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江湖，必有一高冷》望山一片云

2、风波起·青竹帮生事端 丐帮帮主义

　　江潋还未走到红眉小驻便被人叫住。

　　“师妹，等你许久，师父让我们去一趟聚义厅。”

　　江潋点点头，随即与师兄一起，施展轻功，向聚义厅掠去。

　　本以为是召集全帮的一次会议，没想到厅内只有寥寥数人，五大长老齐聚，来的都是门下的精英弟子。在点头和师父示意后，江潋便与师兄一起在师父身后坐了下来。

　　厅内静的有些诡异，足足一刻钟，无一人开口，连大长老都未言明召开此次会议的原因。滴漏声大的刺耳，夜风拂过竹窗的声音都变成刮擦之声，江潋却不敢揉耳，只能敢僵直的坐着。倒是二长老最先沉不住气。

　　“青竹帮与丐帮为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为何近日如此嚣张，接二连三打伤我们的人，还重伤帮主义妹秦姑娘。也不知道帮主回来，四长老准备如何交代？”

　　江潋眼皮突突直跳。四长老分管的地界位于星云坪，此处每隔五年便会承办一次武林大会，等于送给四长老一次结交武林名流，在帮主面前论功的机会，是个肥差。其他长老惦记也不是一两天了，自己的师父，也时不时会挑点刺，但终归不会在帮主面前闹得太过。四长老知其中厉害关系，管理极为严格，如今为何会让青竹帮钻了空子？

　　“你不必挑拨，此事等帮主回来我自会交代清楚，”四长老哑着嗓子，似是压着一股火，“看护秦姑娘的弟子没有一个活下来。大家还是想想怎么讨个说法吧。”

　　“老四！”

　　大长老本不想让弟子知道此事，因此，只是五大长老之间通了气。派去看护秦姑娘的丐帮弟子武功不赖，如今却只剩秦姑娘一人重伤垂危。帮主不在，让普通弟子知晓此事，只会动摇军心。

　　“大长老，秦姑娘是何等人物，这件事藏不住的。老四说的对，当务之急是讨论如何应对。我看老四必然要看护重伤的秦姑娘，怕精力不足，不如此事由我门下弟子来负责调查。”

　　自己师父一开口，满厅的目光便扎在了江潋身上。江潋两年前方在江湖中展露头角，充其量算是个新秀。不屑、疑惑的目光刺的江潋脸上青白交加，顿觉晚上一顿好酒白喝了。

　　“还是由老五负责吧。老五，你点些你想要的人。”大长老直接忽视了江潋，转头交代身侧蓄着络腮胡的男人。

　　五长老处事圆滑，在每个长老的门下都挑了几个人。江潋未被选中，师兄随五长老一同调查。大长老又交代了弟子们不许泄露此事，会便也就散了。

　　师兄看着江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快步离开了。

　　“江潋。”

　　“师父。”江潋抱拳行礼。聚义厅外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位守夜弟子。

　　“明面上你不好插手，但大长老也未说别的长老不可过问此事，那边的事你看着点。”

　　“可是，师兄不是……”话未说完，江潋便见自己师父负手离开。

　　早春的夜风突然寒凉起来，江潋猛灌两口酒，快步向住所走去。

　　江潋一夜难眠，却也硬是扛到卯时起身，在红眉小驻外的竹林里练起了拳法和腿法。值夜弟子并不奇怪，还笑着和江潋埋怨了两声一月一次的值夜有多么难熬，便继续去巡视自己分管的地界了。江潋并非是什么武学奇才，也没有什么家世背景，能拜在三长老门下，得他看重也不过是比别人每日多练习那么几刻，千百次得练习让每一套连招得应用，都烂熟于心。不过，今日江潋却提前结束了练习，静静地坐在湖边发呆。呆了那么一刻钟后，江潋便起身回到了红眉小驻，帮着师姐妹准备早食，等叶九思前来。

　　叶九思刚踏入红眉小驻便被丐帮弟子围住了。移花弟子少见，叶九思又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令人颇为好奇。

　　“散了散了，大家都来吃饭啊。”江潋边说边把叶九思从包围圈里拔出来，让她在自己身侧坐下。

　　江潋本来想的挺简单，上午带叶九思练练武，下午带她逛逛荆湖，晚上早些休息。不过，在看着叶九思练了一个上午，与自己比试输多赢少，还有那么一次差点被自己踹到脸后，江潋决定，下午直接从基本功开始考核。虽然自己对移花内门心法并不了解，但武学总有些许共通之处。

　　本以为一天的练习会让看着娇贵的叶九思多少有些抱怨，没想她一声未吭。江潋觉得需要给小姑娘一个奖励，没想到叶九思却提出要去看看丐帮的藏书阁。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藏书阁，丐帮的藏书阁中规中矩，多是些江湖野史和杂记，在请示了大长老后，江潋便带着叶九思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丐帮如今暗流涌动，叶九思武功不济，江潋思考再三，便找了个理由，让叶九思住在了红眉小驻。

　　在随后的五天里，叶九思便过上了白天习武，晚上看书的悠闲日子。在她眼里，江潋倒是日益焦躁起来，白天陪自己习武，晚上经常不知去向，偶尔子时方归。叶九思无意打探别人的秘密，但她也清楚，丐帮晚间巡逻的弟子渐多，怕是出了不便让外人知晓的变故。

　　一日饭后，叶九思起身准备去藏书阁看书，却被江潋叫住：

　　“九思，帮主回来了，之前未办的接风宴，后日补上。”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与其去参加宴席，还不如让自己在藏书阁多呆一晚。

　　“你今晚别去看了，伤眼睛。明日你休整一天，白天去看吧。”

　　江潋算是摸清楚叶九思的脾气。叶九思并非认生，而是真的话少。一般话少之人都会让人产生木讷或者疏离。但叶九思不会，她眼神灵动。在你说话时，会专注的望着你，你愿意说她便听，为人通透，许多事，即使你不言明，她亦能感知。

　　比如，此刻，江潋是真的想留叶九思聊聊天。这几日领着师命，四处打探消息，了解的越多，事情反而越乱。比如，那几名丐帮弟子是被毒杀的，毒却查不出由头，只有秦姑娘一人是为利器所伤，如今人已醒，却说不明白是何人伤了自己。

　　江潋不知如何开口，叶九思反倒先一步指着厅中的茶罐。

　　“你喝茶吗？”

　　“啊？”江潋被叶九思没头没尾的话说的一愣，“哦哦，可以啊，我喝。”

　　江潋看着叶九思起身去取茶罐，从下面的矮柜里拿出一套简易茶具，又跑去把厅旁温着水的茶炉小心翼翼的搬过来，便坐到自己对面温杯烫盏。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也不知叶九思暗中大量这套茶具多久了。

　　温杯烫盏，煮水洗茶，叶九思的手很稳，没有发出丝毫的响动，江潋第一次见这般细致的工序，美则美已，就是气氛过于安静，时间也有些漫长。

　　“九思啊，你可知出现了一种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

　　相处五日，都没见叶九思换过表情。江潋起了逗弄的心思，特意压低嗓子：

　　“你猜怎么着？要将尸体在蛇、蜈蚣等毒物熬制的药物浸泡三日，再用辰时开的荷花，子时谢的昙花所泡之水灌入尸身，再埋入云滇火山下的彼岸花丛中，就可以活过来了。”

　　江潋说的抑扬顿挫，可叶九思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煮着茶。江潋顿觉无趣极了，草草了事的收了场。

　　“这多半都是骗人的。又是蜈蚣又是蝎子，是要把尸体再毒死一轮。”

　　叶九思将茶盏推到江潋面前，自己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水温刚好，激发绿茶的清香，茶水也无半分苦涩感。

　　“半年前唐门内乱，听闻是有人想让傀儡活过来。你若有心可去看看是否有关联之处。”

　　什么唐门内乱？半年前不是青龙会袭击唐门吗？

　　江潋也学着叶九思抿了一口茶，没喝出区别。这等了半刻钟的茶汤，与自己随手泡的，有差别吗？

　　“味道如何？”

　　“嗯，挺好，挺清新。”

　　叶九思弯了弯嘴角，又开始给自己泡第二盏茶。

　　“你近日似有心事，丐帮出事了吗？”

　　又知道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是真的了，巡夜弟子比第一日要多。

　　江潋沉默了许久，她确实想找叶九思聊聊此事。自己如今左右为难，一口气郁结于心，叶九思也非嘴碎之人，但她毕竟不是丐帮弟子，大长老又下了命令不得外传。

　　叶九思未出声催促，还是一步一步的泡着清茶。茶香氤氲，隔着升腾的雾气，叶九思的面庞又柔和了半分。

　　“前些日子，青竹帮伤了人。如今人已醒，却说不清是被何人所害。师兄前日说，有用毒的迹象，可不清楚是什么毒。”

　　“既然与你无关，护好自己便事了，何须心烦意乱？”

　　“怎会与我无关？丐帮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会与我无关？”

　　叶九思发出一声嗤笑，很轻。她抬头盯着江潋，又仿佛是看着江潋身后的烛光，眼神空洞荒芜。

　　“何必骗我。你的消息都是从师兄那里知道的，便是上面不愿你插手。但有人给你下了指示，你推脱不掉。”

　　江潋知道这件事不能再聊了。她终于明白，为何移花会让这么一个年纪轻轻、武功平平的弟子踏上中原。叶九思的这份聪慧，足以让她在江湖上保全自己。

　　“还喝吗？”

　　“不了，”江潋说的异常艰难，“再喝今夜就该睡不着了。”

　　是啊，再聊，丐帮的秘密就该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