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山观云》番小茄在跳舞

4、四年 四年

　　四年后山谷

　　黑幕渐渐被蝉鸣叫破，黎明的昏暗一片片慢慢被绯红的霞光融解，一束束光线穿过云层均匀的洒在溪面和草地，浓雾一点点散开。
　　“啪！”溪边小屋的门被狠狠撞开。“臭老头！又丢下湄儿一个人自己跑出去玩！哼！真当湄儿好欺负么？！”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门里面蹿出来飞快的跑下另一间茅屋跑去一边喊着。
　　一张宣纸缓缓的飘落在门边，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山谷闷，外出寻乐子，不日则归，自己觅食。可分明见到门内桌椅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桌上的茶杯倒了，茶迹未干。
　　冲进茅屋的小姑娘刷的抓过一块布铺在桌上，噼里啪啦的挨个打开依墙而立的大药柜的小抽屉。
　　“臭老头！让你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这次还把房间弄得那么乱，头发都白了还和小孩一样。这个珍贵，这个稀有，这个不好，这个我要，这个不要。。。。”女孩一个个小抽屉认真的挑选，有的抱在怀里，有的看也不看，有的拿出来看了看就放回去或者直接丢在地上。终于把大药柜看了个遍，才满意的抱着一堆药材放到桌上的布中间，然后胡乱的卷成一个包袱的形状挂在背上。
　　“哼！湄儿也要出去玩！”女孩大步走到门口，仰头，神气活现的说。眉如远黛，灵动的大眼如山涧的流水般清澈。双唇微微撅起，双颊憋得通红。颊边荡着几缕发丝，墨黑的长发垂过腰际，一条水红丝带系发尾。水红的衣，水红的裙。衣的袖口用淡色水红的丝带收紧，上面系着银色铃铛。“把你的宝贝儿都拐走，你回来你就哭吧，哼。”银铃响，衣裙荡，发丝舞。女孩背着包袱轻快的往前走，一蹦一跳的好不可爱。
　　“咦，等等！”女孩止了步，眼珠转了转，又一蹦一跳的往回蹦回屋子里。蹦到大药柜旁边的另一个柜子前面，开始埋头翻找。“臭老头出门玩还打包糖丸。。。只剩下这些不好吃的，湄儿才不要。”白嫩的小手，拿起一个放在角落的白底青花的小瓷瓶。揭开盖子，嗅了嗅。“哎~算了，就将就一点带你好了。”说着盖上盖子，收到了怀里。
　　女孩再次整装待发，太阳在不知不觉中升到了头顶，映得溪水波光粼粼，清风拂过，像是铺了层银霜。嫩绿叶子上的圆润水珠，折射出五彩的光华，滑过长长的叶脉滴落。顺溪而上，第一次离了家这么远，在她的眼里，就连那溪水，就连那溪边的泥，就连那溪边泥上的草，也都是不一样的。这儿拔一根草，那儿扯一支小白花，拿在手里，或迎着风跑一阵，或转个身倒退着往前走，眉目含笑，好不得意。
　　突然看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林子，隐约可见树上长着鲜红的果实。女孩手里的草不要了，花也不要了，撒了欢一样向那林子跑去。近了才见果树上长满的鲜红果实是梅子，一大簇一大簇鲜红欲滴的躲在丛丛绿叶里面。女孩咽了咽口水，包袱往地上一扔，熟练的跑到就近的一棵果树下，利落的爬到长满梅子的分支上。坐好后两只嫩白的小手就往旁边的树枝上扯果子，擦也不擦一下就往小嘴里面送。
　　“唔，好甜呀！”一边吃还一边咯咯地笑，穿着水红色布鞋的脚丫一晃一晃的。等终于吃饱了，抬起头来却发现天地间已经笼上一层昏黄的薄纱，日已西斜。天边绯红的霞，半遮的日，撒下点点金光的地。叶影横斜的梅子林透着几分神秘，小姑娘靠着树枝看着眼前的美景，眼睛眯了眯，不一会儿就只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勾着笑。

　　“哎哟。。好痛。”小姑娘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迷迷糊糊的忘了自己身在何方，更不记得自己昨天傍晚倚着树干便睡着了，一个翻身便从树枝上摔了下来。揉揉自己摔疼的地方才想了起来，看着树上的杨梅，便又爬上去吃了个饱。然后拿起树下的包袱又慢慢的朝着南方走去。
　　昨天的新鲜劲已经过去，只觉得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毒人，脚下的地也是凹凸不平的难走。再看身边的树啊草啊花啊，也都不再觉得好玩有趣。脑袋里面一遍遍的想着怎么还没看见和我一样的人啊。极不情愿的往前迈着步子，一不小心被一快凸起的石块拐到，摔倒在地。心里面更是委屈，差点眼泪就下来了。大眼里水汪汪的盛着泪，回头往家的方向看了看，又转过来看了看望不到头的树林。“湄儿不哭不哭，再往前面走一点就能看到和湄儿一样的人了！”委屈的自己哄哄自己，又慢吞吞的爬起来。拍了拍满是尘土的衣服，顶着烈日慢慢的往前面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树林变得稀疏。一条宽阔的大路突然出现在眼前。小姑娘又忍不住兴高采烈了起来，看着远处一个人驾着一辆马车驶来，小姑娘又是兴奋又是害怕，马车慢慢的驶近，犹豫再三，一跺脚突然跑回树林里面，在一颗大树后面躲了起来。等马车嗒嗒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个小脑袋才从树后面探了出来。看着远去的马车又径自后悔。
　　小姑娘扯了扯背后的包袱，向着刚才马车走过的方向前进。走出了林子，更觉得头顶的烈日晒得难受，脚下的地都是热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本来整齐系在身后的墨发也乱了，水红的衣裙斑斑点点的沾染了泥土。心里面总盼望着再来一辆刚才那样的马车，也不停的埋怨自己刚才的胆小。
　　“嗒嗒。。嗒嗒。。”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小姑娘惊喜的回头，看着慢慢驶近的马车，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
　　“大哥哥，能不能带我一程？”嘴巴张了张，终是对着马车驾驶座上小厮打扮的人甜甜的问。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小厮打量着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虽然风尘仆仆的样子，黑白分明的大眼满是希翼的望着自己。墨黑的发，水红的衣，晒得通红的双颊，说不出的可爱俏丽，自己都不忍心拒绝。
　　“小黄，怎么回事？”车上传出一个声音。
　　“师傅，有个小孩想让我们顺道带他一程。”小厮恭敬的答道。
　　“哦？”帘子被挑起，一个穿着光鲜的中年男人探了上半身出来。打量着马车旁边一身灵气的女孩。然后目光停在了女孩身后的包袱上。“带你一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总得给些车费吧？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眉头皱在了一起。女孩刚想打开包袱拿些药当车费，但突然见中年男人的眼睛里面一道寒光闪过，女孩总觉得不安，随即犹豫的说：“你等一等。”然后转过身去，把包袱拿到身前，从里面拿出一只小野参，然后再把包袱背到背后转过身来。背在身后的手伸到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一见那小野参眼睛都看直了，一把抢过来。
　　“挪，这只我在山里面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给你，你得带我到最近的城里。”小姑娘见中年男人抢了小野参，马上紧张的说。
　　“谁说了这是你的？这明明是我的！就连你身后的包袱也是我的！你个臭丫头，人模人样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偷儿！”
　　“你。。你乱说！你这个坏人！”小姑娘见情况不对，马上往前面跑去。
　　“臭丫头，抢了爷的东西还想跑！小黄，快抓住她！！”中年男人恼羞成怒的喊着。
　　“师傅，这。。。”小厮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动。
　　“这什么这！废物！”中年男人见女孩要跑，连忙站起跳下车。抓住正在往前跑的女孩，一把夺过女孩身后的包袱，把女孩按倒在地。女孩几番挣扎，狠狠的在中年男人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臭丫头，还敢咬爷！”中年男人被咬痛了，便反手按住女孩，“小黄，拿条绳子过来。”
　　“你们这两个坏人，放开我！”女孩几度想翻身起来，何奈力气终是不敌。
　　“是，师傅。”小厮从坐板下面拿出一捆绳子。匆匆的跳下车，把绳子递给中年男人。
　　“蠢货！给我做什么？把她绑起来！快！”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喊。
　　“是。”小厮唯唯诺诺的应着，拿着绳子绑住正在死命挣扎的女孩。
　　“哼！看你还跑！让你咬我！！”中年男人看着被绑住的女孩用力踢了几脚。女孩痛得说不出话，只能蜷在地上。“什么东西啊，真是的。”中年男人骂咧咧的捡起落在一旁的包袱，一打看，眼睛都看直了。“我的乖乖，全都是名贵的药材啊，真是发了。”中年男人一脸的财奴像，差点没流下口水来。
　　“你抢我的药，还打我，等我找到了小白，我叫小白咬死你！！”地上的女孩看着中年男人拿走了自己收罗的宝贝药材，心里一痛。
　　“哟？还想找帮手啊？还想要咬死我呢？”中年男人一气，又狠狠的踢了地上的女孩几脚，女孩倒在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