不曾改变丝毫。
“你怎么了?”燕未还见费舍尔没头没脑喊了这么一嗓子,反而愣在那里,脚尖几乎停在他鼻尖上。
“没……没什么!”
燕未还冷哼一声,暗想你消遣我呢,脚尖一勾踢在费舍尔下巴上,将费舍尔整个身子都踢得直飞起来,怎奈费舍尔落下时身趴到书桌上张大嘴巴,如同炮台支在那里,一连串水泡打将过来。燕未还荡身闪躲,扭头看时见墙上开了一个大洞,博丹跟金顶和尚想来是从那里钻了出去,只听到外面金顶和尚哈哈大笑声跟博丹绵绵不绝的娇哼喘息声。
金顶和尚不知为何,听到女子惨叫声身子就发热抽搐,几乎不能自已,他本就精湛武艺,西行到此之后非但念珠经过改造,还得到生辰石魔力加持,道行更是突飞猛进,博丹如何是他对手,被漫天花雨般的念珠打得身子连连后退。
博丹本来有铁衣护持,就算子弹上身也能被弹开,只有雨点上身般的轻微感觉,怎奈此时被念珠打中,简直觉得如同被凿子隔着铁衣凿在身上,虽然不见出血,却怀疑身子只怕早已伤痕累累。头一次夜袭被青梅算计,今早上车马大战又中了红竹摄魂巫术伤了黎曼,这次要还是不能立功,如何能得到本茨垂青?想到这里博丹既怒且怕,脚底踮劲身子弹起、半空中钟摆似的一翻砸向金顶和尚,果然那金顶和尚扬手抛出一串念珠,她双腿一分闪过那些念珠,跟着剪刀似的一合,双脚就夹向金顶和尚脑袋。这一下出其不意、博丹腿上力道又非同小可,要是夹得实了,那光秃秃的大脑袋非得落地西瓜般稀烂不可,就算金顶和尚沉身乃至前冲闪躲,也及不上她身子下坠势头,博丹已想着双腿连开连合,非得将金顶和尚身子剪成数段。
哪里想到金顶和尚身子竟然直挺挺闪电般往后划去,简直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拽了一把,一下子滑出丈许,博丹顿时踢了个空,落地时待要分开双腿撑住身子,却不料脚底忽然一滑,惊变乍起之下急忙扭动腰肢,双腿一前一后分开,就见几粒念珠咕噜噜滚到金顶和尚身前。
金顶和尚刚才险些着道,也惊出一身冷汗,伸手抹着秃头上豆粒大小的冷汗,觉得刚才也忒有些得意忘形,大脑袋差点就被毁掉,想到博丹那双腿要是夹得实了,恐怕脑袋会像鸡蛋般碎裂,脑浆子喷洒一地,想到这里倒抽凉气,身子不知不觉又往后退出一丈多远,幸而他得到生辰石之后功力运转随心所欲,才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一劫。想到这里也是来气,金顶和尚伸手扣住一枚念珠后瞄准博丹胸口:“着!”他惊怒之下出手已然用上全力,就算博丹有铁衣护身,中了这念珠也非得给打得内出血不可。
博丹见金顶和尚脸颊抽搐,知道他动了真火,双手在地上一撑双腿螺旋而上,轰隆一声穿破屋顶上了天台。
“哪里走!”金顶和尚打虎之心不死,身子滑到那窟窿下面,对准窟窿扬手抛出一把念珠开路,跟着双臂一振身子一鹤冲天。地上念珠先是滴溜溜追着金顶和尚身子滚动,末了更是随着他身子飞起,好似被无形丝线牵扯,彼此互相碰撞时发出声声脆响。金顶和尚不等落地,袍袖一挥那些念珠就咕噜噜滚散开来,四下里包抄住博丹。
博丹见周围遍地念珠,一个个在地上示威似的滴溜溜转个不停,知道只要她出腿,只怕就不好从容落地,想到这里身子一曲一弹,半空中双手抱膝一瞬间翻滚数圈到了金顶和尚头顶,这才骤然舒展开来,并拢双膝压降下去。她这次出手算好金顶和尚后撤招数,要是再重施故技就弹出小腿追击过去。不料金顶和尚双腿分开身子滴溜一转闪到一旁,博丹轰隆声中双膝撞在地上,将楼顶都给撞碎。
原来之前在走廊里闪转腾挪空间有限,此时在楼顶天台,金顶和尚仗着脚底念珠,诸多身形变化就能随意施展,身子转一个圈之后重又收拢双腿,刚要取笑博丹几句,就见她双手在地上一撑、紧跟着双腿分开呼噜噜转动着奔袭过来,正是飞燕步中飞天轮的招数。“回来!”金顶和尚一边腾挪闪躲一边吐气发声,那些念珠好似听到命令,竟而真个骨碌碌滚到他脚下,顺着他袈裟滚了上去后连绵成串。金顶和尚见博丹小脚来到身前,手里念珠一兜将其卷住,紧跟着用力往下一扯,那小脚几乎擦着他脸颊掠过。
博丹右脚踝被念珠缠住,不等身子落地就扭转腰肢,左脚踢向金顶和尚,怎奈被念珠反向一转,将她转身力道给跟中和掉,跟着噼啪脆响声中念珠连她左脚踝都给缠住,金顶和尚哧溜一下骑到她身子上,一把抓住她两手反剪到背后,此时俯身朝下双腿又没法子出招,只急得她娇喝声中不住扭动身子。
金顶和尚死死按住博丹双手,双腿夹紧她身子,提起拳头不住往博丹身上招呼,一边怪声怪气叫着:“女人是老虎,老虎会吃人,和尚要救人,专一打老虎!专一打老虎,专一打老虎,专一打……”大约是一口气缓不上来,金顶和尚话声越来越低,不过鼻息却是越来越重,手脚并用将博丹双手双脚用念珠圈了反剪到背后,这一来博丹如同俎上鱼肉般任他殴打。
“住手!”燕未还刚冲上来,就见博丹被四马攒蹄绑着,怒火一瞬间从肚子里蹿出嗓子眼,双翼一挥两脚一记凌空滑铲扑向金顶和尚。金顶和尚正打起十二分精神在那里“罗汉打虎”,虽然瞥见燕未还上来,不过又哪里知道会拼命似的直扑他而来!此时他精气神都在博丹身上,脚底下没有念珠,又是事出突然,燕未还凌空出招又是迅如奔雷,眼见她身影闪电般在半空一闪到了金顶和尚身前,只怕这一腿下去金顶和尚脑袋终究免不了烂西瓜、碎鸡蛋的下场。
“南无阿弥陀佛!!!!!!”金顶和尚厉声惨叫出来,耳畔似乎响起鸡蛋壳碎裂的声音,正想着自己如此拼命打老虎,脑袋壳碎裂之后能不能去往西天极乐世界,蓦地想到自己这就在西半天,想到这里身子一个机灵,蓦地睁开眼睛,却没有瞧见自己脑浆飞溅那一幕,伸手一拍脑门,这一刻过后总算不再讥笑典故里那句“吾头在否?”
燕未还眼见脚尖就要触及金顶和尚那油光锃亮的脑袋瓜子,蓦地一道霞光瀑布般泻落,霞光过处腾起一团云气,竟如棉花般软绵绵的,将她双脚裹住,急忙抖擞翅膀就要抽身而退、再度出招,没想非但双脚被那棉花黏住,且连她身子整个拖住,抬头顺着霞光望去,见霞光尽头飘着一朵云彩,正缓缓遮蔽中天明月:“来者何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小僧多谢大哥!”金顶和尚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只怕此生拜佛都未曾如此虔诚,说着脸色陡然一变,冲着燕未还啐道:“呔!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这是霞光云气障?不知道这霞光云气障乃是玉阙书生看门法宝?不知道玉阙书生乃是三曜星君之首?”
“你为何拦我!这和尚羞辱我妹妹,我定要取他秃头!”燕未还冲着玉阙书生怒吼。
只听一个声音好似从连绵云气上同时传出:“我们今夜此行乃是为救玫瑰仙子而来,就算和尚行事欠妥,你也不能阻拦于他。玫瑰战争之后,就算你挖了他眼珠逼着他吞下去,逼着他嚼食了自己舌头,挑断他手筋、脚劲,将他绑在柱子上用尖耳牛刀剖开他肚子,再将他秃头按进打滚的油锅里,我也不会拦你。”
“啊!”金顶和尚顺着声音展开想象,一幕幕在惨象好似正依次发生在他身上,痛楚更是真真切切,只觉得这分明就是佛家中所谓十八层地狱啊!
“好,就这么定了!”燕未还看着金顶和尚,咬牙切齿说着,看去银牙之间几欲迸出火花。
金顶和尚适才不过是被燕未还突袭,单凭自身道行也不惧她,此时回过神来喧声佛号,跟着大笑三声:“和尚怕你吗?只怕到时候你也是这般下场!”说着提了提手里的博丹。此时博丹手脚被反绑在后腰处,身子扭成一团,不知道是否晕厥过去,抑或是不敢抬头去看燕未还——当初一念之差,遭到连番羞辱。
就在金顶和尚在楼顶怒施“罗汉打虎”的功夫时,木叶道人跟摄魂三才众也踏进楼门。木叶道人见弗洛姆跟霍布斯在那里缠斗,身后拔出发簪,那发簪本就是一柄两三寸长的木剑,离开发髻后就急剧暴涨,直涨到四尺多长,通体泛着湛然青光,紧接着青光暴涨数丈,凌空削向霍布斯。
霍布斯双臂交错一挡,将那青色剑光荡开,只不过精铁护臂上也溅出火花,见状倒抽凉气,他少年时曾修习青萍剑法,听师父说剑法这样一路子练下去,先是能练出剑劲,彼时力贯剑身就算寻常铁剑也能削铁如泥;再练下去则是剑气,能够化劲为气七步之内纵气伤人,只不过剑气虽然厉害终究能发不能收;若是练到剑光地步,剑气浓郁积聚之下散发出莹莹光华,那时候数丈开外就能取人首级,且剑光之圆转随意远非剑气能比。他当时以为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真个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剑光。
“不劳道长出手,我这宣花斧自问还能收拾得了。”说话间弗洛姆手中利斧呼呼转动几圈。
木叶道人冷哼一声,猜想也许是什么骑士精神作祟,让弗洛姆不愿意以多欺少;若是两下里比武较艺这样也就罢了,今夜此来乃是抢夺黛薇,还讲究这些臭规矩,也不怕坏了泰勒的事。毕竟你有自己的原则那不打紧,哪怕为此而送命,只不过为坚持这些原则而坏了别人的事,那就见仁见智了。
一行四人径直走到石头拱门前——整座迷宫楼都是钢筋混凝土砌成,外层浮凸着一根根石柱——黄柏自告奋勇待要上前,边上木叶道人已然出手,剑光毒蛇般扑上楼门,跟着盘绕几下,楼门就化作一块块碎石崩落。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来早已将警卫惊醒,也无需再掩饰形迹。楼门一碎就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跟着里面灯光一盏盏依次亮起,尤其是楼梯扶手上灯光闪耀,像是在请他们入内。
“怎么办?”黄柏见里面来了这样一出空城计,反而在那里逡巡而不敢前。
“既来之,则安之。”青梅说着当先举步进去。
“小心——”黄柏惊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