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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泥污胭脂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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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爻儿,你要活,你要活下去啊...”
忱爻尚存一丝意识之际,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这句话...
忱明将死了,死了...
他的生父,就在他的眼前。
血腥味在四周蔓延,忱明将的手还抓着地上的枯草,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给干草染上了诡异的红色...
他的死,能换来什么,皇帝的垂怜?
谎缪至极。
荆云,这万人之上的灵文帝,信不过他父亲为这昏君打下的江山,信不过十万禁军教头,却信得小人在他耳边的三两句谗言。
十万禁军教头也不过如此,忱明将的死最后能换来什么?茶后闲谈,奸臣的笑料...谁还能忆起你的种种功绩,他们只知道你们卖国谋反的奸臣,你就应该遗臭万年,遭万人唾弃!!!
错不在这昏君,要怪就怪这天下......
这天下啊...
可笑至极。
你以为你的孽种也能活下去?
忱爻被打的血流不止,身上都不能用疼来形容,他简直快要昏死过去,不怀好心的狱吏端着一杯鸠酒作势要灌下去。隐晦的牢房有被下了蛊毒的疯子,不断用头撞击着牢门,身上的铁链发出哐哐的声响,脏血淌了一地,韩英千听着耳朵疼,回头一看,便勃然大怒:“你在干什么!”
小吏拿着毒酒的手一抖,尽数洒了出去,噗通一声跪在地:‘‘小的知错,我看这条贱命留着也是祸害,便....”
他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你 找 死”韩英千淡淡道...
他踹了一脚那自作主张的蝼蚁,快步向忱爻走去...
方才他觉得打的实在重了点,但碍着皇帝之意和那眼睛不断瞟向他的宦官,便也没妄自多言。
家父与忱明将有着君子之交,在疆场是一同杀敌的战友,听闻这等事,成年驻守边陲的韩英杰不禁怅然。忆起往昔与忱明将的种种,更是老泪纵横...
便寄语鸿雁家书,让其子韩英千保住忱明将儿子的性命...便也了了他的心结。
可韩英千是锦衣卫的指挥使,这意味着什么?
狗操的命运...
他长吁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弯下腰,张开手臂,将昏死在干草堆旁满身伤痕的忱爻打横抱了起来。
韩英千疾步向牢外走去,江飞那边应该是办妥了。要是出去还能看到狱吏,他江飞就别想干了。
看着怀中之人气息尚存,可....
实在太微弱了。
韩英千心里一紧,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路上,他把人紧紧搂在怀里,脑子却开了小差:“我韩英千这辈子连女人都没这样抱过,这回可好,把一个素未谋面,今日才相见的男子抱的这样紧,实在是颇有些好笑。”
马车一路奔波,可又因为时间紧迫,矛盾的韩英千想打一顿人 。
总算是到了松山寺,下了马车,行经一片竹林,他踹开一扇木门,把人安置在床上。
大夫赶忙凑过去,把住了那惨白纤细的手腕。
韩英千见大夫的眉越蹙越深,微微一怔,看向那满脸血污之人,开口道:“情况如何?”
大夫斟酌着说辞,叹了口气:“不容乐观。这棍棒之痛还不算什么,恐怕是有人给他下了金蚕蛊,脉搏微弱,气息紊乱,时日.........寥寥。”
韩英千望着床上之人,没由来的愧疚感袭击着他的心。
他收回了那一时的思绪:“我少时曾读过一本医书,书上说这金蚕蛊也不是无药可救,但却没道明解药是什么。冯楚生,你是这荆国最负盛名的大夫,接下来你要做的,不用我说清了吧...”
大夫欲张口再言,望了望韩英千,到了嘴边的话竟生生咽了下去。
冯楚生眸光一闪微点了点头,便是心中了然。
金蚕蛊的解药,冯楚生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但听闻汴州南有位高人,曾熬制过解药,帮一位妾妃解了毒...但那也只是很久以前的传闻。看韩英千的神情,此人应该是非救不可了,冯楚生捏紧了衣襟,迈出了院子。
“需要我找人与你一起吗?还是,我同你一到去?”后半句韩英千竟然是笑着说的,有些轻佻的意味。
冯楚生背脊一凉,转过身作揖,“多谢韩指史,汴州离宫城不过几个时辰的路,在明日必能拿来药同韩指史至交服用,不必再劳烦了。请备好良马,我一人便可。”
韩英千的指环敲了敲桌子,像是真的在思考...
“随你。”
望着冯楚生走出了大院,韩英千的视线收回。
他妈的,来的时候过于仓皇,应该带两个丫鬟来着。算了,还是他自己来吧...
他拿过手巾在盆里湿了湿,在纠结是不是要拧几下...
冯楚生那边,可谓顺风顺水,不得不说,韩英千虽说有亿点怪,但办事效率高的一批,马真的好骑。太阳已经落了,冯大夫望着不远的前方,有点点灯火,他呼出一口气,终于是快到了...
黑漆漆的林子也显得没那么诡异了呢。
冯楚生快马加鞭,进入了那片林子...